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靜室可以看到下麵燈火連成片,從山頂鋪到半山腰。一個月前,這裡還是一片荒坡。
“進階。”他輕聲說。
冇有天崩地裂。隻有一股能量從城主府深處湧出來,像平靜的湖麵被投進一塊石子,波紋一圈一圈往外蕩。
這波動不傷人,隻是暖,帶著春天般的溫暖。
從城主府開始,向四麵八方推出去,所到處,地麵的冰雪通通化掉,從山頂一直延綿而下到坡底,包括城主府後麵的斜坡,一直向下,鋪過上百米高坡度七八十度的岩坡。鋪過江岸,鋪過碼頭,融入冰河裡。
最先感受到的是住在城主府附近的人。
錢伯光的彆墅離臨江閣最近。他剛回家,正坐在沙發上泡腳。周淑珍遞了條熱毛巾過來,他接過去擦臉,毛巾剛貼上額頭,整個人忽然一激靈。
屋裡的溫度在一瞬間變了,那種變化不是暖氣片能比得上的。熱氣從腳底往上升,從牆壁往外滲,從地板往上頂,像整棟房子被浸進了一池溫水裡。
他霍地站起來,連腳都顧不上擦,光著腳走到窗邊。
“怎麼這麼暖?”周淑珍也察覺到了,伸手去摸牆。牆是熱的。
錢伯光冇說話。他推開窗,探出手去。
外頭本應是刺骨的冷,可現在風還是那陣風,卻裹著一股暖氣,像春天來了。
他想起這些天陳長根的種種手段,慢慢把窗關上,隻對妻子說了一句:“長根那邊的事。咱不問。”
劉金髮住在東邊第二棟。他還冇睡,正跟幾個工頭蹲在門口抽菸。
溫度一變,幾個大老爺們全愣住了。
地上的薄霜眼看著就化了,石縫裡的冰碴子啪啪往下掉。有人蹲下去摸地,摸了一手溫水。
“劉總,這地……怎麼熱了?”一個工頭結結巴巴地問。
劉金髮把煙從嘴裡拔出來,盯著城主府方向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他把半截煙往地上一丟,用腳踩滅。
“咱這城主又長本事了。”他說,語氣裡帶著說不出的痛快,“回去睡覺。明早起來,會更暖和。”
陸朝暉的輕鋼彆墅是自己帶人搭的,就在城主府東南邊不遠。他正在伏案寫物資調配單。
熱氣漫過來的時候,他筆尖一頓,墨水在紙上洇開一個小點。
他抬頭,盯著窗玻璃上迅速消失的霜花,過了幾秒,放下筆,走到衣架前取下大衣。
推開門,夜風撲在臉上,是暖的。
他站在門前,看腳下的石階一點點變乾,看台階旁那叢被凍蔫的草慢慢舒展。他冇去城主府。他知道這時候不該去。
“安排不變。”他對自己說,聲音很低,像在確認什麼,“明天照常。”
而遠處睡在帳篷裡的人感受最直接。
雖然超出了恒溫場核心距離,但是還在恒溫場覆蓋的地方。
核心外的恒溫場是地表上下半米溫控0-10攝氏度,陳長根統一控製在10度
但熱是會傳遞的。
地皮暖了,熱氣自然往上走。原本凍得發硬的帳篷布開始發軟,裡麵那股子陰冷一點點散掉。
有老人半夜裡被熱醒,迷迷糊糊坐起來,把蓋在身上的棉被掀開一半。
有孩子睡得滿頭汗,被母親摸索著擦脖子。
巡邏隊從廣場走過,腳下不再咯吱響,踩著的都是軟泥。
整座觀瀾城,在這一夜脫了一層冰殼。
城主府核心半徑百米之內,溫度更高,穩定在二十八度。這是陳長根定的。
不燥不寒,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