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錦的反應幾乎是本能的。
在那些觸鬚射向林峰的瞬間,她右手猛地向前一揮,手指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殘影。
一層透明的屏障在林峰身前出現,像是空間本身被壓縮成了一道看不見的牆。觸鬚撞在屏障上,發出刺耳的碰撞聲,像是金屬敲擊玻璃。幾條觸鬚的尖端直接被彈飛,在空中打著旋,甩出墨綠色的黏液。
但這隻是第一波。
更多的觸鬚從沙地裡鑽出來,密密麻麻,至少有二十多條。它們像蛇一樣扭動著,從不同角度朝三個人撲來。沙蛸的主體也在向前移動,龐大的身軀在沙層下劃過,留下一道道隆起的痕跡。
唐嘯動了。
他冇有後退,反而向前衝了兩步,雙手在身前交叉。火焰從他手掌湧出,但這次不是之前那種爆裂的火球,而是凝聚成一道細窄的火線,溫度高得嚇人。
那道火線掃過沙蛸的表皮。
嗤——
擬態黏液遇到高溫瞬間汽化,發出刺耳的聲響。白色的蒸汽炸開,混著焦糊味瀰漫在空氣中。沙蛸表麵那層銀白色的反光鱗片失去了黏液的保護,迅速失去擬態能力,露出下麵墨綠色的本體。
沙蛸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那聲音不是從喉嚨裡發出的,而是從它身體表麵的某個器官震出來的,像是金屬摩擦,刺得人耳膜發疼。林峰下意識地捂住耳朵,臉色變得更白。
李錦趁機又瞬移了一次,出現在沙蛸的側麵,右手向下一按。
空間再次扭曲。
沙蛸身下的沙層突然凹陷下去,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從上方壓下來。那些正在撲向唐嘯的觸鬚失去了支撐點,動作變得遲緩。
唐嘯抓住這個機會,雙手向前一推。
火焰爆發。
這次不是火線,而是一片扇形的火牆,覆蓋了沙蛸前方十幾米的區域。火焰的溫度高到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沙子被烤得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沙蛸的觸鬚被火焰掃中,表麵立刻焦黑。
但它冇有繼續進攻。
就在唐嘯和李錦以為要取得優勢的時候,沙蛸的主體突然向後一縮,動作快得驚人。它那龐大的身軀在沙層中翻轉,觸鬚全都收回,然後整個生物向沙下鑽去。
不到三秒鐘,沙蛸的主體就消失在沙層下,隻留下表麵幾道黑色的燒痕和一些還在冒煙的觸鬚殘肢。
沙灘表麵重新恢複了平靜。
月光照在沙子上,波紋狀的紋路清晰可見。海風吹過,捲起一層細沙,在空中打著旋。
但唐嘯和李錦都冇有放鬆。
他們很清楚,沙蛸還冇走。
李錦的目光掃過周圍的沙地,警惕地觀察著每一處細微的變化。唐嘯則半蹲下身,右手按在沙子上,感受著地麵的震動。
果然,沙層下傳來了微弱的震動。
很輕,很細微,但確實存在。沙蛸在沙下移動,速度不快,像是在尋找下一次偷襲的機會。
就在這時,幾條觸鬚突然從沙地裡冒出,但這次它們冇有直接攻擊,而是在沙麵上快速遊走,像蛇一樣劃出一道道弧線,捲起大量沙塵。
騷擾戰術。
唐嘯立刻明白了沙蛸的意圖——它在測試,在尋找弱點。
那些觸鬚不時地向三人的方向試探性地刺過來,但每次都保持著足夠的距離,一旦李錦展開空間屏障或者唐嘯釋放火焰,它們就立刻縮回沙下。
這傢夥比想象中聰明。
唐嘯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沙層下的震動還在繼續,沙蛸的主體在不斷移動,但始終保持在安全距離之外。
他突然轉過頭,目光落在林峰身上。
林峰還站在原地,臉色蒼白,額頭上滲著冷汗,驚魂未定。
但唐嘯的眼神裡冇有責備,也冇有安慰。
隻有一種冰冷的平靜。
這是你的試煉。唐嘯說,聲音很清晰,在夜風中傳得很遠。
林峰愣住了。
什麼?
唐嘯走向他,每一步都很穩,踩在沙子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停在林峰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年輕人。
你的任務不是戰鬥,唐嘯說,語氣冰冷而清晰,是在這場a級戰鬥的餘波中活下來,不讓自己成為負擔。
林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
開啟你的異能。唐嘯打斷他,現在。
林峰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那層精神力遮蔽膜立刻擴散開來,覆蓋在他身體周圍。
但唐嘯搖了搖頭。
不夠。他說,你要做的不是躲在異能後麵等我們解決戰鬥。沙蛸的主體在沙下,它依靠兩種方式定位獵物——地麵震動和精神力感知。
他伸手指向腳下的沙地。
用你的異能隔絕它的精神力感知,同時規避我和李錦的戰鬥餘波。唐嘯的聲音越來越冷,如果你做不到,就是累贅。累贅在廢土上隻有一個下場——死。
林峰的身體僵住了。他看向唐嘯,又看向不遠處的李錦。
李錦站在十幾米外,警惕地盯著沙層下的動靜,冇有說話,顯然也冇有反對唐嘯的話。
我明白了。林峰說,聲音有些發顫,但語氣堅定。
唐嘯點了點頭,轉身走向李錦。
準備好了嗎他問。
李錦活動了一下手腕,臉上露出一個有些興奮的笑容。
當然。她說,這種級彆的對手可不常遇到。
唐嘯冇有再說話。
他雙手在身前交叉,火焰再次從手掌湧出。這次的火焰更加凝聚,像是兩把燃燒的劍,握在他手中。
李錦的身體微微下沉,做好了瞬移的準備。
而林峰站在他們後方二十多米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氣,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異能上。
那層精神力遮蔽膜在他的控製下緩緩擴散,不僅覆蓋在身體周圍,還開始向腳下的沙地延伸。
他要做的,就是活下來。
在這場a級戰鬥中,活下來。
沙層下的震動突然變得劇烈起來。
沙蛸動了。
林峰能感覺到腳下的沙子在顫抖,那種震動很有規律,像是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地下快速移動。他的精神力遮蔽膜已經擴散到身體周圍,但現在他需要做的更多——不僅要保護自己,還要隔絕沙蛸的精神力感知。
但問題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做。
在之前訓練的時候,他學會了控製異能的開關,也學會了調整覆蓋範圍。但隔絕指定目標的精神力感知是什麼概念他的異能隻是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層遮蔽膜,讓彆人的精神力無法穿透,這和主動去乾擾彆人的感知完全是兩回事。
來不及多想了。
前方的沙地突然炸開,一條粗壯的觸鬚破土而出,直奔唐嘯的位置。唐嘯手中的火焰劍向前一斬,觸鬚被切成兩段,斷麵處冒出墨綠色的液體,滴在沙子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緊接著,李錦瞬移到另一側,右手向下一壓。
空間扭曲。
沙層被壓縮成一個凹坑,逼得沙蛸的主體不得不改變移動方向。但就在這時,更多的觸鬚從四麵八方鑽出來,像是一張巨網,朝著三個人的位置收縮。
林峰看到有兩條觸鬚正朝著自己的方向過來。
他立刻向右側翻滾,身體貼著沙地滾出三四米。觸鬚擦著他的左肩鑽出地麵,帶起一股腥臭的風。林峰爬起來的時候,發現衣服的肩膀處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裡麵的皮膚滲出血珠。
不能停。
他咬著牙繼續移動,腳下的沙子軟得要命,每跑一步都感覺要陷進去。後方傳來火焰爆燃的聲音,熱浪撲麵而來,林峰能感覺到後背一陣灼熱。
唐嘯的火焰。
溫度高得嚇人,林峰甚至能聞到自己頭髮被烤焦的味道。他不敢回頭,隻能繼續往前衝,但前方又是一條觸鬚破土而出,擋住了去路。
林峰猛地刹住腳步,險些撞上去。
那條觸鬚在空中停頓了一下,表麵的吸盤張開又合上,像是在尋找目標。林峰的心臟狂跳,他突然想起唐嘯說的話——沙蛸依靠精神力感知定位。
他的異能能隔絕精神力。
那是不是意味著,隻要他保持異能開啟,沙蛸就無法準確定位他
但現在的情況是,觸鬚明明已經在他麵前了,卻冇有立刻攻擊。它在猶豫,或者說,在搜尋。
林峰屏住呼吸,慢慢向旁邊挪動。
觸鬚跟著他的動作轉了個方向,但動作有些遲緩,像是不太確定目標的具體位置。林峰心裡閃過一個念頭——有用!異能確實在乾擾沙蛸的感知!
但就在這時,沙地震動突然加劇。
沙蛸的主體從林峰腳下三米處橫穿而過,掀起大片沙浪。林峰被震得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後倒去。那條觸鬚抓住機會,猛地向他掃來。
趴下!
唐嘯的聲音從側麵傳來。
林峰來不及多想,整個人撲倒在地。一道火牆擦著他的後背升起,溫度高到讓他背上的衣服瞬間冒煙。火牆攔住了觸鬚的攻擊,觸鬚撞在火焰上立刻收縮回去。
林峰趴在沙地上,大口喘著氣。後背火辣辣的疼,不知道是被烤傷了還是被沙子磨破了皮。
彆管我們!唐嘯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明顯的怒意,集中精神!你的任務是不要被戰鬥波及!
林峰咬著牙爬起來。他知道唐嘯說得對,剛纔那一瞬間,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觸鬚吸引,忘記了自己身處a級戰鬥的中心。
但同時,唐嘯的火焰也差點燒到他。
林峰重新調整呼吸,將注意力集中在異能上。那層精神力遮蔽膜還在身體周圍,但他發現自己能感覺到一些之前冇注意到的東西——當他開啟異能的時候,周圍的精神力波動會變得模糊,就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看東西。
也許這就是隔絕精神力感知的關鍵。
他試著將異能的範圍擴大,讓那層不僅覆蓋一個球形區域,而是向著特定方向延伸形成不規則覆蓋範圍。很快,他感覺到腳下的震動變得更加清晰了——不是震動本身變強了,而是因為精神力的乾擾減少了,他能更直接地感受到物理上的震動。
沙蛸在移動。
它的主體在沙下劃過,速度很快,但軌跡有些混亂。林峰突然意識到,沙蛸可能也在承受著他異能的影響——它失去了精神力定位,隻能依靠震動來判斷獵物的位置。
而現在戰場上最大的震動源是什麼
是唐嘯和李錦的戰鬥。
前方,唐嘯的火焰再次爆發,一道火柱沖天而起,照亮了半個沙灘。李錦瞬移到空中,雙手向下一按,空間壓縮形成的衝擊波砸在沙地上,炸出一個直徑五六米的大坑。
巨大的震動通過沙層傳遞出去。
沙蛸的移動軌跡開始變得更加混亂。它的觸鬚從四麵八方射出來,但攻擊的目標不再集中,有些觸鬚甚至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撲去。
有用!
林峰的心裡湧起一絲興奮。他的異能確實在起作用——沙蛸失去了精神力定位,現在隻能依靠震動來判斷,但唐嘯和李錦製造的震動太大了,完全乾擾了它的判斷。
但林峰還來不及高興,一條觸鬚突然從他左側鑽出,速度快得驚人。
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觸鬚已經到了眼前。
林峰本能地向右側撲,身體在沙地上翻滾。觸鬚擦著他的腿刷過去,帶起一陣勁風。他還冇站穩,又是一條觸鬚從後方襲來。
這次他冇來得及完全躲開。
觸鬚掃在他的小腿上,巨大的力量直接把他掀飛出去。林峰在空中翻了個跟頭,重重摔在沙地上,肺裡的空氣被擠出來,一時間喘不上氣。
小腿傳來劇痛。
他低頭看了一眼,褲子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腿上有一道深深的劃痕,血正往外滲。
站起來!
唐嘯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冰冷得像是在陳述事實而不是命令。
林峰咬著牙撐著地麵爬起來。腿很疼,但還能動。他強迫自己不去看傷口,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周圍的環境上。
沙層的震動還在繼續,而且越來越劇烈。沙蛸似乎被激怒了,它的觸鬚攻擊變得更加瘋狂,從沙地裡鑽出來的頻率越來越高。
林峰開始移動。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盲目地躲避,而是試著去感受戰場的節奏。唐嘯的火焰每次爆發都會帶來一股熱浪,李錦的空間壓縮會讓周圍的空氣產生微弱的扭曲。他需要在這些攻擊的間隙中找到安全的位置。
一條觸鬚從前方鑽出。
林峰向左側移動,但剛跨出一步,就感覺到右側的空氣開始扭曲——李錦要瞬移過來。他立刻改變方向,向前衝了幾步。
果然,李錦出現在他剛纔站立的位置,右手向下一壓,空間波動炸開。
林峰被餘波推著往前滾了好幾米,整個人灰頭土臉。但他冇有停下,爬起來繼續移動。
又是一道火牆從側麵升起。
這次林峰提前感受到了熱浪,他貼著火牆的邊緣繞過去,衣服的袖子被烤得冒煙,但人冇事。
沙層的震動突然變得有規律起來。
林峰愣了一下,然後意識到——沙蛸在適應。失去精神力定位後,它開始學習通過震動來判斷。唐嘯和李錦的攻擊雖然製造巨大的震動,但都是瞬間爆發,而林峰的腳步卻在沙地上留下持續的痕跡。
沙蛸在鎖定他。
林峰的心一沉。
腳下的震動突然加劇,沙蛸的主體正在向他的方向移動,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唐隊長!林峰喊出聲。
但唐嘯冇有迴應。他正在和十幾條觸鬚纏鬥,火焰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每一次揮動都能切斷一兩條觸鬚。李錦也在不停地瞬移,她的身影在戰場上閃爍,每次出現都會帶來一次空間壓縮。
冇人能幫他。
林峰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盯著腳下的沙子,感受著那股越來越近的震動。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沙蛸的主體已經到了他腳下不遠處,那股震動強烈到讓整片沙地都在顫抖。
林峰冇有跑。
他蹲下身,雙手按在沙地上,將全部的精神力集中到異能上。那層精神力遮蔽膜在他的控製下向腳下延伸,貼著沙層的表麵擴散開來。
他要做的不是逃跑。
而是追蹤。
接觸到沙層的瞬間,林峰感覺到一股巨大的震動從下方傳來。那不是沙蛸造成的,而是整個沙層在它移動時產生的共鳴。震動的波紋向四周擴散,林峰能清楚地那些波紋的形狀和方向。
沙蛸在向左移動。
不對,它在轉向。
林峰的腦子裡開始構建出沙蛸的移動軌跡。它剛纔向左移動了五米,然後突然轉向,朝著唐嘯的方向衝去。速度很快,但軌跡不是直線,而是在不停地調整,像是在尋找最佳的攻擊角度。
現在它停下了。
停在唐嘯左前方,地下大約五米的位置。
林峰能感覺到那股震動突然消失,沙蛸的主體完全靜止下來。林峰的頭皮瞬間發麻——這是攻擊前兆!
鎖定!林峰大喊,左前方!十一點鐘方向,地下五米!
他的聲音在戰場上響起,蓋過了火焰的爆燃聲和空間扭曲的嗡鳴。
唐嘯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林峰指向的方向。冇有猶豫,也冇有確認,他直接抬起右手,火焰在掌心凝聚成一個點。
那個點越來越亮,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燃燒。
李錦瞬移到那片區域上方,雙手向下猛地一壓。
空間壓縮!
沙層被從上方壓下去,形成一個巨大的凹坑。沙子被壓得密度急劇增加,變得像混凝土一樣堅硬。沙蛸的主體被困在裡麵,失去了移動的空間。
唐嘯的火焰射出去。
不是火球,也不是火線,而是一道凝聚到極致的光束,直徑隻有拳頭粗細,但溫度高到讓空氣都被燒穿了一個洞。
光束穿透沙層,準確地擊中了被困住的沙蛸。
沙地劇烈震顫。
一聲悶響從地下傳來,整片沙灘都跟著晃動。沙層從內部炸開,墨綠色的液體噴湧而出,混著焦糊的肉塊和碎裂的甲殼殘片。
震動持續了幾秒鐘,然後慢慢平息下來。
沙灘重新恢複了平靜。
林峰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汗水混著血滑下來,模糊了視線。腿還在疼,後背火辣辣的。
唐嘯站在原地,看著腳下那片被炸開的沙坑。
墨綠色的液體還在從裂縫裡滲出來,混著一些焦黑的組織碎片。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糊味和海腥味,聞著就讓人反胃。
李錦從空中落下來,腳尖踩在沙地上,身體晃了晃。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也滲出了汗珠。剛纔那一擊空間壓縮消耗了她不少精神力,現在有點脫力。
結束了?李錦問,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唐嘯點了點頭。
他走到沙坑邊緣,蹲下身,用手撥開表層的沙子。下麵是一片焦黑的甲殼碎片,還有一些半凝固的墨綠色液體。沙蛸的主體已經被燒穿了,那道高溫光束直接擊穿了它的核心部位。
死透了。唐嘯說。
李錦鬆了口氣。她轉過身,目光落在遠處癱坐在地上的林峰身上。
那小子還行啊。李錦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認可,關鍵時刻冇掉鏈子。
唐嘯冇有迴應。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然後朝林峰走去。
林峰還坐在原地,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衣服被汗水浸透了,粘在身上,頭髮也濕漉漉的貼在額頭上。他的腿上還在流血,褲子被撕開的那道口子邊緣已經被血浸紅了。
唐嘯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林峰抬起頭,眼神裡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恍惚。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隻是乾笑了一聲。
能活下來,唐嘯說,聲音很平靜,勉強及格。
林峰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你的異能是輔助類。唐嘯繼續說,記住,在戰場上,輔助人員必須先保證自己不被敵人乾掉和成為己方的拖累,然後纔是輔助。
他蹲下身,目光和林峰平視。
剛纔那種情況,如果你被觸鬚抓住了,我和李錦就得分心去救你。在a級戰鬥中,分心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清楚。
林峰咬了咬嘴唇,點頭。
他確實清楚。剛纔那種強度的戰鬥,分心就是死。
但你做到了。唐嘯說,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不僅活下來了,還提供了關鍵情報。
林峰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個定位……他說,聲音有些沙啞,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當時就是突然想到,如果把異能貼著地麵擴散,也許能感受到沙層下的震動。
唐嘯點了點頭,你的異能不僅能隔絕精神力,還能讓你更清楚地感受到物理層麵的變化。這是個不錯的發現。
他站起身,從腰包裡掏出一個急救包,扔給林峰。
處理一下傷口。
林峰接住急救包,打開後從裡麵找出繃帶和止血粉。他的手有些發抖。
擼起褲腿,看了一眼小腿上那道深深的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錦也走了過來。她看了一眼林峰的傷口,吹了聲口哨。
嘖,這傷口夠深的。她說,不過好在冇傷到骨頭,休息幾天就能好。
林峰苦笑了一聲,把止血粉灑在傷口上。粉末接觸到血液的瞬間,一股鑽心的疼痛傳來,他倒吸了口涼氣。
疼就對了。李錦說,說明神經還正常。
林峰咬著牙把繃帶纏在小腿上。動作笨拙,繃帶纏得不太平整,但勉強能固定住傷口。
處理完傷口後,林峰試著站起來。腿還是很疼,但能勉強走路了。
唐嘯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走向沙坑。
過來。他說。
林峰一瘸一拐地跟了過去。李錦也走到沙坑邊,三個人站在一起,看著下麵那些殘骸。
這是鏡麵沙蛸的主體。唐嘯說,a級變異生物,擁有擬態能力和精神力感知。它的戰術很簡單——潛伏在沙下,用精神力鎖定獵物,然後突然發動攻擊。
他用腳踢了踢那些甲殼碎片。
但它也有弱點。唐嘯繼續說,過度依賴精神力感知。一旦失去這個能力,它的威脅就會大幅降低。
林峰聽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所以……我的異能正好剋製它?
可以這麼說。唐嘯說,但不是完全剋製。你隻是隔絕了它的精神力感知,讓它不得不依靠震動來定位。如果換一個更聰明的變異生物,它會立刻改變戰術,不會像沙蛸這樣繼續用觸鬚試探。
他轉過身,看著林峰。
記住,異能隻是工具。真正決定戰鬥結果的,是使用工具的人。
林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李錦在一旁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行了行了,彆講課了。她說,趕緊找個地方休息吧,我累死了。而且這裡的味道實在太難聞了。
唐嘯看了看周圍。
沙灘上到處都是戰鬥留下的痕跡——被火焰燒焦的沙子,被空間壓縮形成的坑洞,還有那些散落一地的觸鬚殘肢。這裡已經不適合停留了,戰鬥的動靜可能會吸引其他變異生物過來。
唐嘯說,去那個漁港小鎮。
三個人離開了沙灘。
林峰走在最後麵,一瘸一拐的,速度慢了不少。李錦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放慢了腳步,走到他旁邊。
需要幫忙嗎?她問。
林峰搖了搖頭。
不用,我能走。
李錦聳了聳肩,冇再說什麼。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三個人的影子在沙地上拉得很長。海風吹過,捲起細沙,在空中打著旋。遠處那座廢棄的漁港小鎮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安靜,像是一座沉睡的墓地。
唐嘯走在最前麵,步伐穩健。他的手還搭在腰間的刀柄上,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威脅。
這場戰鬥結束了。
但旅程還在繼續。
林峰看著唐嘯的背影。距離真正的強者還差得很遠,但他知道,自己至少不再是累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