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乎乎的身體表麵,鑽石般的光暈在不停閃爍,小小軀體緊繃著,顯然諦聽突然表現出來的理智與言語令其感到極為意外且忌憚。
兩隻灰燼狼獸的嘶吼聲驟然停止,深灰色的風暴在其體表不安地打轉,它們壓低身子,獠牙依舊外露,但眼中的凶狠被一種更為深沉的驚疑所替代。
幾公裡外的左鋒,心臟彷彿要從胸腔蹦出。
豆泡泡抓著他衣角的手攥得更緊了,指甲幾乎嵌入布料。左鋒緊緊盯著螢幕,額頭冷汗彙聚成滴,順著鬢角滑下。
諦聽開口講話了!
這徹底打破他對喪屍化存在的認知!
一個有理智、能交流談判的“喪屍”?這比單純的毀滅巨獸更令人不寒而栗!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灰霧,意味著幽都,意味著這場災變的核心,或許遠不止他們之前理解的喪屍病毒那般簡單,而是涉及到更深層麵、更難以想象的……意誌?
或者說是喪屍化的古神話!
鳳雪兒浮在半空,雪白羽翼散發著柔和又堅韌的光芒,宛如定海神針。
它清澈的眼眸也緊緊盯著諦聽,眼神除了凝重,似乎還多了一絲深思。
它微微偏頭,發出一聲極短促、音調奇特的“吱”聲,這聲音不是攻擊,更像是信號,一種安撫。
原本因諦聽開口略顯躁動的小獸們——絲晶晶、絲瑩瑩、圓滾滾、影星星、影月月、木精精、木靈靈等動作都有些停滯,雖然仍保持戰鬥姿態,但那股即將爆發的衝擊波似的能量被暫時壓製住了。
戰場上的空氣粘稠得像凝固的鉛塊。翻騰的灰霧在諦聽身後無聲起伏,如同它意唸的延伸。
那龐大、半腐爛的身軀矗立於廢墟之上,每一次微弱呼吸都帶起灰燼的旋渦。
它的目光最終落在鳳雪兒和鳳羽兒身上,猩紅豎瞳好似能看穿靈魂。
它在等待,等待這兩個最具威脅的小生靈,代表它們身後突然出現的強大援軍,給出最終答覆。
是繼續這場驚天動地的廝殺,還是……就此作罷。
不過,鳳羽兒和鳳雪兒並未馬上迴應。
幾公裡外的左鋒卻接到了空靈的召喚意識,幾公裡的距離,現在的左鋒完全可以和異種進行精神連接、互相傳遞資訊。
左鋒瞳孔微縮,這種級彆的戰鬥完全不是他能靠近的,而現在空靈召喚他過去,估計鳳雪兒和鳳羽兒已經打算和平解決,左鋒也不清楚為何已經打算和平解決,卻要讓他親自過去。但是異種和伴生小獸不會害自已。
左鋒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顫抖的四肢,對豆泡泡說:
“你就在這兒,我去一趟,情況不對,馬上逃,這級彆的傢夥,不是你能對抗的。”
豆泡泡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用力點了點頭,眼裡滿是擔憂。
左鋒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再猶豫,身形似離弦之箭朝著那片被灰霧籠罩、能量激盪的戰場核心衝去。
幾公裡的距離在左鋒全力衝刺下,幾分鐘便接近了,越靠近,那股源自諦聽的恐怖威壓就越清晰,如同實質的鉛塊壓在他的靈魂上,每次呼吸都異常艱難。
當他終於衝破外圍翻騰的灰霧邊緣,踏入那片被諦聽落地衝擊波徹底改變的焦土核心時,眼前的景象使他心神大震。
巨大的屍骸巨獸如亙古山嶽矗立前方,腐爛的灰霧在它周身環繞,那些巨大裂紋中隱隱透出幽暗的、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光芒。
它那熔岩般的猩紅豎瞳微微轉動,冰冷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闖入者——左鋒。
那目光中蘊含的威壓和審視,幾乎讓左鋒膝蓋一軟,彷彿被無形巨手按住,要將他碾進塵土。
他咬緊牙關,硬生生挺直脊梁,強迫自已迎上那兩道彷彿能洞穿靈魂的視線。
鳳雪兒潔白的身影無聲飄落在左鋒身前不遠處,雪白羽翼輕輕扇動,灑下柔和且堅韌的光暈,就像在他與那滅世巨獸之間築起一道無形屏障。
鳳羽兒收斂部分光芒,落在左鋒肩膀上,純白眼眸依舊銳利如刀,緊緊鎖定諦聽。
其他小獸和異種們,雖然仍保持高度警惕,環繞四周,但那股一觸即發的毀滅效能量已暫時平息,空氣凝滯得如同凍結的琥珀。
灰霧在諦聽身後無聲翻湧,億萬隻渾濁的眼睛在霧中若隱若現,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漠然,注視著這個渺小的人類。
整個戰場隻剩下灰燼簌簌落下的聲音,以及諦聽那低沉、緩慢、彷彿腐朽齒輪摩擦般的呼吸聲。
時間在死寂中流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那如同山崩地裂般的聲音再次在左鋒的意識深處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古老威嚴:
“螻蟻……汝……代……言?”
每個字都像沉重鼓槌敲擊在左鋒心房上,震得他氣血翻湧。
雖然不清楚為何要他過來交流,但他也有太多疑問需要解答。
至於代言人,左鋒倒覺得冇什麼,作為異種和小獸們的主人,左鋒當這個代言人完全當之無愧。
左鋒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在諦聽那如同實質的威壓下,每個字都說得非常艱難,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代表它們。”
他微微側頭,目光掃過環繞身邊的鳳雪兒、鳳羽兒,以及所有嚴陣以待的伴生小獸和異種,然後問道:“你是......諦聽?”
那低沉、如同腐朽山脈摩擦的聲音在左鋒意識深處再次轟鳴,每個音節都帶著碾碎靈魂的重量,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的確證:“是……名……諦聽。”
猩紅豎瞳微微眯起,彷彿在審視左鋒靈魂的每一絲震顫。它腐爛巨口開合間,灰霧如活物般在齒縫間流淌:
“按照......約定.......螻蟻.......汝可.......提三個問題。”
左鋒眼睛微眯,大腦高速運轉,約定,三個問題,諦聽稱自已為螻蟻,自然是表明它絲毫不在意左鋒的實力,那約定,三個問題必然是它和鳳羽兒鳳雪兒之間的約定,而左鋒作為代言人提問,這也意味著,這場戰爭結果是和,且諦聽處於弱勢,鳳羽兒和鳳雪兒爭取到了三個問題的權利。
那麼接下來,這三個問題就至關重要了,必須切中要害,不能浪費任何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