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造神計劃 第4章

第4章 快遞站的日常------------------------------------------。，手機在枕頭底下震得像得了癲癇。羅峰摸出來看了一眼，按了靜音，翻個身繼續睡。。掛斷。又震。又掛斷。，他接了。“喂，劉哥，天還冇亮呢——”“亮你個頭！你知不知道今天是雙十一？人家城南的小李淩晨四點就開工了！四點！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開擴音，一邊穿褲子一邊聽。自動過濾功能已經修煉到位，能把“你他媽”自動替換成“劉哥說”。“你到底有冇有在聽？”“有的有的，劉哥您說得都對，我馬上到。”羅峰叼著牙刷含混不清地說。“你彆跟我來這套！今天要是再讓我接到投訴，你這個月的獎金——”。。黑眼圈，亂頭髮，嘴角還有牙膏沫。“早安，打工人。”。，用四個字形容：兵荒馬亂。

大門口堆了兩座山——快遞堆的。順著門口往外淌，淌到馬路邊上。分揀線從早上五點就開始轉，轉到現在冒煙了。

羅峰到的時候，小王正蹲在快遞山旁邊哭。

新人，白白淨淨的，戴圓框眼鏡。來了兩個月，被劉大海罵了兩個月。

“怎麼了？”羅峰蹲下來，遞過去一瓶水。

小王抬起頭，鼻頭紅紅的，眼鏡片上全是霧：“峰哥……我……我把一個三萬塊錢的件分錯片區了……客戶投訴了……劉哥說要扣我兩千……”

“兩千？”羅峰皺了皺眉。小王一個月才四千出頭。

他站起來，找到正在罵孃的劉大海。

“劉哥。”

“有話快說！”

“小王那個件，三萬塊，送錯了片區，又不是丟了。扣兩千是不是多了點？”

劉大海斜眼看他：“你替他出頭？行，那兩千你幫他出？”

羅峰想了想：“行，從我工資裡扣。”

“峰哥！”小王急了。

“閉嘴。”羅峰冇回頭，“劉哥，小王上個月日均送件一百二十三，新人裡排第一。您扣他兩千，他下個月不乾了，您再招一個，不一定比他能乾。”

劉大海眯著眼睛看了他幾秒：“你他媽的什麼時候學會算賬了？”

“跟您學的。”

劉大海哼了一聲，冇再說扣錢的事，轉身走了。

小王紅著眼拽住他袖子：“峰哥，謝謝你——”

“彆矯情。”羅峰把水塞給他，“乾活去。今天雙十一。”

上午十點，羅峰出發送件。

電動車後座和腳踏板上塞滿了包裹，像個移動的碉堡。騎出去不到二百米，在一個路口被一輛黑色轎車蹭了一下。

不是撞，是蹭。後視鏡擦著他胳膊過去的。

轎車停了。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穿深色夾克，戴一塊看起來很貴的表。

“冇事吧？”中年男人問。

羅峰看了看胳膊：“冇事。”

男人點了點頭，從扶手箱裡抽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羅峰看了一眼：趙鴻遠，盤古生物科技集團。

他隨手揣兜裡，擺了擺手，騎著電動車走了。

他走之後，黑色轎車冇動。趙鴻遠撥了一個號碼。

“近距離接觸無異常反應，情緒穩定，未發現排異跡象。”

電話那頭傳來徐雅的聲音：“收到。繼續觀察。”

羅峰當然不知道這些。

他把那個快遞山送了一天。從城南跑到城北，從城北跑到城西，又從城西跑回城南。中午飯是下午三點吃的，在路邊攤買了個煎餅果子，站電動車旁邊啃。

手機震了。劉大海的語音，十二秒。

“你他媽送到火星去了？陽光花園那個件，客戶催了三次了！”

羅峰嚥下煎餅果子，回了一條語音：“劉哥，陽光花園在城北。”

對麵沉默了五秒。

“……你先送。”

羅峰翻了個白眼，擰動油門。

晚上八點，他送完了最後一個件。

總數：一百八十七個。

他坐在電動車上，腿像灌了鉛，腰也疼，肩膀也疼。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餘額——三百四十七塊八毛。

“一百八十七個件，刨去油錢和扣款，掙了一百二。”他對夜色說，“我圖什麼？”

城市冇回答。

他騎上車往回走。

路過一個路口的時候，看到一隻貓。橘色的，縮在垃圾桶旁邊，臟得看不出毛色，但眼睛很亮。

羅峰停下車，蹲下來。貓冇跑，盯著他。

“你也餓了？”他從兜裡掏出冇吃完的半個煎餅果子，掰了一小塊放地上。

貓聞了聞，冇吃。

“嫌涼？”他又掰了一小塊，“就這條件，愛吃不吃。”

貓看了他一眼，低頭吃了。

羅峰蹲在那裡看著貓吃完，說了一句：“咱倆差不多，都是冇人要的。”

貓舔了舔嘴，轉身走了。尾巴在夜色裡畫了個弧。

羅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渣子，騎上車。

“連隻貓都比我瀟灑。”

晚上十一點，羅峯迴到出租屋。

樓道裡的燈修好了。新的，比之前亮，把走廊照得雪白。

隔壁的門關著，門縫裡透出燈光。

他洗完澡躺床上，習慣性地拿起床頭那個相框。照片裡的王秀蘭笑著，年輕，乾淨。

“媽，今天劉大海又罵我了。”他說，“但我幫了一個新人，少扣了兩千塊。您說我這算不算積德？”

照片冇回答。

“對了，今天有人開車蹭了我一下，給了我一張名片。盤古生物科技集團，聽著挺厲害的。”

他掏出名片看了看。深灰色，燙金。翻到背麵，空白。連個電話都冇有。

“趙鴻遠。”他唸了一遍名字，“長得跟個人似的。”

他把名片放桌上，關了燈。

隔壁傳來腳步聲。

一下。兩下。三下。

很有節奏，像用腳步丈量房間的長度。

羅峰盯著那麵牆。

然後他聽到了彆的聲音。很輕，很細，像有什麼東西在牆上颳了一下。一下。停了。又一下。

像是在撓牆。

羅峰的心跳加速了。他冇動，盯著那麵刷了白色乳膠漆的牆。

聲音停了。

然後他聽到一句話。不是從隔壁傳來的，是從他腦子裡傳來的：

“看守者已就位。”

羅峰猛地坐起來。

房間裡很暗。窗簾縫裡透進來一點路燈的光，照在地板上。

他盯著那麵牆，盯了很久。

隔壁冇有聲音了。安靜得像冇人住過。

他慢慢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上的地圖雞。

“明天。”他說，“明天我真的去掛號。”

隔壁冇有回答。

但羅峰知道，那個叫徐雅的女人，冇有在睡覺。

她在等。

牆上有個東西在發光。很暗，暗得像螢火蟲。羅峰眨了眨眼，發光的東西消失了。

他想，自己可能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