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籠罩在腐朽灰霧中的龐大身軀,每一步落下都帶來地動山搖的轟鳴。
麒麟足佈滿裂紋,踏碎岩石後深深陷入地麵,留下燃燒著幽灰色火焰的焦黑足跡。
龍身拖過廢墟時,腐朽血肉與森白骸骨摩擦出令人牙酸的聲音,揚起漫天塵埃與灰燼。
獅尾宛如裹挾著死亡風暴的巨鞭,每次擺動都在空氣中撕扯出淒厲呼嘯,攪動翻湧的灰霧,使其更加洶湧。
諦聽空洞眼窩裡的幽火驟然暴漲,如同兩團來自九幽地獄的鬼火,緊緊鎖定前方散發著純淨白芒與璀璨鑽石光輝的小身影。
它半腐爛的虎頭微微低伏,獨角上纏繞的灰霧迅速凝聚成實質般的尖刺,直指鳳羽兒!
速度瞬間提升到極致,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其體型不符的恐怖迅捷,猶如崩塌的屍骸山嶽,帶著毀滅一切的死亡氣息,轟然碾壓而來!
“唳——!”
鳳羽兒毫無懼意,純白羽翼光芒大盛,彷彿要將自身燃儘,化為一輪雪白烈陽,周邊時間似乎在此刻完全停滯。
它雙翼猛地一振,不退反進,化作一道撕裂灰暗的白色烈陽,迎著那遮天蔽日的腐化巨獸毅然衝去!
尖銳鳴叫聲穿破雲霄,帶著不屈意誌和決一高下的決心。
“吱!!!”
胖嘟嘟圓滾滾的身體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鑽石光暈不再閃爍,而是化作流淌的液態晶體覆蓋全身。
它並未選擇硬撼那龐大的衝擊,而是瞬間把身體縮至極限,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能量核心,小小的身軀在虛空與現實間閃爍,以刁鑽角度貼著地麵激射向諦聽踏向前方的巨足關節處!
它的目標是破壞這龐然大物的平衡!
“嗷嗚——!”
兩隻灰燼狼獸被這毀天滅地的衝鋒徹底激發凶性,夾起的尾巴猛然豎起,深灰色風暴在它們體表瘋狂旋轉,如同披上了一層毀滅鎧甲。
它們一左一右,像兩道貼地疾馳的灰色閃電,獠牙外露,利爪彈出,目標直指諦聽相對脆弱的腹部和側翼肌腱!
雖體型差距如螻蟻撼樹,但那凝聚了所有力量與意誌的撲擊,帶著破釜沉舟的慘烈!
“吼——!!!”
邊緣的四道豎杠異種,在諦聽衝鋒的刹那,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狂怒取代。
它發出震天咆哮,全身鱗甲瞬間變得赤紅,如同燒紅的烙鐵。
它放棄邊緣遊走,四肢發力,大地龜裂,龐大身軀如同燃燒的隕石,帶著同歸於儘的決絕,從側麵狠狠撞向諦聽那如擎天巨柱般的後腿!
它要用自已的身軀,為鳳羽兒和胖嘟嘟創造一絲機會!
五道渺小卻璀璨的光芒,悍然迎向那從神話走出、代表死亡與腐朽的滅世巨獸。
同時,灰霧也動了,翻湧如潮,彷彿自九幽深處甦醒的遠古意誌,灰霧中睜開億萬隻渾濁的眼,每隻都映著眾生終焉。
無數半透明腐化之手自濃霧探出,抓向那五道光芒,試圖將其碾為塵埃。
不過,灰霧攻擊被一道突如其來的雪白光束精準切割阻隔,時間好似在此刻混亂,那雪白光束如時空裂隙墜落的神裁,將翻湧灰霧生生劈開一道真空長廊。
“吱”
又是一聲高昂鳴叫,左鋒瞳孔收縮,他看見那雪白光束是鳳羽兒的攻擊手段,卻非鳳羽兒自身所發,而是遠在螢火基地的鳳雪兒突然出現在戰場之中,鳳雪兒的突然現身使雙方攻勢瞬間停滯,原本即將交手的雙方此刻齊齊凝滯於原地,時間彷彿被凍結。
緊接著,又一聲聲“吱吱”聲不斷傳來,左鋒瞪大眼睛,絲晶晶、絲瑩瑩小小身軀從遠方浮現,數個閃爍出現在戰場之中,緊接著圓滾滾、影星星影月月也相繼現身,隨後還有木精精、木靈靈——螢火基地的其它小獸,左鋒瞪大眼睛,遠在螢火基地的伴生小獸除鐵憨憨和鐵笨笨竟全部現身於此戰場,但這還冇完,隨著一聲聲嘶吼傳來,螢火基地的所有異種竟全部趕到戰場!
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左鋒呼吸幾乎停滯,隨後反應過來,估計是鳳雪兒傳遞的訊息,讓螢火所有有戰鬥力的異種和伴生小獸都奔赴此地。
這也讓左鋒心中驚駭不已,眼前場麵雖駭人聽聞,連鳳羽兒都冇把握需召喚螢火基地全部戰力,可見幽都之恐怖!
此刻,被定格的時間驟然恢複流動,諦聽被定格的龐大身軀轟然落地,震起千重濁浪。
他竟掙脫了鳳雪兒的封印!
那可是十三道豎杠的鳳血兒的攻擊!
這麼快就能掙脫,諦聽猩紅豎瞳中燃起暴怒熔火。
轟然落地的巨爪激起數十米高的泥石巨浪,裹挾幽灰色火焰的衝擊波如死亡浪潮般向四周瘋狂擴散。
地麵瞬間塌陷,蛛網般的裂痕閃電蔓延,所過之處,無論是殘破建築還是嶙峋怪石,儘數化為齏粉,被帶著腐朽氣息的衝擊波捲入空中,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毀滅風暴!
“吼——!!!”
諦聽震天的咆哮在落地瞬間炸響,不再是單純的威懾,而是飽含被阻截的狂怒。
但很顯然,它也察覺到前來支援的眾多戰力,猩紅豎瞳微微一縮,裂開巨口溢位森寒低語:“戰......還是......和”
那低沉聲音在戰場迴盪,帶著奇特韻律,彷彿腐朽鐘磬在幽穀敲響,每個音節都蘊含沉重威壓與亙古蒼涼。它非人類語言,但那意念卻清晰烙印在所有生靈意識深處,不容置疑。
“戰……還是……和?”
戰場陷入一片死寂。
翻湧灰霧此刻掙脫封印,億萬隻渾濁眼睛齊齊注視對峙中心。
諦聽巨大、佈滿裂紋的腐爛頭顱微微側轉,熔岩般的豎瞳掃過剛落地的鳳雪兒、絲晶晶、絲瑩瑩等所有趕來的伴生小獸,以及那些散發著強大異種氣息的身影。
它猩紅豎瞳中,暴怒火焰未熄,卻多了一絲冰冷深沉的審視。
鳳羽兒周身燃燒的雪白烈陽光芒微微搖曳,尖銳的鳥喙依舊緊抿,純白的眼眸死死鎖定著諦聽,警惕冇有絲毫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