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輕息紀元 第1章

第1章 11:07，呼吸即死亡------------------------------------------ 11:07，喘氣就死 年 3 月 15 日，上午 11:07。 CBD，星途互娛 22 層運營部。 17 版的品牌海報，手裡的紅筆在平板上狠狠劃了個叉，後槽牙都快咬碎了。，翻來覆去就一句屁話：“還是不對，要撲麵而來的呼吸感，還要有能讓用戶窒息的張力，你懂吧？”，抄起桌角那個印著 “AIDA 四星自由潛水” 的保溫杯，灌了一大口溫水。，冇人比他更懂什麼叫 “呼吸感” 和 “窒息感”。作為唯一一個能閉氣 8 分鐘，不改完方案絕不換氣的運營，他對憋氣的理解，比甲方那破腦迴路深刻多了。，從小教他一套太乙吐納術，總說 “氣穩了，心就穩了，水裡岸上都一個理”。小時候他隻當是老頭的老古董論調，直到靠著這套法子練出 5800ml 的肺活量，拿下自由潛水四星認證，成了江城小有名氣的潛水教練，才知道這玩意兒是真能扛事 —— 至少能扛住甲方連環奪命的改稿需求。，擺著瓶冇拆封的飛天茅台，是去年拿年度銷冠的獎品。義烏的老錢纏了他快半個月，天天發微信要加價收，說這玩意兒到了亂世比現金好使，消毒、換物資、壯膽，啥都能乾。，笑著回了句：等真亂了再說。，螢幕上是醫院發來的訊息，他媽老毛病又犯了，讓他下午有空過去一趟。他回了個 “好”，指尖摩挲了下錢包裡夾的舊照片 —— 照片上是他失蹤五年的爸，背後印著個模糊的藍色 logo，邊角寫著 “深藍計劃” 四個字。，冇人知道去了哪，隻留下這張照片，和半本冇傳完的吐納術口訣。，整棟樓猛地抖了一下。，是從腳底下直接竄上來的狠勁，跟地底下有什麼東西炸了一樣，整棟 24 層的寫字樓，像被個巨人攥在手裡狠狠擰了一圈。 “哐” 一下撞在身後的承重牆上，肩胛骨震得發麻。緊接著頭頂傳來劈裡啪啦的碎裂聲，吊頂塌了半邊，燈管和水泥碎渣雨點似的砸在工位擋板上，離他頭頂就半米遠。

應急燈瞬間亮了，慘白的光劈頭蓋臉砸下來，把整個辦公室的慌亂照得一清二楚。

尖叫聲瞬間炸了鍋。

“地震了！！”

“快躲桌子底下！”

“窗戶！窗戶裂了！”

林躍的第一反應不是抱頭蹲防，是雙腿往下一屈，紮了個穩當的馬步，手裡的保溫杯被指節攥得發白。這不是什麼臨危不亂，是自由潛水遇上水下暗流時，刻在骨頭裡的本能：先控住身體，再看清楚環境。

他掃了一眼亂成一鍋粥的辦公室。

平日裡敲鍵盤比誰都凶的同事，這會兒全慌了神。有人抱著頭縮在桌子底下抖，有人瘋了似的往消防通道衝，還有人扒著落地窗往外看，嘴裡翻來覆去唸叨著 “我的天”。

林躍順著他們的目光往外瞥了一眼。

天，黑了。

不是陰天那種烏雲遮日的暗，是被一塊密不透風的灰布徹底罩住的死黑。原本亮得晃眼的大太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細密的灰白色粉末，像下雪似的，正從天上慢悠悠往下飄。

整層樓的廣播突然刺啦響了一聲，電流雜音炸得人耳膜疼。林躍皺著眉，隻聽見斷斷續續的女聲從裡麵鑽出來，大半被尖叫、哭喊聲和牆體開裂的動靜蓋了過去，隻抓到幾個碎詞：

“…… 全球油田異常…… 火山同步噴發…… 厭氧孢子…… 嚴禁吸入外界空氣…… 重複…… 嚴禁……”

刺啦 ——

又是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廣播徹底冇了聲響。

“什麼狗屁孢子！不就是火山灰嗎！不開窗悶都得悶死！”

運營部的張磊紅著眼吼了一嗓子。他剛纔被掉下來的燈管砸破了額頭，血順著臉頰往下流，整個人已經瘋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落地窗邊，一把拽開了巨大的鋼化玻璃窗。

林躍腦子嗡的一聲，嗓子眼裡直接炸出一聲吼：“彆開！！”

晚了。

帶著濃重硫磺味的風瞬間灌進了辦公室，混著細密的火山灰，劈頭蓋臉撲了張磊滿臉。

林躍後背瞬間繃成了一張弓，他聽見張磊先是猛地嗆咳了兩聲，罵了句 “什麼鬼東西”，緊接著，那咳嗽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嗬嗬的、像破風箱漏風似的聲響。

那聲音太怪了，黏糊糊的，堵在喉嚨裡擠出來，在突然安靜了幾分的辦公室裡，聽得人頭皮發麻。

林躍死死貼在承重牆後，藉著工位擋板的縫隙往那邊看。

他先看見張磊的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陷進肉裡，指節白得嚇人。再看他的嘴，原本紅通通的嘴唇，顏色像被誰抽走了似的，從邊緣往中間，一點點褪成了死灰色。

張磊晃了晃，眼睛瞪得滾圓，直勾勾盯著林躍的方向，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然後他直挺挺往後倒，帶翻了旁邊的轉椅，哐噹一聲撞在林躍麵前的工位擋板上，震得他肩膀都麻了。

整個辦公室瞬間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連尖叫都忘了。

也就是在這死寂裡，林躍的身體比腦子先動了。

舌尖下意識頂住上牙膛，肚子往脊梁骨上貼，連想都冇想，就死死閉住了嘴和鼻子，半口氣都冇漏。這不是什麼深思熟慮，是練了快十年的吐納術和潛水技巧，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下撞在耳膜上。然後那跳動慢慢慢了下來，慢到他能數清每一次起落，慢到兩次心跳之間的空隙，比跳動本身還要長。

風還在從敞開的落地窗往裡灌，帶著硫磺味的火山灰落在他的手背上。

林躍的視線掃過辦公室。

第二個倒下的，是離窗戶最近的實習生小姑娘。他先聽見一聲短促的抽氣，然後是重物砸在地上的悶響。餘光裡，小姑娘捂著胸口縮在地上，小小的身子抽了兩下，再也冇了動靜。

然後是隔壁工位的阿傑，奔跑的腳步聲突然停了，緊接著是筆記本電腦飛出去的嘩啦聲，再然後，就是死一般的安靜。

尖叫和哭喊又響了起來，可這次，每一聲尖叫的結尾，都會突然斷掉。

倒地聲、椅子翻倒聲、東西砸在地上的脆響，一聲接一聲。林躍閉著氣，貼在冰冷的牆上，聽著這些聲音一點點變少，一點點變弱。

直到整個辦公室，再也聽不到一點活人的呼吸聲。

隻剩下風捲著火山灰進來的聲響，還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全城此起彼伏的警報聲，遠得像在另一個世界。

他順著承重牆滑下去，躲進了辦公桌底下的狹小空間裡，後背依舊死死貼著牆。閉氣已經快兩分鐘了，肺裡很穩。指尖勾過掉在地上的手機，螢幕摔裂了好幾道紋，是剛纔震掉的。

螢幕還亮著，強製推送的彈窗彈了出來，大半被蛛網似的裂紋擋住，隻露出幾行碎字：

…… 厭氧孢子遇氧生成神經毒素……

致死率 98%……

後麵的字，全被裂紋蓋住了。

林躍的指尖頓了頓。

張磊從開窗到倒下，他數了自己的心跳，十八下，剛好三分鐘。

致死率 98%。

他掃了一眼整個辦公室，一百多號人，現在還活著的，好像就剩他一個了。

喘氣，真的會死。

這個念頭像一塊冰，順著後脊梁滑進了肺裡。他攥緊了手裡的保溫杯，指節發白，閉著氣縮在桌子底下，聽著外麵風捲著灰的聲響。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

隔著薄薄的工位擋板，隔壁的儲物間裡，傳來了一陣細細的、壓在喉嚨裡的啜泣聲。

是個小女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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