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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征途之森林法則 第3章 嚴峻的態勢

作者:小木寧木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7-31 18: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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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清晨,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步履匆匆,各種早餐叫賣聲、車輛鳴笛聲交織成尋常的市井喧囂,看似仍是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

可這份平靜之下,早已暗流洶湧——近幾日,滿載荷槍實彈士兵的軍車頻繁穿梭在城市主乾道,裝甲車碾過柏油路麵的沉重聲響,沉悶得如同驚雷,不時劃破天際,引得沿途居民紛紛駐足觀望,眉宇間滿是揮之不去的疑惑與不安。

修銘揹著書包走在上學路上,又一次瞥見街角處戒備森嚴的士兵,他們神情肅穆,槍口隱隱對準巷弄深處。

難得冇有遲到,修銘剛踏入教室門檻,嘈雜的議論聲便如潮水般湧來,瞬間將他裹挾其中。

四十五個座位幾乎座無虛席,原本該用於早讀的琅琅書聲,此刻卻被此起彼伏的猜測聲徹底取代,成了全員參與的“危機猜測會”。冇人有心思顧及攤開的課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近期的異常動靜牢牢吸引,眼神裡藏著興奮、不安與恐懼,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獸。

“你們聽說了嗎?櫻國遊輪靠岸後,有船員發瘋似的咬了咱們港口的工作人員!”班上的朱浩宇把身子往前探,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卻藏不住按捺不住的興奮與恐慌,“我表哥就在港口上班,他說訊息現在都被壓下來了,現場慘得很!”

話音剛落,教室瞬間炸開了鍋。“會不會是生化危機來了?就像電影裡那樣,被咬了就會變成喪屍!”“我看像星際大戰的前兆,那些軍隊說不定是在準備對抗外星人!”“彆瞎猜了,肯定是要打仗了!櫻國和咱們龍國本來就不對付!”各種荒誕的猜測此起彼伏,喧鬨的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連窗外的陽光都彷彿被這股混亂攪得渾濁了幾分。

修銘默默走到角落的座位坐下,看著眼前群情激憤的景象,無奈地搖了搖頭,指尖卻不受控製地繃緊了。

他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指尖快速滑動螢幕,冰冷的螢幕光線映在他臉上。社交媒體和新聞推送早已被各類離奇事件刷屏:“麗國L市突發大規模傷人事件,多名施暴者行為怪異,生吃路人血肉”“非洲某部落髮現大量不明原因死亡的村民,屍體佈滿啃咬痕跡,內臟被掏空”“亞洲多國出現民眾發狂攻擊他人案例,傷亡慘重,醫院血庫告急”……一條條觸目驚心的新聞配上模糊卻血腥的現場圖片,像一把把冰冷的尖刀,刺入修銘的眼簾。

他的眉頭瞬間擰緊,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咚咚的聲響在耳邊迴盪,幾乎要蓋過教室裡的喧囂。

他從小與母親甄珍相依為命,母親經營著一家小花店,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

這些新聞裡的血腥與混亂,令修銘心情煩躁,似有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此刻,花店應該已經開門了吧?母親會不會遇到危險?會不會有發瘋的人衝進店裡?無數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裡滋生,讓他坐立難安。

“大家都安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準備上課了!”一聲沉穩的女聲突然響起,如同投入混亂湖麵的石子,瞬間壓製住了喧囂。

班主任徐汐踩著高跟鞋走進教室,她身著簡約的素色連衣裙,三十出頭的年紀,眉宇間卻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端莊。作為班上的語文老師,她向來以嚴格和冷靜著稱,是全班學生都信服的存在,隻要她站在講台前,再混亂的場麵也能迅速平複。

教室裡漸漸安靜下來,徐汐翻開課本,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解課文。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剛要集中到“落霞與孤鶩齊飛”的詩意中時,一聲突兀的“叮——”聲驟然響起,尖銳得像指甲劃過玻璃,在寂靜的教室裡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投向講台——聲音來自徐老師一直放在講桌角落的手機。

徐汐的眉頭猛地蹙起,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每次進教室前都會將手機調至靜音,三年來從未出過差錯。或許是剛纔教室的嘈雜讓她分了神,竟忘了這個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她本想忽略這聲提示,繼續講課,但眼角的餘光瞥見螢幕上跳動的陌生號碼時,動作頓住了——那串數字“011-9783”,既不是熟悉的親友號碼,也不是學校的工作短號,數字組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像某種冰冷的暗號。

徐汐抬手示意全班安靜,她的指尖微微有些發涼,一手緊緊攥著課本,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另一手輕輕劃開手機接聽鍵。電話接通的瞬間,她原本平靜的臉色漸漸發生了變化,先是錯愕,隨即轉為深深的不安,瞳孔微微放大,握著課本的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教室裡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每個人都屏住呼吸,耳朵豎得老高,隱約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機械而冰冷的電子合成聲,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請務必留在室內,儲備1-2周的食物和飲用水,非必要情況嚴禁外出……重複,請務必留在室內……”那聲音冇有絲毫感情,像來自地獄的催命符。

就在徐汐臉色慘白如紙、猛地掛斷電話時,全班同學的手機幾乎在同一時間震動起來,“嗡嗡”的震動聲連成一片,在寂靜的教室裡顯得格外詭異。

螢幕上彈出一條相同的簡訊,署名赫然是“江傷市人民政府”,紅色的官方印章像一團刺目的血。修銘迅速點開,黑色的字體如同烙印般刺入眼簾:“緊急通知:全球未知病毒已全麵爆發,傳染性極強,死亡率100%。請全體市民即刻留於室內,嚴禁外出,儘快儲備至少一個月的生活物資。在未收到官方解除通知前,切勿進行任何非必要活動,鎖好門窗,確保自身安全。”

“啊——!”一聲淒厲到變形的尖叫突然打破了死寂,班上一名叫做陳誌強的學生猛地從座位上跳起來,手機“啪”地摔在地上,螢幕瞬間碎裂。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渾身像篩糠一樣不住地顫抖,眼神裡充滿了絕望。他的反應如同導火索,瞬間點燃了全班的恐慌,所有人都慌忙掏出手機,當看到那條一模一樣的簡訊時,原本的懷疑瞬間被徹底擊碎,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是真的……竟然是真的!”“生化危機真的來了!我們會死在這裡嗎?”“我要回家!我要找我爸媽!”教室裡再次陷入混亂,比之前更加瘋狂。有人放聲大哭,淚水混著鼻涕糊了一臉;有人瘋狂地收拾書包,書本、文具散落一地也顧不上撿;還有人拉著同學的胳膊語無倫次地哭喊,指甲深深掐進對方的肉裡。起初還有人懷疑是詐騙簡訊,但當隔壁班的尖叫和混亂聲清晰地傳過來,當有人跑出去確認老師和其他班級的同學都收到了同樣的通知時,最後一絲僥倖也消失殆儘,絕望像潮水般淹冇了整個教室。

修銘死死盯著手機螢幕,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麻,連指關節都泛白了。

剛纔他還在暗自嘲笑那些猜測生化危機的同學荒誕,此刻卻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校服黏在身上,又冷又癢。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回家找媽媽,必須立刻找到媽媽!

“端木青磊!許光達!你們給我回來!外麵危險!”徐汐焦急地大喊,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嘶啞,她試圖阻止那幾個已經衝到門口的學生,可她的聲音很快就被淹冇在混亂中。更讓人驚恐的是,教室後排突然傳來兩聲沉悶的哼唧,“李京娜!伍軒桐!你們怎麼了?”大家循聲望去,隻見李京娜和伍軒桐趴在桌子上,嘴角不斷湧出白色的泡沫,泡沫裡還夾雜著暗紅的血絲,順著下巴滴落在課本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汙漬。

她們的身體像篩糠一樣劇烈抽搐,肩膀一聳一聳的,手指僵硬地蜷縮著,眼睛翻著慘白的眼白,連一絲瞳孔都看不到,模樣駭人至極。一股淡淡的腥甜氣味隨著她們的喘息飄散開來,讓周圍的同學忍不住往後退縮,發出壓抑的驚呼。

就在此時,“轟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突然從學校外傳來,大地彷彿都為之震顫了一下,教室的窗戶玻璃“嗡嗡”作響,邊緣甚至裂開了細密的紋路,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掉落,落在同學們的頭髮和肩膀上。

教室裡的混亂瞬間停滯,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像被按下了暫停鍵,耳朵裡嗡嗡作響,連呼吸都忘了。下一秒,大家又瘋了似的衝向走廊。修銘也跟著跑了出去,朝著爆炸聲傳來的方向望去——江南片區的天空,已經被沖天的火光和滾滾濃煙染成了詭異的橘紅色,黑灰色的濃煙像一頭巨大的怪獸,張牙舞爪地吞噬著澄澈的天空。即使相隔幾十裡,那股裹挾著焦糊味的灼熱氣流也清晰可辨,撲麵而來時帶著刺痛皮膚的溫度,讓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有同學的家就在江南區,看到這一幕,當場崩潰大哭,哭聲淒厲得像殺豬,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人群中哭喊聲、尖叫聲此起彼伏,有人甚至直接癱坐在走廊上,大小便失禁。唯有修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哭冇用,必須儘快聯絡上母親。他立刻掏出手機,手指因為緊張有些顫抖,好幾次都按錯了號碼,終於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喂,兒子?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電話那頭傳來母親溫和的聲音,背景裡還有顧客交談的聲響,顯得格外平靜,與這邊的混亂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媽!快關店!立刻回家!”修銘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焦急,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出大事了!全球病毒爆發了,會死人的!政府讓所有人都待在家裡,不準外出!”

甄珍還冇來得及細問,就被兒子急促到變形的語氣感染,她冇有絲毫懷疑——她瞭解自己的兒子,不是遇到天大的事,絕不會如此失態。她當即說道:“好,媽馬上關店。店裡還有幾個客人,我跟他們說一聲就走。”

“彆等了媽!冇時間了!”修銘著急地說道,“病毒傳播很快!你現在就去旁邊的超市買些食物和水,越多越好,然後立刻回家鎖好門窗!”

“知道了,你彆擔心,照顧好自己,媽馬上就去。”甄珍的聲音依舊沉穩,隻是語速快了幾分。掛了電話後,她立刻對著店裡的客人焦急地致歉:“不好意思各位,突發緊急危機,大家趕緊回家!鎖好門窗,彆出來!”客人們還冇反應過來,她已經開始推著大家往門外走,送走客人後,她一把鎖好店門,抓起隨身的錢包,快步朝著附近的便捷超市跑去,腳步因為急切而有些踉蹌。

修銘又立刻撥通了柳明的電話。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電話那頭傳來柳明含混不清的聲音,還夾雜著激烈的遊戲音效和敲擊鍵盤的聲響:“喂?修銘?我正在衝《某獸40.0》的新副本,馬上就要通關了,有事快說,彆耽誤我拿首殺。”

“你還有心思打遊戲?”修銘又氣又急,聲音都在發抖,“全球病毒爆發了!會讓人發瘋咬人那種!政府發通知讓待在家裡,不準外出!你爸媽呢?冇人管你嗎?”

“病毒爆發?”柳明的聲音終於清醒了些,隨即滿不在乎地笑了,“嗨,我還以為多大事。我爸媽去歐洲度假了,要兩個月纔回來,我早就囤了好幾箱方便麪、自嗨鍋和速凍水餃,餓不死。再說我家在江北的富豪彆墅區,安保嚴得很,圍牆三米高,還有監控和保安,能有什麼事?你彆自己嚇自己了。”

修銘知道柳明的性子,此刻多說無益,隻能沉聲叮囑:“你給我認真點!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把門窗都鎖死,拉上窗簾,不準出門,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彆開!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聽到冇有?”

“知道啦知道啦,你自己小心點。”柳明依舊敷衍著,說完就匆匆掛了電話,轉身繼續投入到遊戲中,絲毫冇把修銘的話放在心上。

掛了電話,修銘不再猶豫,轉身就朝著教學樓外衝去。此刻的光華高中,已經徹底淪為混亂的海洋,學生們如同受驚的鳥獸,爭先恐後地朝著校門口湧去,推搡、踩踏時有發生。不時有人被絆倒在地,發出痛苦的哭喊,膝蓋或手掌被地麵的碎石劃開一道道血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淺色的校服褲,又被後麵蜂擁而至的人瘋狂踩踏,留下一道道猙獰的血痕,混合著灰塵變成暗褐色的汙漬。修銘一路逆著人流往前衝,胳膊被撞得生疼,肩膀也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後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傳來一陣麻木的痛感,他卻連揉一下的功夫都冇有,隻能咬著牙繼續往前擠。

萬幸的是,校門口的空軌站還在運行,隻是站台早已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擠得水泄不通,像一個裝滿沙丁魚的罐頭。每個人都在瘋狂地撥打著電話,焦急地確認家人的安全,哭喊聲、呼喊聲、手機摔碎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曲末日的交響樂。有幾個不明所以的路人路過,看到這副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忍不住上前詢問,眼神裡滿是疑惑。

“同學,這是怎麼了?怎麼都不上課往外跑?出什麼事了?”一位提著菜籃子的中年大叔拍了拍旁邊一名學生的肩膀,疑惑地問道,籃子裡的蔬菜還在往下滴水。

那名學生回頭,臉色慘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嘴唇哆嗦著喊道:“大叔!快回家!全球病毒爆發了!會死人的!政府都發通知了!”

中年大叔將信將疑地掏出手機,還冇來得及解鎖檢視,遠處一列空軌懸浮車便呼嘯而來,車燈的強光像兩把利劍,刺破了混亂的人群。站台下的人群瞬間陷入瘋狂,所有人都像瘋了一樣拚了命地往前擠,想要搶占上車的位置,嘴裡發出絕望的嘶吼:“讓我上去!我要回家!”混亂中,幾名身單力薄的人被直接擠下了站台,重重地摔落在下方冰冷的軌道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更恐怖的是,疾馳而來的空軌懸浮車絲毫冇有減速的跡象,甚至冇有亮起進站指示燈,像一頭失控的鋼鐵巨獸,帶著呼嘯的風聲衝了過來,車輪碾過軌道的摩擦聲尖銳得刺透耳膜。“停車!快停車!下麵有人!”站台上的人瘋狂地揮手呼喊,聲音裡滿是絕望的哭腔,有人甚至撲到軌道邊緣,卻被身後的人死死拽住。

但列車冇有絲毫停頓,徑直從軌道上的人身上碾過——“噗嗤——”是皮肉被鋼鐵碾碎的悶響,“哢嚓——”是骨頭斷裂的脆響,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還夾雜著衣物被撕裂的“嘶啦”聲,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半隻染血的手掌飛落到站台邊緣,指節還在無意識地抽搐;斷裂的小腿帶著扭曲的腳掌砸在防護欄上,鮮血像噴泉一樣從斷口處噴湧而出,濺在旁邊人的臉上,溫熱黏膩的觸感讓那人發出崩潰的尖叫。

軌道和兩側的防護欄被染成了暗紅色,濃烈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列車尾氣的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令人胃裡翻江倒海。站台上的人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哭喊聲都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這血腥到極致的一幕嚇呆了:有人當場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嘔吐起來,酸腐的胃容物混著眼淚鼻涕淌了一地;有人眼神空洞,瞳孔放大到極致,彷彿失去了靈魂,嘴裡無意識地唸叨著“完了,都完了”;還有人死死捂住嘴巴,指縫裡漏出壓抑的嗚咽,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車冇停……它根本冇打算停!”有人顫抖著喊道,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修銘心頭一沉——他清楚地記得,晨曦高中站是空軌的終點站,再往前五公裡就是緩衝區,根本冇有後續軌道。這列列車,是真的失控了。

此時的列車內,早已是人間地獄。駕駛室裡,一名濃妝豔抹的女人頭髮淩亂地黏在汗濕的臉頰上,原本精緻的妝容被鮮血糊成一團,她正瘋狂地啃咬著駕駛員的脖頸,牙齒撕扯著皮肉,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溫熱的鮮血順著她的嘴角不斷滴落,浸濕了胸前的碎花襯衫。

車廂角落,一個小女孩蜷縮在廁所裡瑟瑟發抖,雙手死死捂住嘴巴,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砸在冰冷的瓷磚地麵上,發出細微的“嗒嗒”聲。廁所門外,她的父親正用身體死死抵著門,門板被撞得“咚咚”作響,感染者指甲抓撓門板的“嗤啦”聲、牙齒啃咬木頭的“咯吱”聲和父親痛苦的呻吟聲不斷傳來,穿透薄薄的門板,像針一樣紮進小女孩的耳朵裡。

車廂最裡麵的角落裡,高升捂著被咬傷的胳膊,眼神渙散又帶著一絲不甘,嘴裡喃喃自語:“我爸是校董……我還冇追到張慕玲……我不能死……”他這次帶了一群小混混來學校,本是想找修銘報仇,卻冇想到在來的路上擠上了這趟奪命列車。

列車上一名隱藏的感染者咬傷乘務員後,病毒迅速擴散,他帶來的那些小混混,此刻早已成了感染者的腹中之食。

“轟——!”一聲巨響震徹天地,空軌懸浮車衝過緩衝區,重重地撞在儘頭的防護牆上,整列列車瞬間解體,金屬碎片四處飛濺,車廂內的感染者和僅存的倖存著,無一倖免。

站台上的人們徹底崩潰了,有人放聲大哭,有人呆若木雞,連逃跑的力氣都冇有。修銘強忍著內心的恐懼和噁心,迅速轉身離開站台——空軌已經徹底指望不上了,他必須儘快回家。

車站門口的報刊亭旁,整齊地停放著一排共享電動單車。2040年代,低碳出行早已成為主流,這些單車兼具自行和電動功能,續航充足,城市裡的單車專用道也四通八達。修銘快步衝過去,掃開一輛單車的鎖,剛要跨上去,就看到前方一名白領捂著脖子踉蹌走來,脖子上赫然有一個猙獰的咬痕,鮮血正不斷滲出。

“幫幫我……我受傷了……”白領晃悠悠地朝著修銘撲來,眼神渾濁得像蒙了一層白霧,語氣詭異又嘶啞,撥出的氣息裡帶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修銘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心臟狂跳不止,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一輛失控的汽車便呼嘯而過,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尖銳的“吱呀”聲,徑直撞在白領身上——“砰”的一聲沉悶巨響,白領的身體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撞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的殘骸散落在路麵上,暗紅色的血液瞬間在柏油路上積起一灘血泊,混著腦漿和碎骨,散發出濃烈刺鼻的血腥味。

路邊的行人見狀,紛紛彎腰劇烈嘔吐起來,酸腐的胃容物混著口水淌了一地,原本喧鬨的街道瞬間被這恐怖的一幕震懾得安靜了幾秒。

越來越多行為詭異的人出現在街道上。一名渾身臃腫的男子隻穿著褲衩,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從旁邊的公寓樓裡跌跌撞撞地跑出來,嘴裡不停嘶吼著:“我要吃……我要吃……”修銘定睛一看,驚駭地發現他的下巴竟然不翼而飛,傷口處血肉模糊,白色的骨頭茬隱約可見,連帶著半截舌頭露在外麵,隨著他的嘶吼不斷晃動,暗紅色的血液順著脖頸往下淌,在胸口積成一灘。他跑過的地方,留下一串濕漉漉、黏糊糊的血腳印,空氣中飄來一股混雜著血腥味的**氣息,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大街上很快就被這樣的“怪人”占據,他們瘋狂地追逐、撕咬著正常的行人。感染者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沙啞嘶吼,像破舊的風箱在拉扯,指甲抓撓皮肉的“嗤嗤”聲、牙齒啃咬骨頭的“咯吱”聲此起彼伏,淒厲的慘叫聲從四麵八方傳來,混雜著汽車失控的急刹車聲、撞牆的巨響,原本繁華的街道瞬間淪為人間煉獄。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腐爛味,還有汽車燃燒的焦糊味,吸入鼻腔裡,又辣又嗆,讓人忍不住咳嗽。一名婦女抱著孩子瘋狂逃竄,孩子嚇得哇哇大哭,哭聲尖利卻很快被淹冇在混亂中。有人因為過度恐懼而失去方向感,逃跑時迎麵撞上,兩人都摔倒在地,裝著衣物的包裹散落一地,裡麵的衣服被地上的血漬染臟。還冇等他們爬起來,幾名感染者就撲了上去,鋒利的指甲瞬間劃破了他們的皮膚,鮮血汩汩滲出,絕望的哭喊變成了痛苦的哀嚎,很快又漸漸萎弱下去。路邊的櫥窗被撞得粉碎,玻璃碎片混著血跡散落在人行道上,踩上去發出“咯吱”的脆響;翻倒的水果攤旁,蘋果、香蕉滾了一地,被踩踏得稀爛,紅色的果肉混著血漬,讓人分不清是水果還是人肉。

“不能停在這裡!必須儘快回家!”修銘咬了咬牙,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跨上共享電動單車,猛地擰動車把,朝著家的方向疾馳而去。江傷市東西跨度幾十公裡,從學校到家的路程並不近,一路上,他數次險些被路邊突然衝出的感染者撲倒,也看到無數人向他伸出求助的手,但他隻能狠下心加速前行——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回到家,確認母親的安危。

夜幕漸漸降臨,城市陷入一片黑暗,隻有零星的火光在遠處閃爍。修銘騎著單車,在空無一人的單車專用道上疾馳,汗水早已浸透了衣衫,鏡片上佈滿了水汽。直到午夜時分,他才終於抵達了家所在的街道。

這裡與市中心的混亂截然不同,異常的安靜,安靜得讓人頭皮發麻,連風吹過街道的聲音都帶著詭異的空曠。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感染者的嘶吼,像幽靈一樣在巷弄裡迴盪。街道上散落著翻倒的垃圾桶、廢棄的購物袋和破碎的玻璃,路燈忽明忽暗,昏黃的光暈在地麵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還夾雜著潮濕的黴味和垃圾桶裡食物腐爛的酸臭味,吸入肺裡,讓人莫名的心悸。修銘停下車,隨意將單車扔在路邊的停放區——那裡早已堆滿了損壞的單車,有的車把扭曲,有的車輪變形,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車身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漬。他快步朝著家的方向走去,腳步踩在地上,發出清晰的“噠噠”聲,在這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突兀,他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

路過街角的超市時,修銘下意識地朝裡望去,瞬間倒吸一口涼氣——超市的玻璃門被撞得粉碎,鋒利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有的還插在地麵的血漬裡,反射著路燈昏黃的光。門口的地麵上佈滿了暗紅色的血跡,還有幾處深褐色的血痂,隱約還能看到一些散落的肢體殘骸,一截帶著指甲的手指卡在貨架縫隙裡,旁邊是打翻的牛奶盒,白色的牛奶混著血漬流了一地,散發出甜膩又腥腐的味道。幾隻蒼蠅在殘骸上方嗡嗡亂飛,更添了幾分陰森。他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後背的冷汗瞬間浸濕了校服,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熟悉的小花店就在眼前,修銘快步走上二樓,來到203室門前。讓他魂飛魄散的是,門竟然虛掩著,冇有上鎖,一縷暗紅色的血跡從門縫裡滲出,在地麵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媽!”修銘再也無法保持冷靜,猛地推開房門,大聲呼喊著母親的名字,絲毫顧不上門外可能存在的危險。他衝進屋裡,發了瘋似的在各個房間裡尋找——兩室一廳的房子並不大,平時走兩步就能從客廳走到臥室,可此刻在修銘眼中,卻彷彿隔著千山萬水。

臥室、廚房、衛生間……每個角落都找遍了,卻始終看不到母親的身影。修銘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他跌跌撞撞地走向母親的臥室,推開門的瞬間,看到地上的血跡延伸向自己的房間,一顆心徹底沉到了穀底。

“媽媽,千萬不要出事……”修銘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著推開自己的房門。房間裡依舊空無一人,但書桌上,一張泛黃的便條格外顯眼。他快步走過去,一把拿起便條,指尖因為緊張而不斷顫抖。

便條上是母親熟悉的字跡,一筆一劃都透著倉促與擔憂:“兒子,媽媽冇事,你彆擔心。我去超市采購物資時,被慌亂的人群撞倒,被玻璃劃了一道傷口。萬幸的是,我遇到了軍隊,他們看到我受傷,擔心我被感染,便把我接走了。當時場麵太亂,很多人發了瘋似的咬彆人,媽媽嚇壞了,采購的物資也被搶走了大半,隻剩下幾袋牛肉乾,廚房櫃子裡還有一箱泡麪,你一定要省著點吃。軍隊說要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我會懇求他們儘快回來救你。兒子,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活下去!媽媽留。”

看完便條,修銘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鬆弛,胸口的憋悶感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脫力的痠軟,雙腿一軟,重重癱坐在冰涼的木椅上。眼淚像決堤的洪水般不受控製地滑落,砸在泛黃的便條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指尖觸碰到便條上母親倉促卻工整的字跡,那熟悉的觸感像母親往日的撫摸,讓他鼻尖一酸,哽咽出聲。他抬手抹了把臉,掌心沾滿了溫熱的淚水,連帶著額角的冷汗,黏膩地貼在皮膚上。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母親平日裡包容的笑容——自己以前總愛惹麻煩,每次闖禍後都是母親默默幫他收拾爛攤子,晚上會端來溫乎乎的牛奶;冬天怕他凍著,會提前把校服烘得暖暖的;就算再忙,也會記得他的生日,準備小小的蛋糕。可他卻總嫌母親嘮叨,總找藉口躲在房間打遊戲,連好好陪母親聊聊天、幫她看會兒花店的時間都很少。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湧上心頭,混雜著重逢的慶幸,讓他胸口陣陣發悶。

修銘緊緊攥住便條,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便條的邊緣被捏得發皺,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在心裡默唸:“媽,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等你回來。我再也不會讓你擔心了。”

情緒稍稍平複,修銘深吸一口氣,鼻腔裡還殘留著房間裡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母親最喜歡的味道,平時總會在房間裡放一小束新鮮茉莉。這熟悉的香氣像一劑定心丸,讓他混亂的思緒漸漸清晰。他站起身,指尖還殘留著便條的粗糙質感,剛纔的脫力感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看來整個江傷市都呈現出不同程度的感染情況。”他低聲呢喃,轉身走到客廳打開電視,指尖因為剛纔的情緒波動,還帶著一絲細微的顫抖。頻道一個個地切換,螢幕上不是雪花就是黑屏,刺耳的電流聲斷斷續續傳來,直到切換到平時播放新聞的頻道,才終於出現了模糊的畫麵。

螢幕上,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醫學家站在講台前,麵色凝重地釋出著報道:“本次我國爆發的未知病毒,已在全球範圍內蔓延。經科研團隊緊急研究發現,該病毒的DNA序列與地球上所有已知生物均不匹配,是一種全新的病原體。它具有極強的傳染性、改造性和攻擊性,能夠整合不同生物的基因特性,放大宿主的嗜血本能。被感染者大多會失去理智,以撕咬、抓撓的方式攻擊他人,部分嚴重感染者甚至會出現肢體變異,外表與大家熟知的‘喪屍’‘變異怪物’相似,身上會散發明顯的**氣息。極少數感染者會因病毒改造而強化自身能力,但攻擊性絲毫未減。”

醫學家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目前我們尚未研發出有效的治療方案和疫苗。希望大家保持信心,待在家中,與親友相互扶持,儲備足夠的生活物資,切勿單獨外出。軍隊正在全力開展救援工作,一定會儘快控製住局麵。”

話音未落,螢幕突然閃過一陣雪花,信號徹底中斷,隻剩下刺耳的電流聲。

“態勢果然已經嚴峻到這種地步了。”修銘關掉電視,刺耳的電流聲戛然而止,房間裡瞬間恢複了詭異的寂靜。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臉上冇有絲毫血色,但眼神卻愈發堅定,像淬了冰的刀鋒。“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在和母親重逢之前,絕不能出事。”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一陣清晰的痛感,這痛感讓他更加清醒。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聲,那聲音沙啞怪異,像破舊的風箱在潮濕的空氣中拉扯,根本不像是正常人類所能發出的。修銘心中一凜,後頸的汗毛瞬間豎起,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衝頭頂——他剛纔情急之下,竟然忘了關門!他甚至能隱約聞到門外飄進來的、夾雜著**氣息的腥臭味。修銘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衝過去,雙手死死按住門板,猛地關上,“砰”的一聲悶響在寂靜的樓道裡迴盪。他迅速插上插銷,又轉身將客廳沉重的實木沙發推到門後,沙發腿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吱呀”聲,死死抵住門板。做完這一切,他才靠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後背的冷汗再次浸濕了校服,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做完這一切,修銘才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回想起這一天發生的一切,從清晨的平靜到午後的混亂,再到此刻的生死危機,平靜的生活被徹底打破,一切都發生得太過突然,太過令人難以接受。窗外,嘶吼聲不斷傳來,末日的陰影,已然籠罩了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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