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速度陡然提升。
唐嘯走在最前麵,身形在樹枝上快速移動。身後的李錦和林峰緊緊跟隨,三人之間保持著默契的距離,既不會因為太近而互相妨礙,也不會因為太遠而失去照應。
周圍的環境變得越來越複雜。
樹枝在這裡明顯變細了,最寬的地方也不過三四米,有些路段甚至隻有一米多寬。兩側是深不見底的深淵,往下看去,隻能看到層層疊疊的樹枝和迷濛的雲霧。踩在上麵能明顯感覺到樹枝的彈性,每走一步都會有輕微的晃動。
大量的氣生根從高處的枝乾上延伸下來,密密麻麻,像是從天空傾瀉而下的瀑布。這些根鬚粗細不一,有的像成人手臂那麼粗,垂落下來像是立柱;有的隻有拇指粗細,在空中隨風擺動。它們表麵粗糙,顏色灰白,看起來像是風化後的繩索,質感乾澀。
有些根鬚筆直垂落,從上方一直延伸到下方看不見的深處;有些則彎彎曲曲,在空中形成了複雜的網狀結構,彼此纏繞交織。整片區域被這些根鬚分割成了一個巨大的立體迷宮,視線受到嚴重阻擋。
林峰走在中間,那些密集的根鬚乾擾了視線,雖然並不乾擾他的感知範圍但是視線受阻對於變異類植物這種幾乎冇有精神力波動的東西就需要十分小心了。
小心點,唐嘯說,這些根鬚會影響視線。要當心埋伏的蟲獸或者寄生植物。
林峰和李錦都點點頭,速度冇有減慢,但注意力更加集中。
三人在根鬚之間穿梭。有些地方必須側身才能通過,根鬚貼著身體擦過,留下粗糙的觸感。有些地方則需要抬手撥開擋路的根鬚,這些根鬚的韌性很強,用手去拉都很難扯斷,必須用力推開。李錦偶爾會用空間異能製造一個微小的扭曲,讓過於密集的根鬚稍微偏移,為三人開出一條通道。
樹枝上的苔蘚在這裡變得稀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乾燥的、像是藤蔓一樣的東西攀附在樹皮表麵。這些藤蔓很硬,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哢嚓聲。
又前進了大約五百米後,一種聲音開始出現。
起初很微弱,像是遠處傳來的風聲,混雜在河流的轟鳴中幾乎聽不清。但隨著距離的拉近,這聲音變得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種高頻率的嗡鳴。
不是之前遇到的那些小型蟲獸爬行時的窸窣聲,而是某種高強度震動產生的聲音。像是數百架小型無人機同時啟動,震動的頻率高到讓人牙齒髮酸。這種聲音穿透力很強,即使隔著密集的根鬚也能清晰傳來。
聽到了嗎?李錦皺著眉頭,下意識地捂了捂耳朵。
嗡鳴聲,林峰說,而且數量很多。聽起來……感覺有幾百隻飛行蟲獸。
唐嘯停下腳步,閉上眼睛仔細分辨著那個聲音的來源和特征,他儘可能分辨出更多細節。幾秒鐘後,他睜開眼睛,表情變得嚴肅。
數量不少,而且體型應該不小,聽起來似乎聚攏在一團。那個人應該就在前麵。
林峰的感知向前延伸,試圖找到那個人的準確位置。
能確定位置嗎?唐嘯問。
正在確定,林峰閉著眼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那人的等級和一些精英蟲獸差不多有點亂……等等,找到了。前麵大概四百多米,那裡有劇烈的精神力波動。
三人立刻加快速度。
嗡鳴聲越來越響,到後來幾乎震耳欲聾,像是有無數根針在耳膜上刺。空氣中開始瀰漫出一種奇怪的氣味,像是某種化學物質混合著腐爛植物的味道,刺鼻而令人不適。這種氣味很濃烈,吸入鼻腔後會有種輕微的刺痛感。
李錦皺著眉頭:這是什麼味道?
可能是蟲獸的分泌物,唐嘯說,有些群居類蟲獸會通過資訊素進行交流和定位。就像……螞蟻王國的那些螞蟻一樣。
林峰的感知終於捕捉到了戰鬥的中心。那裡的精神力波動非常劇烈,但同時也很混亂,像是有無數道精神力在同一個區域碰撞。
前麵兩百米,林峰說,聲音因為嗡鳴而顯得有些模糊,那個人正在戰鬥。敵人數量……很多,至少三四百隻。而且那個人的狀態不太好,精神力波動很不穩定。
三人穿過一片特彆密集的根鬚。這裡的根鬚幾乎把整個空間都填滿了,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密密麻麻冇有任何空隙。三人不得不側身擠過去,有些地方甚至需要用匕首切開根鬚才能通行。
唐嘯走在最前麵,用匕首快速切開擋路的根鬚。他的動作很精準,每一刀都恰好切斷根鬚最細的部分,既節省力氣又不會造成太大動靜。李錦和林峰緊隨其後,三人在這片根鬚迷宮中艱難前進。
當他們終於穿過這片密集區域時,眼前的景象讓三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樹枝在這裡形成了一個大約二十米寬的平台。平台的表麵很平整,覆蓋著一層薄薄的乾燥苔蘚。兩側依然垂落著大量根鬚,但不像剛纔那麼密集,將這裡圍成了一個天然的競技場。陽光從上方的縫隙中灑下來,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光柱。
而在這個競技場的中心,數百隻巨大的黃蜂在空中盤旋。
這些變異黃蜂幾乎每一隻都有貓狗那麼大,身長至少有三四十厘米。它們的外殼呈現出黃紅色,翼膜高速震動,每秒震動的頻率高得驚人,發出那種刺耳的嗡鳴聲。
它們的黑色的尾針足足有十幾厘米長,占了身體長度的三分之一。針尖鋒利得可怕,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尾針的表麵有規則的螺旋紋路,這種結構能讓它們在刺入目標時產生旋轉,造成更大的傷害。
林峰的感知瞬間掃過這些黃蜂。c級的占大多數,密密麻麻至少有兩三百隻。但也有十幾隻達到了b級,它們的體型更大,外殼顏色更深,尾針更長。
這些黃蜂並冇有亂飛,而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在空中不斷盤旋,像是訓練有素的軍隊。外圍的黃蜂負責封鎖和休息,內圈的黃蜂則不斷髮起攻擊。內外圈的黃蜂不停變換位置但始終維持了包圍。
蜂群的中心,是一個年輕的身影。
那是個矮個子,身高大概一米五左右,身材瘦削,看起來並不是成年人而是像個青少年。他身上的作戰服已經破損不堪,多處被撕裂,露出下麵沾滿血跡和汗水的皮膚。手臂和大腿上都有深淺不一的擦傷和割裂,有些地方還在滲血,血跡混著汗水流下來,在作戰服上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痕跡。
他背對著三人,麵對著密密麻麻的黃蜂群。
那個場景讓人感覺他隨時都會被吞噬,像是暴風雨中一葉搖搖欲墜的小舟。但他還在戰鬥,還在移動,身影在黃蜂群的包圍中閃爍。
林峰的感知鎖定了那個年輕人的精神力波動。
b級,但波動很不穩定,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火苗。精神力的強度忽高忽低,每次使用異能後都會有明顯的衰減。這個人的異能已經接近透支,體內的精神力儲備應該已經不到三成。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就在三人觀察的時候,黃蜂群再次發起了攻擊。
十幾隻黃蜂從不同角度同時俯衝,黑色的尾針在空中劃出殘影。那些尾針的速度快得驚人,破空聲尖銳刺耳,目標全都對準了年輕人的要害——頭部、胸口、腹部。
年輕人的身體突然模糊了一下。
就像是電視信號不穩定時出現的畫麵閃爍,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個淡淡的殘像。下一瞬間,那些致命的尾針全部穿過了那個殘像,擊打在他身後的氣生根上。
嗤——
根鬚表麵瞬間腐蝕出一個個焦黑的孔洞,白煙冒起,散發出刺鼻的臭味。那些被擊中的根鬚迅速枯萎,表麵的灰白色變成了病態的黑褐色,像是被燒焦了一樣。
而那個年輕人單膝跪地,一隻手撐著地麵,大口喘息。
不是速度,李錦低聲說,眼睛微微眯起,他不是靠速度躲開的。
唐嘯點頭。他也看出來了。如果是單純的速度,那麼他的閃避過程應該有軌跡可循,但剛纔那個年輕人的閃避完全冇有軌跡。他就像是在顯示畫麵上花屏了一下就躲閃開了攻擊。
空間係?林峰問。
應該是,但跟我的空間操作有一些差彆,李錦盯著戰場中心,在我感知中,他的異能更像是……座標偏移或者震盪。他能在瞬間改變自己在空間中的位置,讓攻擊落空,但不是那種空間瞬移的那種移動,就像是他身邊的空間變成了彈簧被撥弄了一下。
李錦作為a級空間係異能者,對這類空間操控有著天生的敏銳感知。她能感覺到,那個年輕人每次消失的瞬間,周圍的空間會產生極其微小的波動,那是座標被強行改變時產生的漣漪。
黃蜂群冇有給年輕人喘息的機會。
外圈休息的黃蜂立刻補充進來,內圈的黃蜂再次發起攻擊。這一次攻擊的密度更大,至少二十隻黃蜂從四麵八方同時撲來,尾針的破空聲連成一片。
年輕人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的身體再次模糊,這次是連續三次。
第一次,他還跪在地上,攻擊過後,他立刻翻滾到左側一根粗大的氣生根旁邊;第二次攻擊後,他從氣生根旁邊跳起;第三次攻擊在半空中,但他還是用異能躲過了攻擊從半空中落下,穩穩站在了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但至少躲過了二十多根尾針的攻擊。那些尾針擊打在空處,有的撞在樹皮上,有的擊中根鬚,留下一片片腐蝕痕跡。
好精準的控製,李錦低聲說,每一次偏移的距離都恰到好處,既能躲開攻擊,又不會浪費異能。不知道是異能特性還是他的控製力精妙。
但年輕人的狀態明顯在惡化。
他站穩後身體明顯晃了一下,伸手扶住旁邊的根鬚才勉強保持平衡。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混著血跡從臉上滑落。他的異能消耗太大了,連續的異能使用已經讓他的精神力接近枯竭。
黃蜂群開始改變戰術。
它們不再進行密集的集體攻擊,而是分成了幾個小隊,輪流發起攻擊。一隊攻擊,其他隊伍在外圍盤旋,隨時準備補充。這種戰術的目的很明顯——不給對手任何休息的時間,用持續的壓力消耗對方。
年輕人咬著牙,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
那是一把明顯改裝過的威力更大的手槍,槍身上有明顯的磨損痕跡,顯然已經使用了一段時間。他單手舉槍,瞄準了最近的一隻黃蜂。
槍聲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格外響亮。
子彈準確擊中了一隻黃蜂的頭部,黃紅色的外殼瞬間炸裂,綠色的體液飛濺。黃蜂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從空中墜落。
但其他黃蜂立刻發起了反擊。
五六隻黃蜂同時俯衝,年輕人不得不再次發動異能。他的身影模糊了一下,又重新出現。身形剛剛清晰,他又舉槍射擊,擊落了另一隻黃蜂。
他在用槍聲吸引黃蜂的注意力,同時利用異能來躲避攻擊。但這種戰鬥方式的消耗極大,每一次異能使用都在抽取他本就不多的精神力。
林峰的感知鎖定著那個年輕人的精神力波動。他能清晰感覺到,那股波動在快速衰減,就像是一盞即將熄滅的油燈。
他堅持不了多久了,林峰說,估計還能使用異能不到十次。
唐嘯冇有說話,隻是盯著戰場中心。他在觀察那個年輕人的戰鬥風格,判斷他的身份。能在這種絕境下保持如此冷靜和精準的控製,絕不是普通的探險者。
戰鬥還在繼續。
年輕人依靠根鬚的掩護,不斷在這個天然競技場裡移動。他會突然從一根根鬚後麵探出手來,射擊幾槍,然後在黃蜂反應過來之前快速移動。也會利用那些粗壯或者纏繞在一起的根鬚作為掩體,節約異能的使用。
這是一場刀尖上的舞蹈。
每一次移動,每一次異能的使用,都卡在最危險也是最關鍵的時刻。稍有不慎,那些帶著劇毒的尾針就會刺穿他的身體。但他就像是在鋼絲上行走的雜技演員,始終保持著那種驚險的平衡。
這是個頂級的斥候,唐嘯說,聲音裡帶著認可,而且是個很有經驗的戰鬥人員。
李錦點頭。她能看出來,這個年輕人對空間係異能的理解很深。雖然隻是b級,但他把自己的能力運用到了極致。每一次異能使用的時機都經過了精確計算。
但極限終究是極限。
又過了不到一分鐘,年輕人的動作開始出現明顯的滯澀。
他的異能不再那麼流暢了,現在在被攻擊的時候有了零點幾秒的延遲,這讓他不得不提前使用異能,需要更小心的依靠身體的閃避。
黃蜂群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變化。
它們的攻擊變得更加瘋狂,更加密集。內圈的黃蜂數量增加了,從原來的十幾隻變成了三四十隻,幾乎把整個空間都填滿了。外圈的黃蜂也在不斷壓縮包圍圈,活動空間越來越小。
年輕人再次發動異能,但這次他的身體出現了明顯的停頓。
原本應該變模糊的身影,在原地滯留了大概零點三秒。就是這零點三秒,一根尾針擦過了他的右肩。
嗤——
作戰服瞬間被撕裂,皮肉被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噴湧而出,在空中灑落。年輕人悶哼一聲,身體踉蹌,險些摔倒。
黃蜂群像是嗅到了血腥味,嗡鳴聲變得更加尖銳,更加狂躁。
它們開始改變戰術,不再給年輕人任何躲避的時間。數十隻黃蜂從四麵八方同時發起攻擊,尾針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年輕人咬著牙,強行催動異能。
他的身影連續閃爍了三次,每次閃爍都伴隨著劇烈的精神力波動。林峰能感覺到,那股波動已經微弱到了極點,就像是風中的殘燭。
三次閃爍,躲過了大部分的攻擊。但還有一根尾針擦過了他的大腿,在作戰服上留下一道長長的撕裂口。血跡滲出來,很快染紅了褲腿。
年輕人單膝跪地,一隻手撐著地麵,大口喘息。汗水混著血從下巴滴落,在地麵的苔蘚上留下一個個暗紅色的斑點。
他抬起頭,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黃蜂,眼神裡閃過一絲絕望。
黃蜂群停止了攻擊。
它們在空中盤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金色球體,將年輕人徹底包圍在中心。從三人的角度看去,那個矮小的身影被數百隻黃蜂圍在中間,像是即將被吞噬的獵物。
嗡鳴聲開始變化。
原本混亂的震動頻率開始趨於一致,所有黃蜂的翅膀震動頻率在逐漸同步。這種同步產生了共鳴,嗡鳴聲的強度陡然提升,達到了一個幾乎令人無法忍受的程度。
空氣中的那種奇怪氣味也濃烈到了極點。不僅刺鼻,而且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林峰能感覺到,那些黃蜂正在進行某種集體行為,它們的精神力波動開始產生共振。
它們在準備最後一擊,李錦說,聲音裡帶著緊張,飽和式的毒刺覆蓋。
唐嘯的眼神變得淩厲起來。
黃蜂群的包圍圈突然開始收縮。
它們不再保持原來的距離,而是緩緩向中心靠攏。每一隻黃蜂的尾針都高高翹起,對準了中心那個年輕的身影。數百根尾針,從四麵八方,從上下左右,把所有的逃生路線全部封死。
年輕人被逼到了死角。
那是一處樹枝主乾和密集根鬚形成的夾角,三麵都是堅硬的樹皮和根鬚,隻有正麵能夠活動。而正麵,是那些密密麻麻的黃蜂。
他靠在冰冷的樹皮上,胸口劇烈起伏。右肩和大腿的傷口還在流血,作戰服已經被汗水和血跡浸透,緊緊貼在身上。手槍還握在手裡,但彈匣已經打空了,隻剩下一個空殼。
他知道自己已經到了極限。
精神力已經枯竭,異能再也無法發動。身體也到了極限,連站起來都困難。麵對數百隻黃蜂的最後一擊,他冇有任何躲避的可能。
年輕人抬起頭,看著那些黃蜂,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那種笑容很複雜,有不甘,有遺憾,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他想起了自己的隊友,想起了他們撤退的方向。至少……他成功了。他成功把這些黃蜂引開了,給隊友爭取到了足夠的撤退時間。
嗡鳴聲達到了最**。
所有黃蜂的翅膀震動頻率完全同步,產生的共鳴讓整個空間都在微微震動。空氣中瀰漫的氣味濃烈到幾乎讓人作嘔,那是黃蜂釋放的攻擊信號。
下一秒,它們就會發起最後的攻擊。
數百根尾針會同時射出,形成一片死亡的雨幕,將目標徹底撕碎。在這種密度的攻擊下,任何防禦都冇有意義。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耳邊的嗡鳴聲漸漸變得遙遠。身體的疼痛也在慢慢消失,隻剩下一種奇怪的平靜。
但就在他準備迎接死亡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什麼。
那是一個高大的、沉穩的身影。那個總是走在最前麵,為他們擋住所有危險的人。那個在最危險的時候,總能創造奇蹟的人。
年輕人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如果是你的話……是不是會比我從容很多……
他的眼角滑落一滴淚水,混著汗水和血跡,消失在破損的作戰服裡。
黃蜂群開始發起最後的攻擊。
數百隻黃蜂同時俯衝,尾針對準了中心那個已經放棄抵抗的身影。破空聲連成一片,像是死亡的喪鐘。那些黑色的尾針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帶著必殺的決心刺向目標。
就在這時——
一股恐怖的氣息突然降臨。
整個空間的溫度驟然飆升。原本還算清涼的空氣瞬間變得灼熱,就像是有一個巨大的火爐突然在這片區域點燃。
黃蜂群的動作出現了短暫的停頓。它們感受到了危險,本能地想要散開。但已經太遲了。
一道熾烈的火牆從根鬚迷宮的側方憑空升起。
火牆高達好幾米,寬度覆蓋了整個區域,紅色的火焰中心溫度高得驚人。它升起的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過程,就像是有人在空氣中劃了一道火線,然後這道火線瞬間膨脹成了一堵巨大的火牆。
轟——
空氣中的水分在瞬間被蒸發,發出劇烈的爆鳴聲。那些垂落的氣生根鬚接觸到火牆的邊緣,連燃燒的過程都來不及,直接化為灰燼。整片根鬚迷宮在火牆的衝擊下被清理出一個乾淨的空間,視野瞬間變得開闊起來。
黃蜂群根本來不及反應,也來不及逃離,瞬間被燒成了灰燼,連慘叫聲都冇有發出。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數百隻黃蜂在火牆的衝擊下化為灰燼。那些灰燼在高溫氣流的推動下向上飄散,在陽光下形成了一片灰色的雨幕。一些冇有完全燒儘的殘骸掉落在地麵上,砸在乾燥的苔蘚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火牆緩緩消散。
但周圍的溫度依然極高。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糊味,那是黃蜂被燒焦後的味道,混合著被高溫炙烤的樹皮和根鬚的氣味。地麵的苔蘚已經被烤得焦黑,有些地方還在冒著白煙。
那個靠在樹皮上的年輕人睜開了眼睛。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剛纔還密密麻麻、幾乎要把他吞噬的黃蜂群,現在已經徹底消失了。隻剩下地麵上那些還在冒煙的殘骸,和空氣中瀰漫的灰燼。
他甚至冇有感受到火焰的溫度。
那道火牆在清除黃蜂的同時,完全冇有波及到他所在的位置。這需要極其精準的控製,要在瞬間判斷出火焰的範圍、溫度、擴散速度,確保能消滅所有敵人的同時不傷及友軍。
年輕人的視線越過那些還在飄散的灰燼,看向火牆升起的方向。
三個身影從根鬚迷宮的入口走出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高大的男人,身形挺拔,步伐沉穩。即使剛剛釋放了那麼恐怖的攻擊,他的呼吸依然平穩,臉上冇有任何疲憊的神色。
那張臉……
年輕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識那張臉。太熟悉了。那是無數次並肩作戰時看到的臉,是每次遇到危險時第一個站出來的臉,是在最絕望的時候總能給人希望的臉。
老……老唐?
年輕人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他想站起來,但雙腿完全使不上力氣。精神力的透支和身體的傷勢讓他連抬手都困難。
唐嘯看到了那個年輕人的臉。
他的腳步停住了。
那張沾滿血汙和汗水的臉,那雙泛紅的眼睛,那副瘦削到幾乎脫相的身形——
阿飛?!
唐嘯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他幾乎是衝了過去,動作比剛纔出手救人時還要快。
我勒個豆!真是阿飛?!李錦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她也愣住了,他怎麼會在這?!
林峰也快步跟上,臉上充滿了好奇,怎麼看起來唐嘯和李錦都認識這個人?
阿飛聽到唐嘯的聲音,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崩塌。
他想說話,但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隻能發出一些破碎的音節。眼眶迅速泛紅,積蓄的淚水混著汗水和血跡流下來。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在外麵拚命支撐的孩子,突然看到了家人,所有的堅強和偽裝都在這一刻崩潰。
老唐!
阿飛用儘全身的力氣喊出這兩個字。他撐著樹皮站起來,踉蹌著向唐嘯衝過去。腳步虛浮,幾乎是在跌跌撞撞地前進。
唐嘯迅速上前,用雙手穩穩地接住了衝過來的阿飛。
阿飛的身體很輕,瘦削的身材因為長時間的戰鬥和消耗變得更加單薄。他的手緊緊抓著唐嘯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阿飛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以為我要死在這裡了……
唐嘯的手放在阿飛的後背上,能清晰感覺到他劇烈的心跳和顫抖的身體。他冇有說話,隻是拍了拍阿飛的背,讓他稍微冷靜一些。
李錦這時候也回過神來,快步走到阿飛身邊。
等等等等,讓我緩緩,李錦看著阿飛身上的傷口,聲音都提高了八度,阿飛你這是乾什麼了?你不是應該在科學城好好種地嗎?怎麼跑這來了?還傷成這樣?!
她一邊說一邊開始檢查傷勢。右肩的傷口不深,但撕裂的麵積很大。大腿上的傷口也在流血,需要儘快處理。除了這兩處明顯的傷口,阿飛的身上還有很多細小的擦傷和淤青。
傷口需要處理,李錦的手開始動作起來,從隨身空間裡翻出醫療用品,嘴上還在唸叨,還好冇傷到要害……
林峰的感知掃過阿飛的身體,確認了他的狀態:精神力透支很嚴重,體力也到極限了。不過冇有生命危險,休息幾天應該就能恢複。
而且……李錦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向唐嘯,老唐,他剛纔用的是空間係異能吧?還是b級的!阿飛什麼時候覺醒異能了?!我們走的時候可一點跡象都冇有!
唐嘯也皺著眉頭看著阿飛,冇有回答。他同樣想知道答案。
這纔是最讓人震驚的。
但剛纔那場戰鬥,阿飛展現出來的能力明顯是b級的空間係異能。而且運用得非常熟練,根本不像是剛剛覺醒的樣子。
阿飛靠在唐嘯身上,絕境下的獲救讓他一直緊繃的精神一下子放鬆下來,來不及回答唐嘯和李錦的問題,就那麼暈了過去。
唐嘯抱著暈倒的阿飛,轉身看向另外一個方向。阿飛很明顯是跟著一個小隊來到這裡的,並且幫助隊友引開了這些變異黃蜂,那他的隊友現在在哪裡,狀況如何,都是未知數。
走吧,唐嘯說,先離開這裡,找個地方讓他休息。等他醒過來,再去找他的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