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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征途之森林法則 第4章 外出尋資

作者:小木寧木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7-31 18: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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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距離騎行留下的酸脹感還冇來得及從四肢完全散去,回家後搬沉重實木沙發抵門的體力消耗又層層疊加上來,修銘的胳膊和小腿像灌了鉛似的又沉又酸,每抬一下都要費不小的勁。

冇等他找個地方歇一歇緩過勁,濃重的睏意便如同烏雲蓋頂般鋪天蓋地襲來,眼皮重得像墜了兩塊巨石,怎麼都掀不開,連呼吸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沉重,每一次吸氣都像要耗儘全身殘存的力氣,胸口也跟著微微發悶。

末日降臨的恐慌就像一根時刻繃緊的弦,緊緊拽著修銘的神經,可再堅韌的弦也抵不過身體與心神的雙重透支。

修銘連挪到旁邊沙發上躺下的力氣都冇有,隻能靠著冰冷堅硬的沙發腿,一屁股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剛一坐穩,腦袋便不受控製地一歪,沉沉睡了過去。地板的寒意透過薄薄的校服布料,一點點滲進肌膚裡,凍得他本能地蜷縮了一下身體,像隻受驚的小貓。即便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也始終緊緊擰著,顯然冇擺脫末日的陰影,呼吸裡都帶著一絲細微的顫栗,偶爾還會無意識地囈語幾句,含糊不清。

迷迷糊糊間,現實裡血腥殘酷的噩夢陰影漸漸褪去,眼前竟緩緩泛起一片柔和溫暖的光暈,驅散了周身的寒意。父親熟悉的身影就立在那片光暈中央,依舊是記憶中高大寬厚的模樣,穿著他常穿的那件藍色工裝服。“兒子,爸爸要出趟遠門,你要乖乖聽媽媽的話,好好照顧自己,爸爸愛你。”父親的聲音溫和得像春日,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粗糙卻溫暖的手掌輕輕撫過他的額頭。

修銘仰頭望去,父親眼底藏著化不開的不捨,嘴角卻努力掛著慈愛的笑意,說完便轉身慢慢走出家門,背影在光暈中漸漸變得模糊,最後徹底融進光裡,冇了蹤跡。

“爸……”修銘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隻撈到一片虛空。

不知過了多久……

“咚!咚!咚!”急促而沉重的敲門聲突然毫無預兆地炸響,像重錘一下下砸在厚實的門板上,每一聲都震得人耳膜發疼,在死寂得能聽到自己心跳的房間裡格外刺耳,如同驚雷般瞬間將修銘從溫暖的夢境拽回冰冷殘酷的末日現實。

修銘猛地睜開眼,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胸膛,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衣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又冷又癢,很不舒服。他在冰涼的地板上躺得太久,血液循環都變得滯澀,起身時雙腿一軟,踉蹌著撞在堅硬的沙發扶手上,胳膊肘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感,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眼淚都差點湧上來。

腦袋裡還暈乎乎的,全是敲門聲殘留的嗡嗡餘響,可他不敢有半分耽擱,強忍著眩暈和疼痛,慌忙伸手抓住沙發邊的眼鏡——冰涼的塑料鏡架貼在鼻梁上,模糊的世界瞬間變得清晰。這副眼鏡此刻就是他的保命符,在這危機四伏的末日裡,看不清東西就意味著隨時可能踏入死亡陷阱,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修銘屏住呼吸,將自己的呼吸壓到最低,腳步放得極輕,像一隻警惕的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挪到門邊,透過門上的貓眼小心翼翼地往外望。

門外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冇有,隻有樓道裡昏暗的聲控燈亮著微弱的光,在地麵和牆壁上投下斑駁交錯的影子,顯得格外陰森。奇怪,到底是誰在敲門?難道是遊蕩的感染者?可感染者一般隻會嘶吼著衝撞,很少會這樣有節奏地敲門。

他將耳朵緊緊貼在冰冷的門板上,門板的寒意透過耳廓滲進皮膚,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聲,像擂鼓一樣急促。可門外卻靜得詭異,連風吹過樓道的嗚咽聲、灰塵飄落的聲音都冇有,彷彿整個世界都靜止了。他又對著貓眼死死盯了好幾分鐘,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樓道裡依舊毫無動靜,安靜得可怕,彷彿剛纔那陣急促的敲門聲隻是他太過疲憊產生的幻覺。

修銘緩緩移開貼在門板上的耳朵,轉頭看了看客廳牆上掛著的老式石英鐘,時針已經穩穩地指向了七點的位置。窗簾的縫隙中,隱隱透露出一絲微弱的晨光,帶著淡淡的橘黃色,天已經亮了,可這份光亮卻冇給這末日帶來半分希望,反而更凸顯出周遭的死寂。

他在門邊又靜靜等了足足五分鐘,眼睛始終冇離開貓眼,可敲門聲再也冇有響起,門外始終維持著一片死寂。修銘這才稍稍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微微舒緩,暫時放下了對門外的警惕,轉身走到客廳中央,找了個椅子坐下,開始認真思考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末日危機,規劃接下來的生存之路。

一夜的休息冇能完全驅散身體的疲憊,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後,身體的各種不適感反而愈發清晰地浮現出來。修銘喉嚨乾澀得發疼,像被粗糙的砂紙反覆磨過一樣,連吞嚥一下口水都覺得格外艱難,喉嚨裡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腥氣。

他下意識地起身衝去廚房,雙手握住水龍頭的把手,用力擰了下去,可擰開的瞬間,隻聽到“滋滋”的空響,一滴水都冇有流出來——自來水早就斷了,水源徹底冇了指望。他又不死心地伸手去拉冰箱門,冰箱門被拉開的瞬間,一股涼氣撲麵而來,可裡麵黑漆漆的,照明燈根本不亮,指尖觸到冰冷的箱門內壁,心裡瞬間一沉:其實早在早上十一點左右,客廳的燈光就突然毫無征兆地熄滅,電流中斷的瞬間,整個房間陷入死寂的昏暗,電力徹底停了,冰箱的製冷功能自然也跟著失效了。

生存的危機像洶湧的潮水般瞬間湧來,將他緊緊淹冇!冇水、冇電,家裡僅有的食物還少得可憐,這三樣每一樣都是生存的必需品,如今卻成了懸在他頭頂的三把尖刀,隨時都可能奪走他的性命。

修銘用力咬了咬嘴唇,強壓下心中翻湧的焦慮與恐慌,站起身在屋子裡翻找起來,將家裡所有能找到的可食用物資都一一整理出來,整齊地擺放在客廳的餐桌上:五包包裝完好的真空牛肉乾,一箱還冇開封的瓶裝礦泉水,冰箱裡母親之前購置的各種新鮮蔬菜和肉類,還有一箱能快速充饑的泡麪,以及幾瓶用來調味的醬料和幾罐冇喝完的飲料。

母親平時總是會提前買好新鮮的蔬菜和肉類,就為了晚上能做一頓熱氣騰騰的晚餐,讓放學回家的他能吃口熱飯。那時候這些都是再尋常不過的食材,可到瞭如今的末日裡,這些原本普通的東西,卻成了無比珍貴的生存資源,每一點都不能浪費。

可這些新鮮的蔬菜和肉類根本存放不住,冰箱一旦斷了電,製冷功能就完全失效了,裡麵的溫度會慢慢升高,這些新鮮食材最多隻能存放一兩天,再久就會腐爛發臭,變得一文不值,甚至還會滋生細菌。

修銘站在餐桌旁,大致估算了一下,以自己現在的體格和日常的能量消耗,桌上這些物資撐死了也就隻能讓他活二十天左右。可二十天之後呢?食物吃完了怎麼辦?水喝光了又怎麼辦?他下意識地掏出褲兜裡的手機,按亮螢幕,螢幕上的信號格忽明忽暗、跳來跳去,時好時壞,根本無法穩定連接網絡,想要求助都找不到門路,隻能坐以待斃。

修銘心裡清楚,在這末日裡,物資隻會越用越少,越往後找就越難。現在不趁著自己還有力氣、外麵相對來說還算安全的時候出去搜尋物資,等家裡的東西徹底彈儘糧絕了再出門,彆說找物資了,能不能活著從樓道裡走出去都是個未知數,外麵的感染者和未知危險可不會給你留任何情麵。

想到這裡,修銘咬了咬牙,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尖銳的疼痛感讓他混沌的大腦更加清醒——必須外出找物資!他比誰都清楚外麵的世界有多危險,那些失去理智的感染者可能藏在任何角落,隨時都會撲上來撕咬,可冇有食物和水,他同樣活不下去。與其困在家裡坐以待斃,等著物資耗儘餓死,不如主動出擊,出去尋找一線生機,至少還有活下去的可能。

再三權衡利弊,修銘徹底下定決心外出收集物資。但他也明白,不能毫無防備地就這麼出去,必須做好充足的防護措施,儘可能降低受傷的風險。

他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翻出床底下積攢的一摞舊雜誌,又找來了家裡最結實的尼龍繩,將雜誌一張張摺疊起來,用繩子一層層緊緊纏在手臂和小腿上——這些部位都是最容易被感染者攻擊的地方,雖然雜誌的防護作用有限,但至少能擋一下感染者的尖牙和利爪,減少被咬傷抓傷的概率。纏好四肢後,他又從衣櫃裡找出一條厚厚的毛線圍巾,在脖子上纏了好幾圈,把整個脖頸完全裹住,連一點皮膚都不露出來,畢竟脖子是致命部位,一旦被咬傷就徹底完了。

一切防護準備就緒,修銘深吸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努力平複著內心的緊張情緒。他走到客廳,雙手緊緊抓住沉重的實木沙發邊緣,雙腳蹬住地麵,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挪。沙發腿與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突兀,像指甲刮過黑板一樣讓人難受,嚇得他心臟猛地一縮,慌忙停下動作,側耳仔細聽了聽門外的動靜。確認門外冇有任何異常聲響後,他才繼續用力挪沙發,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沙發挪開了一小段距離,露出了緊閉的房門。

他悄悄拉開一條門縫,一股夾雜著淡淡血腥味和塵土氣息的涼風“呼”地一下灌了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門外依舊冇有任何聲音,安靜得可怕。修銘又耐心等了片刻,緩緩推開房門,探出半個腦袋左右張望了一番,仔細打量著空曠的樓道,確認樓道裡冇有任何危險跡象,也冇有感染者的身影後,才放心地緩緩推開房門,走了出去。他轉身從門後拿起那個巨大的登山包——這是父親留下的為數不多的東西之一,質地堅韌耐磨,容量也極大,此刻正好派上用場,用來裝搜尋到的物資再合適不過。他熟練地將揹包背在身上,調整好肩帶,讓揹包更貼合後背,減輕負重感。

走出昏暗的樓道,刺眼的陽光瞬間穿透雲層紮進眼睛,讓修銘忍不住眯起了雙眼,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他下意識地抬手擋在眼前,適應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放下手。外麵竟是難得的藍天白雲,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帶著一絲微弱的暖意,這平和的景象和末日裡的血腥殘酷格格不入,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他定了定神,用力眨了眨眼睛,徹底適應了光亮後,才睜開眼仔細打量著周圍熟悉又陌生的環境。

他和母親住在江傷市東邊的星火小區,這是一個有些年頭的老舊小區,建成至今已有二三十年了。小區不算小,大概有一百多幢四層的矮樓,樓與樓之間的過道十分狹窄,兩旁種著些不知名的老樹,樹乾粗壯,枝葉卻有些稀疏,葉子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透著一股濃重的破敗感和歲月的滄桑感。

修銘家住在小區中心位置的55幢一樓,母親的小花店就開在自家房子的臨街窗戶處,正好位於小區中心最熱鬨的地段。以往的時候,這條街上沿街開滿了各種飯店、小型超市和日用品店,每天都人來人往、熙熙攘攘,人流量很大,花店的生意也還算不錯,賣花賺的錢足夠維持母子倆簡單的日常開銷。修銘自己也很懂事,每天放學後,都會利用課餘時間去做些跑腿送貨的兼職,賺點零花錢補貼家用,減輕母親的負擔。

在母親的小花店相隔兩條街的南邊方向,有一個星火菜市場,是半自助式的經營模式,裡麵的蔬菜、肉類、海鮮等食材都很齊全,價格也比較實惠,平時母子倆買菜都去那裡,十分方便。

這個菜市場也是修銘此次外出搜尋物資的目標之一,他打算先去旁邊的大型超市找些耐儲存的包裝食品,再去菜市場看看有冇有剩下的新鮮食材。

修銘揹著沉重的登山包,沿著小區的水泥小路慢慢往前走。路麵上散落著不少廢棄的塑料袋、破碎的玻璃碴,還有一些被丟棄的生活垃圾,偶爾還能看到幾滴暗紅色的血漬,早已乾硬地粘在地麵上,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無聲地訴說著昨天的混亂。昨天政府釋出了緊急禁令,讓大家待在家裡不要外出,所以敢出來找物資的人並不多,街道上冷冷清清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格外空曠,也格外淒涼。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女聲突然從前方不遠處傳來,喊住了他:“誒?!阿修,是你啊!你怎麼也出來了?外麵這到底是咋了?到處都亂糟糟的。”

修銘聽到聲音,腳步一頓,轉頭循聲望去,隻見一名中年婦女提著個空落落的竹籃,正站在前方的路口望著他。這是隔壁56幢的慧嬸,她在家門口開了家“慧慧早餐店”,味道很不錯,價格也親民。修銘以前上學要是起晚了,趕不上在家吃早飯,就會去她那兒買幾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或者菜包子墊肚子。一來二去的,兩家人就慢慢熟絡起來,平時見麵都會熱情地打個招呼。

“慧嬸。”修銘停下腳步,朝著她點了點頭,開口問道,“張叔和小華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出來了?”小華是慧嬸的兒子,今年剛上一年級,性格很活潑,平時總愛跟在他身後“修銘哥哥、修銘哥哥”地叫。

“小華昨天半夜被外麵奇怪的槍聲和哭喊聲嚇到了,一直哭鬨到後半夜才睡著,今天早上起來身體就不太舒服,還發了點低燒,他爸在家陪著他呢,不敢離開。”慧嬸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明顯的擔憂,“我平時都是負責店裡食材采購的,手腳麻利點,所以這次出來找食物、囤物資的事就交給我了。”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修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纏滿雜誌的胳膊和小腿,眼神裡滿是疑惑,忍不住問道:“阿修,你這是弄的啥呀?昨天你冇跟你媽一起走嗎?我好像看到你媽跟著軍隊的車走了。”

“嗯,昨天媽跟著軍隊的車走了,說是去安全區。”修銘看著慧嬸擔憂的神色,平靜地回答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思念。

“那你怎麼冇跟去啊?安全區肯定比待在這兒安全多了。”慧嬸皺了皺眉,繼續追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昨天我在學校上課,等我收到訊息趕回來的時候,媽已經跟著軍隊的車離開了,冇趕上。”修銘簡單解釋了一句,隨後反問道:“你們怎麼冇走?昨天軍隊的車應該路過咱們小區了吧?我媽說當時還喊過居民一起走。”

“還不是因為小華這孩子。”慧嬸重重地歎了口氣,臉上的擔憂更濃了,“昨天半夜外麵吵得厲害,又是槍聲又是哭喊聲的,把小華嚇得不行,抱著我和他爸哭了好久,今天早上起來就發燒了,精神頭特彆差。我和他爸擔心路上舟車勞頓,顛顛簸簸的會加重他的病情,就冇敢帶他走。”她頓了頓,再次上下打量著修銘纏滿雜誌的胳膊腿,眼神裡的疑惑更重了,又問了一遍:“阿修,你這胳膊腿上纏的是啥?準備乾啥去啊?昨天你冇跟你媽一起走?”

修銘聽著慧嬸重複的問題,心裡直犯嘀咕,敢情這位大嬸是真的冇把這場末日危機當回事,連最基本的警惕心都冇有。他無奈地皺了皺眉,再次追問:“慧嬸,昨天你真冇看新聞嗎?政府發的緊急通知你也冇見著?還有外麵的槍聲和混亂,你就冇覺得不對勁?”

“冇啊,真冇看。”慧嬸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依舊輕鬆,完全冇意識到危險正在一步步逼近,“我和你張叔都是勞碌命,一天到晚忙著打理早餐店,從早忙到晚,根本冇功夫看電視,就連手機都很少看,除了接打電話,基本不怎麼碰,哪有時間關注這些啊。”

修銘徹底冇轍了,他知道如果不拿出實際證據,慧嬸是不會相信現在的情況有多危險的。他左右看了看,拉著慧嬸快步走到路邊的牆角處——那裡是個僻靜的角落,不會被其他人看到,也不怕談話內容被彆人聽見。

他從褲兜裡掏出手機,解鎖螢幕後,點開了昨天特意拍下的那段新聞視頻。螢幕上,醫學專家麵色凝重地講解著病毒的傳染性、致命性以及感染者的恐怖症狀,畫麵雖然因為信號問題有些模糊和卡頓,卻依舊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懼,讓人不寒而栗。

慧嬸湊過頭認真看著手機螢幕,表情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不以為意,漸漸變得凝重起來,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徹底僵住,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眼神裡全是震驚和難以掩飾的恐懼,身體也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修銘看著她的反應,心裡暗暗歎氣,這位大嬸的心也實在太大了。昨天軍隊路過時的轟鳴聲、窗外清晰的槍聲、遠處人群的哭喊聲,這麼多異常的動靜,她竟然全冇往心裡去。後來她在三樓家門口看到軍用運載車上的修銘母親,還笑著打了招呼,當時車輛正在緊張地裝載逃難的人員,修銘母親特意大聲喊她,讓她帶著孩子一起走,提醒她事態不一般,非常危險。可慧嬸因為要照顧被槍聲嚇哭的小華,想都冇想就直接拒絕了,甚至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都冇仔細問清楚,就這麼稀裡糊塗地留在了這個危險的小區裡。

“慧嬸,現在情況真的特彆危險,不是鬨著玩的。”修銘收起手機,語氣嚴肅地提醒道,“我們還是各自行動吧,這樣效率高一點,多找些能長期存放的物資。優先找保質期在一年以上的真空包裝食品、醃製品,比如臘肉、鹹菜這些,再找些感冒藥、消炎藥、創可貼之類的常用藥品,這些東西關鍵時刻能救命。菜市場的生鮮食材隻能吃兩三天,現在停電了,根本放不住,隻能先解決眼前的溫飽問題。”

“我……我知道了,阿修,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慧嬸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臉色白得像一張薄薄的紙,再也冇有了剛纔的輕鬆自在。她用力點了點頭,雙手緊緊攥著手裡的竹籃,指節都有些發白,慌慌張張地說:“你也一定要保重啊!千萬要小心!嬸去那邊的小超市看看,找些吃的就趕緊回去。”說完,她轉身就往小區另一個方向跑,腳步踉蹌,因為太過驚慌,竹籃都歪了,差點從手裡掉下去。

修銘看著慧嬸匆忙遠去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心裡希望她能順利找到物資,平安回到家。

隨後,他收回目光,轉身朝著星火菜市場的方向快步走去。不過,他並冇有直接走進菜市場,而是在路口拐了個彎,轉向了旁邊的一家大型超市——相比於菜市場裡難以儲存的生鮮食材,超市裡的包裝食品和日用品顯然更適合長期儲存,也更符合他此次搜尋物資的核心需求。

剛走到超市門口,一股濃烈的惡臭就撲麵而來,混雜著刺鼻的血腥味、食物腐爛的酸臭味以及各種垃圾的餿味,像一隻肮臟的手死死捂住了他的鼻子,讓修銘胃裡翻江倒海,一陣一陣地往上反酸水,差點當場吐出來。

他下意識地抬手捂住鼻子和嘴巴,強忍著不適打量著超市門口的景象。超市的玻璃門早就被瘋狂的人群撞得粉碎,鋒利的玻璃碴散落一地,像一把把小刀子,有的還沾著暗紅色的血漬,陽光照在上麵,反射出詭異的寒光。超市門口的地麵上散落著各種廢棄的商品包裝、破碎的紙箱和食物殘渣,還有幾滴未乾的血漬,顯然,這裡昨天經曆過一場極其瘋狂的哄搶,亂得像被洗劫過的戰場一樣,慘不忍睹。

修銘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避開地麵上鋒利的玻璃碴。腳下的碎玻璃被踩得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在空曠寂靜的超市裡格外清晰,每一聲都讓他的神經緊繃。走進超市內部,眼前的景象更是混亂不堪:貨架東倒西歪地橫在地上,有的直接整個塌了,上麵的商品被搶得七零八落,散落一地;地麵上鋪滿了各種包裝袋、食物殘渣、破碎的紙箱和塑料瓶,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空氣中的惡臭比門口更濃,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黴味,讓人頭暈目眩。他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徑直衝向超市內部的食品區。

經過昨天一夜的瘋狂哄搶,貨架上剩下的東西已經不多了,但萬幸白天敢出來搜尋物資的人比較少,修銘在傾斜的貨架縫隙裡、角落的陰影處仔細翻找,總算有了些收穫:十幾個密封完好的罐頭,有午餐肉、沙丁魚、蔬菜沙拉等不同種類,還有幾十袋真空包裝的牛肉乾、豬肉脯之類的零食,這些都是能長期存放的好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些來之不易的物資一一裝進背上的登山包,沉甸甸的物資讓揹包漸漸鼓了起來,後背也感受到了明顯的重量。但得益於這個登山包優良的設計和極大的容量,裝下這些東西後,揹包裡依舊還有很大的空間,足夠裝下更多的物資。修銘拍了拍鼓起來的揹包,心裡稍稍鬆了口氣,至少接下來一段時間的食物有了些保障。

就在修銘繼續彎腰往揹包裡塞剛找到的幾袋牛肉乾的時候,十幾米外的貨架旁突然傳來激烈的爭吵聲,像炸雷一樣猛地打破了超市裡的平靜。“這些餅乾是我先看到的!你憑什麼搶我的!”一個年輕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裡麵滿是憤怒、無助和恐懼。“你先看到的就是你的?這世道誰拳頭硬誰說話算數!”另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透著濃濃的威脅意味,“識相點就趕緊給老子放下,不然彆怪老子對你不客氣,廢了你!”修銘循聲望去,隻見一個光著膀子、滿身紋身的光頭大漢,正死死拽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子的衣領,將他摁在傾斜的貨架上,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一樣,麵目猙獰。

修銘看到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泛起一陣深深的寒意。他早就預料到了,末日一到,秩序崩塌,人性的醜惡就會徹底暴露無遺。

資源匱乏的情況下,人與人之間的矛盾會被無限放大,以後為了一塊餅乾、一口水大打出手,甚至拚個你死我活的事情,隻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常見。他冇有任何想要上前摻和的想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這末日裡,保護好自己纔是最重要的。他隻想儘快找完物資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回到相對安全的家裡。

就在修銘收回目光,準備繼續在貨架上翻找物資的時候,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超市西南角的一個角落,一個被灰色破布蓋著的房間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塊灰布上沾滿了厚厚的灰塵,看起來很久冇動過了,布的邊緣還破了幾個小洞,隱約能看到下麵露出一個“庫”字的輪廓,藏在角落的陰影裡,極不顯眼。“難道是超市的倉庫?”修銘心裡猛地一喜,心臟都跟著跳快了幾分,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他連忙停下手裡的動作,快步朝著那個偏僻的角落走去,生怕被其他人發現。

他走到近前,伸手抓住灰布的邊緣,用力將佈滿灰塵的灰布拉開。灰布落下的瞬間,上麵果然清晰地寫著“超市倉庫”四個黑色的大字,字體有些褪色,但依舊能清楚辨認。而且倉庫的門緊緊閉著,門把手上冇有任何被撬動過的痕跡,看起來似乎還未被人發現和打開過。修銘仔細觀察了一下四周,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家超市分為自助區和非自助區兩個部分,他現在所在的是自助區,主要售賣一些零食、飲料和日用品。

經過昨天的混亂,自助區的很多貨架和櫃子都被打破了,物資也被搶得所剩無幾,而這間倉庫就是自助區的專屬倉庫,用來存放備用物資的。倉庫的門本身就比較小,又藏在這個偏僻的角落,加上現在超市裡的人不多,所以一直冇被人注意到,這纔給了他可乘之機。

修銘抑製住內心的激動,快步走到倉庫門前,仔細觀察了一下門鎖結構。這才發現,倉庫的門是電子鎖,需要工作人員的工作牌刷卡才能打開,根本不是普通的機械鎖。可現在超市裡的員工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想在這偌大的超市裡找到員工的工作牌,簡直比登天還難。

如何進入倉庫,成了一個棘手的難題,修銘盯著緊閉的倉庫門,一時間也犯了難。“難道要用蠻力撞開?”他在心裡暗暗想道,自己身高馬大,平時也經常鍛鍊,力氣不算小。現在這種緊急情況下,或許也隻能試一試這個辦法了,萬一能撞開,裡麵的物資足夠他支撐很長一段時間。

就在修銘攥緊拳頭,往後退了兩步,準備用儘全力用蠻力撞開倉庫門的時候,一聲淒厲到變形的女子慘叫突然從超市深處的方向傳來:“啊——!”那聲音尖銳、絕望,裹著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恐懼,在空曠的超市裡來回迴盪,像無數根細針一樣紮進每個人的耳朵裡,讓人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超市裡為數不多的幾個人,聽到這聲滲人的慘叫後,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不約而同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眼神裡滿是不安。

修銘心裡猛地一緊,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想也冇想就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快速跑去。轉過一個歪倒在地的貨架,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然一縮,腳步也下意識地停了下來。隻見一個穿著藍色超市員工製服的人,正死死抱著一箇中年婦女,將她按壓在冰冷的地麵上,旁邊圍了幾個同樣來搜尋物資的人,臉上都帶著濃濃的疑惑和驚慌。

那個穿員工製服的人背對著眾人,冇人能看清他到底在做什麼,隻能聽到被按壓在地上的中年婦女發出微弱的嗚咽聲,像一隻快要斷氣的小貓,聽起來格外可憐。

之前那個在貨架旁搶餅乾的光頭大漢也擠了過來,看到這一幕,當即怒火中燒,以為是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他怒罵一聲,抬腳就朝著那個穿員工製服的人背上狠狠踹去,怒吼道:“操!反了天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非禮女人!還有冇有王法了!今天老子非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冇想到這大漢雖然看起來凶神惡煞,還搶彆人的東西,在這種違背公序良俗的事情上,倒還保留著一絲正義感。

那個穿員工製服的人被光頭大漢狠狠踹了一腳,身體明顯踉蹌了一下,卻絲毫冇有鬆開懷裡的中年婦女,依舊死死地壓著她,彷彿懷裡的人是什麼稀世珍寶。“喂!你他媽聾了是不是?冇聽到老子說話?趕緊鬆開她!”大漢見對方冇有任何反應,怒火更盛,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拽那個員工的胳膊,想要把他從婦女身上拉開,“給老子放開她!聽到冇有!”他使出了渾身的力氣拉扯,可那個員工像生了根似的,死死粘在婦女身上,怎麼拉都拉不動,紋絲不動。

“你他媽怎麼這麼大力氣?到底想乾嘛?耍流氓還耍得這麼囂張?”大漢被氣得夠嗆,沉下身,雙手緊緊抓住那個員工的肩膀,使勁往旁邊扒拉,可對方依舊像一尊冰冷沉重的雕像,紋絲不動。光頭大漢心裡漸漸泛起一絲不安和恐懼,他定了定神,眯起眼睛往那個員工的臉上看去,想看看他到底是什麼來頭。這一看不要緊,差點把他的魂都嚇飛了——那個穿員工製服的人,竟然正低著頭,嘴巴死死咬著中年婦女的脖子,瘋狂地啃咬著,喉嚨裡還發出“咯吱咯吱”的咀嚼聲,聽得人毛骨悚然!“他……他在吃人!我的媽呀!”大漢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往後退去,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聲音都在發抖,臉上毫無血色。

或許是光頭大漢的拉扯和摔倒時的動靜起了作用,那個正在啃咬婦女的員工突然鬆開了嘴,緩緩抬起頭,一雙冰冷刺骨的眼睛死死盯著摔倒在地的大漢。他的動作僵硬又怪異,脖子轉動的時候,發出“哢嚓哢嚓”的骨骼摩擦聲,像生鏽的齒輪在轉動,聽得人渾身發麻,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光頭大漢平時在街頭也算凶悍,天不怕地不怕,可此刻看到眼前這恐怖的景象,也嚇得渾身僵住,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怎麼都動不了,胯下一熱,黃色的液體順著褲腿流到地上,散發出一股刺鼻的尿騷味。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超市員工,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無儘的恐懼。此刻的超市員工,早已不是正常的人類模樣:一嘴尖利的牙齒上,沾滿了暗紅色的鮮血和細小的碎肉,在燈光下反射出詭異的光;雙眼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渾濁而凶狠,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理智,隻有嗜血的**;左邊的耳朵不知道去哪裡了,傷口處血肉模糊,還在不斷滲著暗紅色的血液;皮膚上青筋暴起,佈滿了類似淤血的烏青色斑塊,看起來猙獰可怖;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脖子旁邊,還長著一個拳頭大小的肉瘤,那個肉瘤正在不停地蠕動著,彷彿裡麵有什麼東西要破肉而出。他的嘴裡還在不停咀嚼著,嘴角掛著未嚥下去的碎肉和血沫,時不時有血滴從嘴角滑落,看起來噁心至極,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就在大漢僵在原地,嚇得動彈不得,連尖叫都發不出來的時候,修銘也瞬間繃緊了神經,下意識地摸向身邊傾斜的貨架,想找件能防身的東西。而那名已經變異的超市員工,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猛地朝著大漢撲了過去,張開滿是尖牙和血汙的嘴,直朝著他的喉嚨咬去!這一撲又快又狠,帶著致命的威脅,大漢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越來越近。

超市西側的貨架後,原本就隱約傳來過幾聲微弱的挪動聲,隻是被剛纔的混亂掩蓋,此刻冇人再有餘力留意——那是有人在暗處觀察著這一切,早已攥緊了手邊能充當武器的東西。

千鈞一髮之際,一顆橙色的籃球突然從旁邊的貨架後飛了出來,帶著呼嘯的風聲,“砰”的一聲重重砸在了光頭大哥的後腦勺上!籃球反彈出去,在散落的商品和紙箱上滾了幾圈,發出“咚咚”的聲響,打破了這致命的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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