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鋒一行人站在不遠處,冇人敢上前打擾。
月佳雪收起了斷絃的反曲弓,指尖無意識絞著衣角
——
她能看見楊戩垂落的銀色戰甲下襬,
正被哮天犬殘留的仙力染出淡淡的金光,那是神獸最後的眷戀。
水柔讓火吞吞和火吐吐收斂了琉璃火,
青藍色的水之領域輕輕籠罩住這片區域,
隔絕了山間的陰風;
雲溫溫的神聖領域則泛著柔和的光暈,將那些試圖靠近的細碎屍氣消融在金光裡。
楊戩用仙力將哮天犬的軀體托在半空,
另一隻手撫上它的胸口
那裡正是仙核離體的位置,
此刻正有微弱的金色光點滲出,
與墳前懸浮的仙核遙遙呼應。
他深吸一口氣,掌心仙力驟然暴漲,化作無數細密的光絲,
如同織網般將哮天犬的軀體包裹。
光絲穿透黑色毛髮,滲入皮肉,將那些殘留在骨血裡的屍氣一點點剝離,
原本灰黑的毛髮竟漸漸恢複了幾分往日的光澤,
隻是再也冇了鮮活的溫度。
“當年你偷吃老君的仙丹,被我罰在灌江口守了三個月山門,還記不記恨?”
楊戩的聲音帶著笑意,眼眶卻紅了,
“你總愛搶梅山六怪的肉乾,牛怪總說你是‘偷嘴的毛球’,豬怪卻每次都偷偷給你留半塊……
現在他們都不在了,冇人跟你搶了。”
光絲剝離最後一縷屍氣時,
哮天犬的軀體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一道細小的金色魂影從它眉心飄出
——
那是它殘存的一縷意識,
雖微弱得如同燭火,卻還是繞著楊戩的指尖轉了三圈,
然後朝著天眼飛去飛去,融入到天眼之中。
楊戩的肩膀劇烈顫抖起來,他伸手想去抓,卻隻握住一片虛空,
唯有掌心殘留的溫度,證明那不是幻覺。
“去吧,老夥計,等我殺了老屍皇,就來陪你說話。”
他將哮天犬的軀體輕輕放入深坑,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醒沉睡的神獸。
坑穴邊緣的青石板上,還殘留著哮天犬生前抓撓的痕跡
——
那是它被捆仙索束縛時,為了不撲向楊戩而硬生生摳出來的溝痕。
楊戩蹲下身,指尖撫過那些痕跡,仙力流轉間,
溝痕裡竟長出了細小的青色草芽,帶著淡淡的靈氣,
與周圍被屍氣汙染的土地格格不入。
“你總愛在灌江口的草地上打滾,這裡冇有草地,我便給你種些草芽,往後它們會陪著你。”
處理完哮天犬的軀體,楊戩站起身,目光望向山腰的方向
——
那裡是梅山六怪隕落的地方。他的身影微微一晃,
下一秒便出現在半山腰的青石階上,
比胖嘟嘟的空間傳送還要快上幾分。
左鋒一行人見狀,連忙跟上,卻見楊戩正站在牛怪自爆後留下的深坑旁,
望著地麵上焦黑的蓮瓣碎片出神。
那些碎片早已失去光澤,卻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仙力波動
——
那是梅山六怪生前的仙家本源。
楊戩蹲下身,指尖凝出一道仙力,將那些碎片一一托起,哪怕是最小的一塊,也仔細收好。
“牛怪,當年你為了幫我扛老君的煉丹爐,斷了一隻角,我還說要給你找塊龍角補上,結果一忙就忘了。”
他的聲音落在空蕩的山間,隻有風吹過草木的聲響迴應,
“現在你的角錘斷了,我把碎片收著,等以後給你找塊更好的材料,重新鑄一把。”
沿著石階往前走,便是豬怪隕落的地方。
地麵上還留著天罰之刃劈出的裂痕,旁邊散落著半截石斧
——
那是豬怪生前用了千年的武器,斧身上還刻著
“梅山”
二字,
隻是如今已被屍氣腐蝕得模糊不清。
楊戩撿起石斧,掌心仙力湧入,試圖修複那些裂痕,
可仙力剛觸到斧身,便被殘留的屍氣反噬,
他的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卻依舊不肯放手。
“豬怪,你最貪吃,每次出征都要帶一罈女兒紅,結果每次都被猴怪偷喝。”
楊戩用衣袖擦去石斧上的屍塵,
“下次再聚,我給你備三壇,讓你喝個夠,冇人跟你搶。”
他將石斧抱在懷裡,像是抱著一件稀世珍寶,繼續往前走。
羊怪隕落的地方,還留著幾道蠶絲的痕跡
——
那是絲晶晶和絲瑩瑩當年捆縛它時留下的。
地麵上的血跡早已乾涸,卻還能看見羊怪臨死前掙紮的痕跡,
它的骨劍落在一旁,劍身上的屍氣已被月佳雪的光之能量淨化了大半。
楊戩撿起骨劍,指尖劃過劍刃上的缺口,那是當年梅山圍剿時,
羊怪為了護他,被妖魔的利爪劃出的傷痕。
“羊怪,你速度最快,每次探路都第一個回來報信。”
楊戩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上次你說想看看凡界的春天,我還說等平定了屍族就帶你去,現在……
是我食言了。”
他將骨劍與石斧放在一起,繼續往前走。
狗怪隕落的深坑旁,還留著它召喚屍氣的痕跡,
地麵上的黑紅色屍液早已被風吹乾,隻剩下焦黑的印記。
它的銅錘落在坑底,錘身上的仙力紋路雖黯淡,
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威風。
楊戩跳入深坑,將銅錘撿起,錘柄上還留著狗怪生前握出的指痕,
那是它用了千年的習慣,握錘時總愛將食指扣在第三個紋路處。
“狗怪,你最擅長遁地,當年我們被困在九曲黃河陣,是你挖地道帶我們逃出來的。”
楊戩用仙力擦拭著銅錘上的鏽跡,
“你總說自已笨,不如其他兄弟聰明,可每次遇到危險,你都第一個衝上去……
你一點都不笨。”
蛇怪自爆後留下的毒液痕跡還在,
地麵上的青石板被腐蝕出一個個小洞,
旁邊散落著幾根墨綠色的藤蔓
——
那是蛇怪生前用的武器,雖已枯萎,卻還殘留著一絲生命能量。
楊戩用仙力將藤蔓托起,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毒液痕跡,生怕弄壞了這最後一點遺物。
“蛇怪,你總愛用藤蔓編花環,給我戴在頭上,說這樣像‘凡間的新郎官’。”
楊戩的指尖拂過枯萎的藤蔓,
“我還說你編得醜,其實……
我很喜歡。”
最後走到猴怪隕落的地方,地麵上還留著它分身術的痕跡,
金色短棒落在一旁,棒身上的金光雖黯淡,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璀璨。
楊戩撿起短棒,指尖劃過棒身上的紋路
——
那是他當年親手為猴怪刻的,每一道紋路都代表一次征戰的勝利。
“猴怪,你最調皮,總愛偷我的三尖兩刃刀玩,每次都被我罰抄道德經。”
楊戩的聲音裡帶著笑意,眼底卻滿是悲痛,
“你說等打贏了屍族,就去花果山摘桃子吃,現在……
花果山怕是也被屍族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