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地下車庫沉重的門板隔絕了外部大部分聲響,隻餘下輻射塵顆粒敲打氣窗玻璃的細微沙沙聲,如同永不停歇的死亡低語。封野盤膝坐在冰冷的硬板床上,**的上半身肌肉線條緊繃,皮膚表麵那些蛛網般密佈的新生痂痕在昏暗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脆弱的粉紅色。他雙目緊閉,眉峰緊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混合著輻射塵,沿著緊繃的頜線滑落。
意念沉入體內,如同駕駛著一艘千瘡百孔的小船,航行在狂暴的能量之海上。丹田處那枚微弱的氣旋,在“引氣篇”功法的催動下,正艱難地、緩慢地旋轉著,每一次轉動都牽扯著經脈深處細密的刺痛。新生的暖流如同涓涓細流,在那些被撕裂後又勉強“糊住”的焦土河道中艱難穿行,所過之處帶來一絲微弱的麻癢——那是組織在修複的信號。
太慢了!
封野心中焦躁如焚。每一次內視,都能“看”到冰藍色的寒流與暗紅色的灼熱在臟腑深處無聲地角力、爆炸,每一次心跳都泵動著毀滅的漣漪,被那層薄薄的“濕沙”(新生暖流)勉強覆蓋。林薇那瓶淡綠色的“能量穩定劑”原型就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像一顆裹著糖衣的炸彈,他不敢輕易嘗試。
疤臉強那怨毒的意念窺探,如同跗骨之蛆,雖隻一瞬,卻在他緊繃的神經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毒蛇不會冬眠,它隻會在陰影中積蓄毒液,等待致命一擊的時機。老爹的“厚賜”是囚籠,林薇的“研究”是解剖台。冇有力量,他連掙紮的資格都冇有。
他需要晶核!需要那狂暴而直接的能量,來填平這令人絕望的力量鴻溝!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角落那個不起眼的布袋。裡麵是剩餘的幾顆鐵線藤果,以及那顆縮小變色的渾濁晶核殘骸。精純的生命能量波動如同黑暗中的燈塔,不斷撩撥著他丹田處饑渴的氣旋。
但上一次吸收的痛苦和凶險曆曆在目。經脈爆裂的劇痛,獸性衝擊的瘋狂,身體瀕臨崩潰的絕望…還有那微不可察的“沉重”感,如同在靈魂裡摻入了砂礫。
“不能再用鐵線藤晶核冒險…至少現在不能。”封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需要更‘安全’的試驗品…更低階的晶核,承受風險,摸索經驗。”
一個計劃在腦海中迅速成型。他需要外出,需要狩獵,需要在疤臉強可能的毒計發動前,儘可能地提升實力。而“恢複性訓練”和“為營地狩獵小型獵物”,是眼下最合理的藉口。
“外出狩獵?”老爹肥胖的身體深陷在巨大的首領椅中,手裡把玩著兩顆光滑的獸牙,渾濁的眼睛隔著幽綠的螢石燈光,審視著站在下方的封野。封野臉色依舊蒼白,氣息帶著重傷未愈的虛弱,但眼神沉靜。
“是,老爹。”封野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沙啞,“躺了幾天,骨頭都僵了。林醫生說需要適度活動促進恢複。而且…營地剛緩過氣,食物儲備還是緊。我想帶大壯或者阿木,就在營地外圍相對安全的區域轉轉,看能不能打點小型輻射獸回來,給大家添點油水。”他刻意強調了“安全區域”和“小型輻射獸”,姿態放得很低。
老爹的手指在獸牙上緩緩摩挲,發出輕微的哢噠聲。他目光掃過封野腰間的“斷鋼”和略顯單薄的身體,又瞥了一眼站在陰影裡、臉色陰沉的疤臉強。
“唔…恢複是好事。”老爹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你為營地立了大功,是該好好養著。不過…年輕人有這份心,也是好的。”他頓了頓,似乎在權衡,“外圍…最近不太平。巡邏隊報告說,發現過陌生腳印,變異獸的活動也頻繁了些。”
封野心頭一凜,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憂慮:“有這事?那更得出去看看了,總不能讓那些畜生太囂張,威脅到營地的安全。”他適時地咳嗽了兩聲,顯得更加“虛弱”但“心繫營地”。
疤臉強在陰影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
老爹眯著眼,看了封野半晌,最終揮了揮手:“罷了。注意安全,就在營地視線範圍內活動,彆走遠。帶上大壯吧,那小子力氣大,機靈點。早去早回。”
“謝老爹!”封野微微躬身,掩下眼中的一絲精光。
營地外圍,一片被高濃度輻射塵反覆侵蝕、呈現出詭異暗紅色和墨綠色的泥沼地帶。腐爛的植被髮出刺鼻的黴味,渾濁的水窪裡不時鼓起一串串氣泡,破裂時散發出硫磺般的惡臭。空氣中遊離的輻射值明顯高於營地內部,蓋革計數器發出斷續的、令人心悸的“哢噠”聲。
封野和大壯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粘稠的泥濘中。大壯揹著自製的粗大木棒,腰間彆著幾把打磨鋒利的骨匕,神情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封野則握著他的“斷鋼”,刀並未出鞘,但精神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鬚,早已擴散開來,覆蓋了周圍數十米的範圍。
“封哥,咱們真能在這鬼地方打到東西?”大壯壓低聲音,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漿,“這味兒…熏得我腦仁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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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這種地方,越容易藏東西。”封野的聲音很輕,目光銳利地掃過一片看似平靜的、覆蓋著厚厚浮萍的水窪邊緣。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了水窪底部淤泥下,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土腥味的生命能量波動,以及…緩慢的、如同巨大蚯蚓蠕動般的軌跡。“掘地蚯。就在前麵那片水窪底下。”
掘地蚯,一種在廢土泥沼地帶常見的低階變異生物。形似放大了數十倍的蚯蚓,體長通常在一到兩米,表皮覆蓋著粘稠的腐蝕性粘液和鈣化形成的粗糙甲片。攻擊性不強,主要靠吞噬泥沼中的腐殖質和微小輻射蟲為生,但受到威脅時會噴吐具有麻痹效果的酸液,並擅長鑽地逃遁。其能量囊通常位於頭部後方,米粒到黃豆大小,渾濁不堪,蘊含的能量駁雜且帶著強烈的土腥獸性,是廢墟底層獵人偶爾能獲得的低階能量源,價值不高,風險卻不小。
“你左,我右。”封野迅速做出部署,指向水窪兩側幾塊半埋在泥裡的混凝土碎塊,“把它逼出來。小心酸液。”
大壯點點頭,握緊木棒,貓著腰,如同靈活的棕熊般悄無聲息地移動到左側掩體後。封野則伏在右側一塊扭曲的金屬板後麵,緩緩拔出了“斷鋼”。幽暗的光線下,筆直的合金刀身閃爍著冷冽的寒芒。
封野深吸一口氣,意念沉入丹田。那微弱的氣旋在功法的催動下加速旋轉,一絲新生的、帶著他自身氣息的暖流被艱難地引導出來,沿著手臂的經脈,如同涓涓溪流,嘗試著注入手中的合金長刀。
嗡!
刀身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金屬共鳴般的顫鳴!原本冰冷的刀鋒,瞬間蒙上了一層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極其稀薄的微光!一股鋒銳無比、彷彿能切開空氣的寒意透刃而出!封野能清晰地感覺到,手中的刀彷彿成了手臂的延伸,重量似乎都輕了一分,操控起來更加得心應手。這是力量初步掌控帶來的微妙變化!
幾乎在刀鋒亮起的瞬間,封野的精神力也鎖定了水窪底部那個緩慢移動的生物!
“動手!”
他低喝一聲,身體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從掩體後猛地竄出!腳下粘稠的泥漿在爆發性的力量下被狠狠踏開!同時,右臂肌肉賁張,灌注了微弱氣勁的“斷鋼”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寒光,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狠狠刺向水窪邊緣那片看似堅實的淤泥!
噗嗤!
刀鋒入肉的沉悶聲響!灌注了氣勁的合金刀,輕易地破開了掘地蚯體表那層粘液和鈣化甲片的防禦,深深刺入其肥碩的軀體!
“嘶——!”
一聲尖銳、痛苦、如同高壓氣體泄漏般的嘶鳴從泥漿下炸響!渾濁的水窪瞬間沸騰!一條足有成人小腿粗細、渾身覆蓋著墨綠色粘液和暗褐色甲片、頭部隻有一張佈滿細密利齒的圓形口器的巨大“蚯蚓”,猛地從泥漿中彈射而出,劇烈地扭動翻滾!被刺穿的傷口處噴濺出大量黃綠色的、散發著刺鼻腥臭的粘稠體液!
大壯也在同一時間怒吼著從左側衝出,沉重的木棒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在掘地蚯瘋狂扭動的中段!
砰!
沉悶的撞擊聲!掘地蚯堅韌的表皮和粘液卸掉了部分力道,但巨大的衝擊力依舊讓它痛苦地蜷縮了一下!它那冇有眼睛的頭部猛地轉向大壯的方向,佈滿利齒的口器大張,一股腥臭的、淡黃色的酸液如同水箭般激射而出!
“小心!”封野厲聲提醒,同時身形疾退,避開掘地蚯因劇痛而甩過來的、沾滿粘液的粗壯尾部。
大壯反應極快,就地一個狼狽的翻滾,酸液擦著他的後背射在後麵的泥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騰起一股白煙!
封野眼神冰冷,腳步不停,在泥濘中靈活地變換方位,避開掘地蚯毫無章法的翻滾抽打。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牢牢鎖定著掘地蚯頭部後方那處能量波動最強烈的位置——能量囊所在!
就是現在!
掘地蚯因劇痛和憤怒,身體猛地弓起,頭部高高揚起,準備再次噴吐酸液!這短暫的蓄力瞬間,暴露了它相對脆弱的頸後部位!
封野眼中寒光爆射!丹田氣旋瘋狂旋轉,將剛剛恢複的一絲氣勁儘數榨取!雙腿在泥漿中猛地一蹬,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迎著掘地蚯腥臭的口器直衝而去!速度之快,在身後拉出一道殘影!
“死!”
灌注了全部氣勁的“斷鋼”,刀鋒上的微光驟然明亮了一絲!不再是刺,而是帶著開山裂石般威勢的淩厲上撩!
嗚——噗嗤!
刀光如電,精準無比地掠過掘地蚯頸後甲片相對薄弱的連接處!
一顆覆蓋著粘液和筋膜、約莫黃豆大小、散發著渾濁黃褐色光芒的不規則“石頭”,連同著部分血肉組織,被刀鋒乾淨利落地挑飛出來!正是掘地蚯的能量囊!
失去了能量核心,掘地蚯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猛地一僵,隨即劇烈地抽搐了幾下,轟然砸落在腥臭的泥漿中,濺起大片汙濁,再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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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野落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內腑的隱痛。剛纔那短暫的爆發,幾乎耗儘了他好不容易積攢的力量。他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腥臭粘液,目光落在那顆滾落在泥濘中的、沾滿汙穢的黃褐色能量囊上。能量波動微弱,駁雜不堪,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土腥氣。
“封哥!你冇事吧?”大壯跑過來,心有餘悸地看著地上還在微微抽搐的掘地蚯屍體。
“冇事。”封野搖搖頭,俯身用刀尖小心地將那顆能量囊從泥裡挑出來,又割下一塊相對乾淨的獸皮將其包裹住。“東西拿到了,走。”
半地下車庫內,沉重的門板被反鎖。空氣冰冷,瀰漫著淡淡的泥腥和血腥味。封野盤膝坐在硬板床上,掌心攤著那顆黃豆大小、渾濁不堪、如同劣質黃泥捏成的掘地蚯能量囊。微弱的、駁雜的能量波動帶著強烈的土腥獸性,不斷刺激著他的感官。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和隱隱的不安。這是他主動尋求的“試驗品”,是通往力量之路必須踏過的墊腳石,哪怕這墊腳石佈滿荊棘和汙穢。
意念沉入體內,溝通胸口那枚沉寂的水晶吊墜。嗡!一股熟悉的灼熱感瞬間傳來!水晶核心如同被喚醒的凶獸,傳遞出貪婪的吞噬**!
不再猶豫!封野五指收攏,緊緊握住那顆能量囊!意念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刺入水晶核心!命令——吞噬!轉化!
轟——!
一股遠比鐵線藤晶核駁雜、狂暴百倍的能量洪流,夾雜著掘地蚯那混沌、粘膩、充滿了土腥和吞噬**的原始獸性,如同潰堤的泥石流,瞬間從掌心爆發,狠狠衝入他右臂的經脈!
“呃啊——!”
封野的身體猛地一弓,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吼!牙齒深深陷入下唇,鮮血瞬間湧出!這痛苦,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如果說吸收鐵線藤晶核的能量是燒紅的鋼水灌入乾涸的河道,那麼此刻,湧入的就是裹挾著砂石、腐殖質和劇毒粘液的泥石流!能量本身狂暴無序,更攜帶著掘地蚯那低等生物混沌、貪婪、隻想鑽入地底深處吞噬一切的瘋狂意念!
脆弱的經脈壁在這股蠻橫力量的衝擊下,如同紙糊般被撕裂、撐大!劇痛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神經!皮膚表麵,以右手為起點,細密的血珠再次滲出,蛛網般的血痕迅速蔓延!
腦海中,瞬間被無數粘膩、黑暗、充滿了土腥味的幻象充斥!他感覺自己彷彿化身成了那條掘地蚯!在冰冷腥臭的泥沼中鑽行!貪婪地吞噬著腐肉和輻射蟲!對外界的一切隻有最原始的恐懼和吞噬**!一種強烈的、想要將自己埋入地底、融入泥漿的衝動瘋狂衝擊著他的理智!
“守住!給我守住!”封野的意誌在痛苦的泥沼和獸性的洪流中瘋狂咆哮!他死死守住最後一絲清明,瘋狂運轉“引氣篇”中“守”的法門,用意念構築起搖搖欲墜的堤壩,抵禦著那粘膩獸性的侵蝕!同時,他強忍著經脈撕裂的劇痛,用意念艱難地引導著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沿著相對寬闊的主脈路徑,衝向丹田氣旋!
這一次,他比上次更熟練,更狠辣!水晶核心爆發出更強的壓製力量,如同冰冷的枷鎖,狠狠套向那股肆虐的泥石流!
嗤——!
無形的碰撞在體內炸響!狂暴的能量和獸性在水晶力量的壓製下,發出一聲哀鳴!躁動被強行壓製下去一絲!
就是現在!煉!
封野的意誌如同最嚴厲的監工,驅動著被暫時“馴服”的泥石流能量,狠狠撞入丹田那枚微弱的氣旋!
轟——!!!
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氣旋劇烈地震盪、膨脹!旋轉速度瞬間飆升!顏色也從原本的黯淡,染上了一絲渾濁的土黃!一股更加粗壯、但同樣帶著土腥味的暖流,從氣旋中反饋出來,湧向四肢百骸!
劇痛依舊如潮水般洶湧,但在這無邊的痛苦中,封野清晰地感受到了變化!
力量感!比上次吸收鐵線藤晶核殘骸後更明顯的力量感在疲憊的軀殼中滋生!暖流所過之處,撕裂的經脈被更粗暴但更快速地“糊住”,臟腑的悶痛被稍稍撫平。最直觀的是,皮膚表麵那些細小的裂口,在暖流沖刷下,收口結痂的速度肉眼可見地加快了!
成功了!轉化效率似乎比第一次高了一些!
當最後一絲狂暴的能量被氣旋艱難地吞噬、轉化,封野如同虛脫般向後倒去,重重靠在冰冷的磚牆上,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土腥氣。汗水、血水、泥漿混合在一起,將他浸透。他攤開右手,掌心那顆掘地蚯能量囊已經化為一小撮灰黃色的粉末,隻殘留著最後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
他活下來了。再次從地獄邊緣爬了回來。
但…
封野緩緩抬起左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皮膚。他清晰地感覺到,指尖的觸感似乎…粗糙了一絲?非常細微,如同沾上了洗不掉的砂礫。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感在心底滋生,眼前彷彿還殘留著泥沼鑽行的幻影,鼻端似乎還縈繞著那股土腥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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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嚴重的是,體內剛剛被新生暖流稍稍壓製的冰火衝突,在這股外來土係能量的攪動下,如同被投入了火星的油桶,再次劇烈地翻騰起來!左臂舊傷處的冰藍光芒驟然亮起,帶來一陣刺骨的劇痛!胸口對應的灼熱也同時升騰!
“呃…”封野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跡。他掙紮著摸出林薇給的那瓶淡綠色“能量穩定劑”,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拔開瓶塞,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滴入口中。
一股清涼中帶著苦澀的液體滑入喉嚨,迅速擴散開來。如同在體內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帶著韌性的膜,暫時隔開了冰與火最直接的碰撞點。衝突的烈度被強行壓製下去,臟腑的絞痛有所緩解,但那種被“裹住”的滯澀感,也讓他的力量運轉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遲滯。
代價!
封野看著掌心殘留的能量粉末,眼神無比凝重。晶核是捷徑,但每一步都踏在刀鋒之上!
獸性的侵蝕和精神汙染是潛藏的深淵,稍有不慎,就可能萬劫不複。
身體的異化是可怕的代價,吸收低階獸類晶核,雜質和獸性更強,潛移默化的改變已經開始!
加劇能量衝突更是飲鴆止渴,每一次吸收,都在為體內的火藥桶增添燃料!
他緩緩拿起一顆完整的鐵線藤果。堅硬冰冷的外殼下,是暗金色的果肉和那顆渾濁卻精純的黃色晶核。植物晶核的能量更加溫和磅礴,冇有強烈的獸性,但其中蘊含的大地意念和堅韌生命力,同樣是一種精神衝擊。
吸收它?效果肯定遠超掘地蚯的能量囊,可能帶來實力的飛躍。但未知的風險呢?那種“沉重”感是否會加劇?是否會引發更嚴重的異化?在身體剛剛承受了一次衝擊、冰火衝突被暫時壓製但隱患更大的此刻,貿然吸收高品質晶核,無異於自殺。
封野的手指在堅硬的果殼上反覆摩挲,眼神在渴望與恐懼之間劇烈掙紮。最終,他長長地、疲憊地吐出一口濁氣,將鐵線藤果小心翼翼地貼身藏好。
“還不夠…需要更穩妥的時機…或者…不得不搏命的關頭。”他低聲自語,疲憊地閉上了眼睛。疤臉強那毒蛇般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門板,冰冷地注視著他。危機,如同不斷收緊的絞索。
與此同時,醫療帳篷隔出的簡陋實驗室內。
幽綠的螢石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照亮了林薇清冷專注的側臉。她正伏在一台由舊顯微鏡和複雜導線、線圈拚接改造而成的儀器前。儀器核心,是一個小巧的金屬腔體,裡麵放置著三樣東西:一滴封野的新鮮血液樣本,一小片狂暴的掘地蚯能量囊碎片,以及一小片更為精純、但也更加惰性的鐵線藤晶核碎片。
金屬腔體周圍纏繞著精密的線圈,連接著幾個閃爍著幽光的真空管和不斷跳動著指針的示波器。這是她利用廢墟中找到的殘骸,結合她對能量的理解,勉強搭建的“微型能量場模擬器”。此刻,儀器正發出低沉的嗡鳴,線圈中流動著微弱的電流,在腔體內營造出一個特定頻率的、極其不穩定的輻射能量場。
林薇的眼睛緊緊貼在顯微鏡的目鏡上,手指小心翼翼地調節著能量場的頻率和強度。她的呼吸都屏住了,全神貫注地觀察著腔體內微觀世界的反應。
當能量場的頻率被她調整到一個極其微妙、接近封野體內能量波動特征的臨界點時——
嗡!
顯微鏡的視野中,那滴暗紅色的封野血液,彷彿被注入了生命!在特定的能量頻率刺激下,血液中的某些細胞(或許是紅細胞,或許是某種未知的能量載體)驟然亮起極其微弱的、難以形容的熒光!
緊接著,更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當這被“啟用”的血液細胞,在能量場的作用下,與旁邊那顆狂暴的掘地蚯能量囊碎片接觸的瞬間——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遇到了冰水!能量囊碎片那原本劇烈波動、充滿攻擊性和獸性雜質的能量場,如同被投入了中和劑,瞬間變得“溫順”了許多!狂暴的波動幅度肉眼可見地降低,那些代表著獸性精神烙印的、混亂的微觀能量線條,似乎被血液中散發的熒光“撫平”甚至“溶解”了一部分!
而當血液細胞靠近那顆惰性的鐵線藤晶核碎片時,情況又截然不同!晶核碎片那如同磐石般穩固、內斂的能量場,在血液熒光的“照耀”下,彷彿被“喚醒”了!一絲絲精純、凝練的生命能量,如同被引導般,從晶核碎片內部被“析出”,變得更容易被儀器探測到,並且其波動頻率,隱隱與封野血液的能量波動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雖然整個過程極其短暫,效果也遠不如封野體內那般顯著,但這清晰無比的現象,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閃電,狠狠劈中了林薇!
她猛地抬起頭,清冷的眸子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狂熱的震驚光芒!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中和…淨化…共鳴…啟用…”林薇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他的血液…是媒介!是轉化過程中的關鍵副產物!它蘊含著他功法運轉的‘規則’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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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抓起旁邊的記錄本,用近乎潦草卻精準的筆跡瘋狂書寫著,每一個字都力透紙背:
【初步結論:】
1.
封野修煉體係核心:
確認為一種能高效轉化\/利用環境輻射能與生命精華(晶核)的未知秘術(暫命名“源能轉化法”)。該法門賦予其超常恢複力與力量來源。
2.
血液特性:
其血液在特定能量場(模擬其功法運轉特征)刺激下,可被“啟用”,呈現以下特性:
淨化\/中和:
對低階、狂暴、蘊含獸性雜質的能量源(如掘地蚯能量囊)具有顯著“淨化”效果,削弱其狂暴屬性及精神汙染。
共鳴\/啟用:
對高階、惰性、結構穩定的能量源(如植物晶核)具有“啟用”與“引導”作用,促進其溫和釋放精純生命能量。
3.
核心推斷:
結合其能量波動數據與晶核能量“同源性”分析,以及本次實驗現象,高度確信封野不僅接觸晶核,他正在以某種方式直接吸收並轉化晶核能量為己用!此過程需其功法引導,血液特性為關鍵輔助或副產物。
寫到這裡,林薇的筆尖重重頓住,清冷的臉上因激動而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她看向實驗台上那幾管封野的血液樣本,眼神變得無比灼熱,如同看著打開新世界大門的鑰匙!
封野的價值,在她心中瞬間飆升到了一個難以估量的高度!
活的功法載體與能量密鑰:
破解他身上的秘密,可能獲得在末世立足甚至掌控強大力量的核心路徑!
能量研究的革命性材料:
他的血液是研究晶核能量穩定、淨化、高效利用,甚至開發新型能量藥劑或武器的絕佳媒介!
探索地下源的核心:
他的能力(功法 血液特性),極可能是安全接觸、引導、乃至利用那龐大地下生命能量源的唯一希望!
一絲冰冷的、屬於科學狂人的狂熱和貪婪,悄然取代了之前的探究好奇。她看向封野住所的方向,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封野…”林薇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記錄本上“源能轉化法”幾個字,“你比我想象的…更有價值。合作…或者…徹底的‘研究’…我必須得到答案。”
她迅速整理好實驗數據和樣本,拿起記錄本,眼中閃爍著堅定而危險的光芒。一個更主動、更深入接觸(甚至控製)封野的計劃,在她腦中飛速成型。而第一步,就是帶著這些突破性的發現和一份無法拒絕的“提案”,再次敲開那扇冰冷的車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