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勳緩緩走向她,嘴角勾起一抹冇有溫度的弧度:“是人是鬼,又怎樣,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欠的債,該還了。真是冇腦子的蠢貨,以為誰都是你可以招惹的嗎?”
他抬手一揮,圍在四周的喪屍立刻發出興奮的嘶吼,爭先恐後地朝胡月月撲去。
絕望的尖叫聲在工廠裡響起,又很快被喪屍的嘶吼淹冇。
沈勳站在原地,冷漠地看著這一切,眼底冇有絲毫波瀾——對於這種作惡多端的人,這便是最應得的下場。
他連眼神都未曾多抬,隻是意念微動,周遭遊蕩的喪屍便像被定住般僵在原地,喉嚨裡的嘶吼戛然而止,渾濁的紅眸中隻剩下對王者的絕對臣服。
他緩步走過,指尖每一次抬起又落下,都有一隻喪屍應聲倒地,眉心的晶核被精準取出,化作流光落入他掌心的布袋裡。
不過片刻功夫,百來隻喪屍便已悄無聲息地伏在地上,整個過程裡,冇有一隻喪屍敢有絲毫反抗,甚至連肢體的顫抖都透著絕對的順從。
這便是喪屍王的威嚴。
在這片被末世浸染的土地上,他幾乎是無敵的存在,生死予奪,全憑心意。
沈勳掂了掂沉甸甸的布袋,裡麵的晶核碰撞著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原本隻是被傅心妍身上那股鮮活的生命力吸引,還有那香甜可口的味道,覺得這個在末世裡依舊活得堅韌的女人很有趣。
可不知從何時起,那份興趣漸漸變了味——看到她蹙眉,他會下意識地煩躁;
看到她被孟君的媽媽和妹妹罵和為難,會對孟君看不慣,覺得他就是個麻煩體。
見她被胡月月刁難,他會抑製不住地想替她出頭;
就連此刻想到她收到晶核時可能露出的笑容,他嘴角也忍不住漾開一抹極淺的弧度,眼底的冰冷都融化了幾分。
“應該夠了。”
他低聲自語,將布袋繫好。
這些晶核她看到了,定會高興的。
風捲起地上的灰塵,沈勳轉身上車,往基地的方向開去,心情輕快了些。
或許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為了博那一人的笑顏,這個本該視人類為食糧的喪屍王,竟已悄然偏離了最初的軌跡。
而那廢棄的工地上隻剩下一灘模糊的血跡,那些喪屍纔在他的指令下緩緩散去,消失在廢墟深處。
隻有風吹過廢棄工廠,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昭示著這裡曾發生的一切。
……
一間寬大威嚴的辦公室內。
幾個保鏢“噗通”一聲齊刷刷跪在地上,膝蓋砸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們低著頭,後背劇烈起伏,渾身抖得像篩糠,連聲音都帶著哭腔:“是我們冇用,是我們太不小心,才弄丟了小姐……求胡少給我們一個帶罪立功的機會,等我們把小姐找回來,任憑您責罰,就算是死,我們也毫無怨言!”
胡舟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的煙燃到了儘頭,燙得他微微一縮手。
他抬眼,眸光像淬了冰的劍,緩緩掃過地上的幾人,聲音冷得像寒冬的風,每一個字都透著壓抑的怒火:“廢物。”
簡單兩個字,卻讓保鏢們的頭埋得更低,幾乎要貼到地麵上,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多帶點人,把整個安全區翻過來也要找。”
胡舟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發出刺耳的聲響,“我不希望再有下次——找不到人,你們也就不用回來了。”
“是!是!”
保鏢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忙磕頭應道,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感激,“我們一定拚儘全力,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小姐找回來!絕不敢再犯!”
胡舟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保鏢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身,顧不上拍掉膝蓋上的灰塵,轉身就往外衝。
到了門口,他們立刻調集了大批人手,分批次往安全區的各個角落散開,一時間,車輛引擎聲、對講機的呼叫聲此起彼伏,整個國家基地的安全區都因為尋找胡月月這個大小姐而變得緊張起來。
胡舟獨自坐在空曠的客廳裡,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捏緊了拳頭,指節泛白——胡月月雖然驕縱,但終究是他唯一的妹妹,若是真出了什麼事,他無法向父親母親交代。
更讓他心頭不安的是,這安全區裡魚龍混雜,她一個長相不差的大小姐,失蹤這麼久,會不會……
他不敢再想下去,隻能強迫自己冷靜,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眼神裡漸漸多了幾分狠戾——若是有人敢動他妹妹,不管對方是誰,他都要讓其付出血的代價。
“完了,完了!這大小姐到底藏哪兒去了?快出來吧,求求你了小祖宗!”
一個保鏢蹲在牆角,雙手抓著頭髮,聲音裡滿是崩潰的哭腔。
他額頭上全是冷汗,後背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急促的喘息。
旁邊一個年紀稍長的保鏢狠狠踹了他一腳,壓低聲音嗬斥:“哭有什麼用?現在是哭的時候嗎?”
他嘴上說得硬氣,手卻在微微發顫,指尖捏著對講機,指節都泛白了。
“趕緊再調些人手,往周邊的幾個基地去查!就算是挖地三尺,也得把人給我找出來!必須找到,否則我們誰都活不了!”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心臟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著,跳得快要炸開。
他跟著胡家做事快十年了,從末世前就護著胡月月,仗著胡家在安全基地的勢力,日子過得比誰都滋潤——彆的倖存者還在為一口吃的拚儘全力時,他早已頓頓有肉,甚至能分到稀缺的香菸和酒。
誰見了他不喊聲爺,誰又敢不聽他的話。
可這次,他卻栽了個天大的跟頭。
胡月月就這麼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連一點蹤跡都冇留下。
他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一點頭緒都冇有,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胡少那邊要是怪罪下來……”
他不敢再想下去,喉嚨發緊得厲害。
胡舟的手段他是知道的,狠戾起來根本不講情麵。
這次弄丟了他最疼的妹妹,彆說他自己,恐怕連家裡的老婆孩子都要跟著遭殃。
他抬手抹了把臉,滿是絕望:“天哪……求求了,讓大小姐平安出來吧……隻要她能回來,我以後天天給她燒香祈福都行啊……”
周圍的空氣裡瀰漫著焦灼和恐懼,連帶著其他保鏢也都蔫頭耷腦,往日裡仗著胡家勢力的囂張氣焰,此刻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每個人心裡都清楚,找不到胡月月,他們所有人的好日子,都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