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重、野蠻的撞擊聲,每一聲都震得門框嗡嗡作響。門外,是虎哥那粗野的咆哮。
“開門!操你媽的聽見沒有!自救委員會檢查!再不開門老子把門給你砸了!”
門內,水晶吊燈下光影柔和。極致的肉香混著黃油的芬芳,順著門縫絲絲縷縷地飄出去,鑽進門外每一個饑腸轆轆的人的鼻腔,像最惡毒的鉤子,勾得他們口水泛濫,眼神都變得赤紅。
宋緒剛將最後一塊和牛送入口中,聽到這噪音,咀嚼的動作瞬間停滯。她放下刀叉,那雙看向監控螢幕的深邃眼眸裏,殺意如冰冷的岩漿在翻湧。她緩緩起身,一米八五的身軀投下巨大的陰影,帶著驚人的壓迫感,右手已經握住了武器架上唐刀的刀柄。
“一群找死的雜碎。”她低聲說,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沸騰的血液稍稍平複,她看向沙發上氣定神閑的林汐,用眼神詢問:汐汐,殺不殺?
林汐隻是輕輕搖晃著酒杯,甚至沒有看監控,而是抬手,指尖在宋緒握刀的手背上輕輕一點。一個安撫的眼神,便足以撫平宋緒所有的焦躁與殺意。她鬆開刀柄,重新坐下,像一頭收斂了所有爪牙,隻在主人麵前溫順的猛獸。
“砰砰砰!”砸門聲愈發猖狂。
林汐這才慢條斯理地放下酒杯,指尖在平板電腦上輕輕一點。
門外走廊上,一個事先安裝在吊頂角落的微型擴音器被啟用。林汐那清冷如冰泉,又帶著一絲慵懶的聲音,清晰地在每一個人的耳邊響起,瞬間壓過了虎哥的叫罵。
“李經理,末世裏,砸門就等於搶劫,搶劫就等於宣戰。這個後果,你和你身後那群餓瘋了的狗,承擔得起嗎?”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毒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現場的虛偽與狂熱。
正準備繼續煽動情緒的李建國,臉上的官僚式笑容猛地一僵。他沒想到,這扇門後的女人,非但沒有驚慌失措,反而如此冷靜,甚至帶著俯視螻蟻般的嘲弄。這讓他感覺自己那點可憐的權威,像個笑話。
他扶正了金絲邊眼鏡,強行將那一絲心悸壓下,擺出物業經理的慣用腔調:“這位業主,現在是特殊時期!我們是為了集體利益!請你立刻開門,配合我們登記物資,進行統一分配!”
他話音剛落,住在15樓的劉教授便站了出來,一臉痛心疾首:“裏麵的年輕人,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你們怎能心安理得地享用美食,卻對鄰居的死活視而不見?難道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這一番話,如同在幹柴上澆了一勺熱油。
樓道裏,跟上來看熱鬧的倖存者,本就因饑餓而泛紅的雙眼,瞬間被嫉妒與貪婪填滿。
“就是!憑什麽他們吃香的喝辣的!”
“快開門!把吃的交出來!”
饑餓是最好的催化劑,它將人性的醜惡暴露無遺。
公寓內,林汐聽著監控裏傳來的嘈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再次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玩味的殘忍:“劉教授,別跟我講良心,我的良心,在前世就已經餵了狗。至於我的食物,是我拿命換來的。想吃?可以,去樓下殺了喪屍,用它們的晶核來換。想白拿?你們也配?”
“你……你這是歪理邪說!”劉教授被噎得滿臉通紅,“你這是自私!是冷血!”
“隨你怎麽說。”林汐的聲音依舊平淡,“路是我自己選的,命也是我自己的。我沒有義務為你們的愚蠢和無能買單。”
“外麵這麽多物資,你們不去拿。反倒是對別人物資這麽感興趣。”
這番**裸的蔑視,徹底點燃了虎哥那本就不多的理智。
畢竟林汐說的也沒錯,他們確實不敢出去找物資,外麵這麽多喪屍,他們人手也不多也就隻能在小區內作威作福。出了外麵是生是死自己有自己知道。
“媽的!給臉不要臉的臭娘們!跟她廢什麽話!”虎哥怒吼一聲,吐了口唾沫,將手中的鋼管高高舉起,對準了門上那泛著金屬冷光的電子鎖,“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麽叫規矩!”
他手臂肌肉賁起,那根足以敲碎喪屍頭骨的鋼管,裹挾著風聲,狠狠砸下!
李建國和劉教授的臉上,都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然而,就在鋼管即將與門鎖接觸的前一刹那——
“嗤!”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卻尖銳到足以刺破耳膜的破空聲響起!
大門正中,一個原本毫不起眼的裝飾性黑孔裏,驟然射出一道烏光!
那是一根細如牛毛的鋼針,快到彷彿撕裂了空間,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它沒有射向虎哥,而是以一種刁鑽無比的角度,擦著虎哥的耳廓飛過,深深地釘入他身側那堅硬的水泥牆壁之中!
“咄!”
鋼針入牆,沒至尾羽,隻留下一個黑洞洞的小孔。針尾因為巨大的動能,還在牆體裏發出“嗡嗡”的劇烈顫鳴,彷彿死神的獰笑!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虎哥高舉著鋼管的手,僵在了半空。一縷頭發從他耳邊緩緩飄落,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耳廓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一滴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下,滴落在他的肩膀上。
是血。
如果那根針,再偏一公分……不,一毫米……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他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後背的衣衫更是被冷汗徹底打透。那股剛剛還囂張無比的匪氣,頃刻間蕩然無存,隻剩下靈魂被洞穿的恐懼。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褲襠處傳來一陣溫熱的濡濕。
李建國臉上的得意笑容凝固了,嘴巴微張,喉嚨裏像是被塞了一團水泥。劉教授更是臉色煞白如紙,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他們終於意識到,這扇門後的人,根本不是什麽倖存者。
那是一個他們根本惹不起的,魔鬼。
一片死寂中,林汐那冰冷如霜,不帶一絲一毫感情的聲音,如同死神的最終宣判,再次通過擴音器幽幽響起:
“我的耐心有限。”
“下一次,這根針,會從你的眼球穿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