末世：輕息紀元 第2章

第2章 剩下的2%------------------------------------------，像一片羽毛落在積灰的地板上，可在這死一樣靜的辦公室裡，炸得林躍耳膜發緊。，是穩住肺裡那口氣，把身體往桌子底下又縮了縮，耳朵貼住冰冷的工位擋板，仔細聽著那邊的動靜。，隻有小女孩斷斷續續的哭腔，還有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小心翼翼的換氣。。。，腦子裡冇有什麼 “管不管” 的思想鬥爭，隻有 0.5 秒裡湧上來的畫麵 —— 醫院走廊慘白的燈，消毒水嗆人的味道，儀器單調的滴滴聲，他媽病床前垂下來的白床單。，就被肺裡泛起的輕微灼燒感壓了下去。，到了潛水訓練裡的安全閾值，再耗下去，自己先得栽進去。，身體慢慢弓成了潛水時的流線型，指尖攥緊了那根從辦公椅上拆下來的空心鋼管。他無聲地動了動嘴唇，罵了句娘，腳掌貼住冰涼的地磚，一點點挪出了辦公桌底。，地板上散落著碎玻璃、檔案紙，還有倒在地上的同事。林躍光著腳 —— 鞋剛纔震掉了，光腳踩在地磚上，一點聲音都冇出。這是練了上萬次的水下潛行技巧，每一塊肌肉都能控住，連身體的起伏都能壓到最低。，風還在往裡灌，張磊的屍體就倒在窗邊，臉朝著他的方向，眼睛還圓睜著。林躍腳步冇停，目光隻在他身上落了半秒，就快速掃過整個辦公區。，有三具的姿勢很不對勁。，是身體微微蜷縮著，手指摳著地板，指節泛白，皮膚下隱隱透出極淡的灰綠色紋路，像有什麼東西在皮底下動。。：致死率 98%……

剩下的 2% 呢？

他頭皮瞬間麻了，雞皮疙瘩從後脖頸直接竄到天靈蓋。死死閉著氣，貼著擋板一點點往前挪，視線始終鎖在那三具姿勢怪異的 “屍體” 上，心臟在胸腔裡一下下，慢而沉地跳著。

就在他挪到隔壁儲物間門口的瞬間，離他最近的那具 “屍體”，手指突然動了一下。

不是抽搐，是緩慢的、僵硬的彎曲，指甲在地板上劃出一道極輕的劃痕。

林躍瞬間把那口氣鎖得更死，鋼管橫在身前，後背死死貼住了牆壁。

他看見那個倒在地上的男同事，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慢慢撐了起來。不是正常人用胳膊發力站起，是像提線木偶一樣，上半身直挺挺地抬起來，膝蓋不打彎，就那麼晃晃悠悠地 “站” 在了地上。

應急燈的慘白光線裡，他皮膚下的灰綠色紋路清清楚楚，眼睛裡泛著一點極淡的熒光，冇有焦點，也冇有神采。就站在原地，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風箱似的聲響，和張磊死前的聲音一模一樣。

林躍後背沁出了一層冷汗，襯衫都貼在了脊梁骨上。

他終於明白了。

98% 的人，吸了這口氣，三分鐘就死了。

剩下的 2%，變成了眼前這副鬼樣子。

他貼著牆，連心跳都壓得更慢了，整個人的氣息降到了最低。潛水訓練裡，他能靠著這種極致的氣息控製，讓魚群都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眼前這東西晃了晃，冇朝他這邊轉頭，拖著腳，慢慢朝落地窗的方向挪了過去。

林躍鬆了半口氣，這才把注意力放回身前的儲物間門上。

那扇門虛掩著，留了一道指甲寬的縫，哭聲就是從裡麵傳出來的。

他用指尖輕輕推了一下門板，門軸冇發出一點聲音，縫隙開得大了些。

裡麵的角落，一個穿小學校服的小姑娘正蹲在地上，懷裡抱著個掉了一隻耳朵的小熊玩偶，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卻死死咬著玩偶的耳朵，不敢哭出聲。門口的地上，倒著個穿職業裝的女人，手裡還攥著半袋冇拆封的麪包，臉朝下趴在地上，已經冇了呼吸。

是行政部的李姐，小姑娘是她女兒何小滿，12 歲。昨天李姐還牽著她的手來公司，說學校春遊臨時取消，冇地方放孩子，隻能帶來上班，小姑娘還脆生生地喊了他一聲林叔叔。

小滿聽見動靜，猛地抬起頭，看見門口的林躍，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張開嘴剛要喊。

林躍立刻把指尖死死抵在自己的嘴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再指了指她，一遍遍地比劃 —— 彆喘氣，閉住。

小姑娘眼睛裡還含著淚，卻瞬間看懂了。立刻用兩隻小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把剩下的哭聲全嚥了回去，小胸口原本起伏的弧度，瞬間停住了。

林躍蹲下來，一點點挪到她身邊，先指了指地上的李姐，用眼神問：是你媽媽？

小滿的眼淚瞬間又湧了上來，卻死死咬著嘴唇，點了點頭，用指尖在積灰的地板上，劃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字：老師帶我們躲地震，媽媽開窗，就倒下了。

林躍的心臟揪了一下。

春遊遇上地震，老師帶著孩子們來附近的辦公樓避險，李姐把女兒接進了自己公司，就因為想開窗戶透透氣，人就冇了。

他閉氣已經快六分鐘了，肺裡的灼燒感越來越清晰，必須立刻找個密閉的地方。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樓層佈局，茶水間在消防通道旁邊，有獨立的防火密閉門，有整麵牆的桶裝水，還有能手動關掉的通風閥，是整層樓除了機房之外，最安全的地方。

他拍了拍小滿的肩膀，從口袋裡摸出個備用的防塵口罩 —— 之前辦公室裝修剩下的，一直放在包裡。他擰開保溫杯，把溫水慢慢倒在口罩上，直到口罩完全浸濕，再輕輕疊了兩層，捂在了小滿的口鼻上，用她校服上的鬆緊帶，在腦後繫緊了。

做完這一切，他湊到小滿的耳邊，用氣聲，用最輕的音量說：“跟著我，吸氣隻吸一點點，馬上閉住，我讓你換你再換，懂嗎？”

小滿眼睛紅紅的，看著他，用力點了點頭。

林躍又給她比了個手勢，指尖在自己的小腹上按了按，教她把氣沉到肚子裡 —— 就像他教過的那些初學潛水的孩子，用最基礎的腹式呼吸，把氧氣耗到最低。

小滿學得很快，小小的身體跟著他的手勢，慢慢調整著呼吸，原本緊繃的肩膀，一點點鬆了下來。

小姑娘第一次嘗試，硬是撐了快兩分鐘，睜開眼的時候臉憋得通紅，卻死死咬著嘴唇冇出聲。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拖遝的腳步聲。

啪嗒。

啪嗒。

不止一個。

林躍瞬間繃緊了身體，貼著門縫往外看。剛纔那個挪去窗邊的感染者，又帶了兩個同樣晃晃悠悠的 “人”，正朝著儲物間的方向挪過來。它們的鼻子微微動著，像是在捕捉什麼，喉嚨裡持續發出那種嗬嗬的聲響。

林躍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反應過來。

剛纔他湊在小滿耳邊說話時，撥出了一點點二氧化碳。

這東西不是靠聲音找獵物，是靠人撥出去的氣。

他拉著小滿的手，把她死死護在了自己身後，鋼管橫在身前，腦子裡飛速算著路線。從儲物間到茶水間，隻有十五米，中間要過三個工位，冇什麼遮擋。

他蹲下來，用氣聲跟小滿說：“我數三個數，我們衝過去，全程閉氣，彆出聲，懂嗎？”

小滿又用力點了點頭，小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指，指節都泛白了。

林躍把肺裡僅剩的那口氣，往肚子深處又沉了沉，對著小滿比出了三、二、一的手勢，猛地拉開儲物間的門，拉著小滿，貓著腰往茶水間的方向衝。

他的腳步快而輕，像在水裡潛行一樣，一點多餘的聲響都冇出。小滿緊緊跟著他，小小的身子縮著，全程閉著氣，冇發出一點聲音。

那三個感染者被腳步聲驚動，猛地轉了過來，朝著他們撲過來。林躍頭也冇回，反手一鋼管揮出去，精準砸在了最前麵那個感染者的喉部 —— 他剛纔看得清清楚楚，這東西站起來的時候，喉部的菌絲紋路最密，是要害。

鋼管砸上去的瞬間，那東西喉嚨裡的嗬嗬聲戛然而止，軟倒在地。剩下兩個撲過來的瞬間，林躍拉著小滿猛地側身，它們收不住勢頭，狠狠撞在了工位擋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就在這時，茶水間的門已經在眼前了。

林躍一把拉開門，把小滿先推了進去，自己緊跟著閃身進去，反手 “哢噠” 一聲，鎖死了密閉的防火門。

門關上的瞬間，他才鬆開了憋了快七分鐘的那口氣，扶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小滿也摘下了濕口罩，跟著他一起喘氣，小臉憋得通紅，卻還是先抬起頭，對著他露出了一個帶著淚的笑。

林躍閉了閉眼，緩過了閉氣極限帶來的眩暈感，剛要開口說話，門外就傳來了沉悶的撞擊聲。

咚。

咚。

林躍瞬間繃緊了身體，貼著門上的貓眼往外看。

隻見剛纔被他砸倒又爬起來的兩個感染者，正站在門外，皮膚下的灰綠色菌絲在應急燈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它們冇有視覺，卻精準地對著門縫的方向，用額頭，一下一下地撞著防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