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朝暉放下電話,站在明暉集團頂樓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的黃浦江。
五十六歲的人,腰背依舊筆挺,頭髮黑多白少,兩鬢微霜。
深灰三件套西裝,襟口彆一枚極小的銀質徽章。
他麵容清臒,眉骨高聳,眼窩微陷,嘴唇抿成一條薄薄的線。
不笑的時候,自帶一股威壓。
明暉集團有員工三萬八千多人。
遠洋船隊四十七艘,總噸位超過五百萬噸,從上海到鹿特丹,從馬六甲到巴拿馬,都有他明暉的船在跑。
安保公司註冊在鬆江,實際人數兩千一百多,全是退役軍人,其中相當一部分來自東南戰區的特種部隊和偵察營。
除此之外,他在浦東有兩棟甲級寫字樓,在外灘有一家五星級酒店,在崇明島有一個遊艇碼頭,在鬆江和嘉定有六個大型倉儲基地,在濱海周邊還有三個高爾夫球場和十幾處高級會所。
這大半個月,陸朝暉一直在乾一件事。
運槍,運糧,運各種物資。
從九月底開始,他通過明暉物流的外貿渠道,陸續從中東和黑海沿岸的幾個軍火掮客手裡拿貨。
走的是大宗民品的路子,貨櫃裡夾層暗格,一船一船地往回運。
到了十月初,公海上直接換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幾十個標準箱的軍火就這樣混進明暉的保稅倉。
有些甚至冇上岸,就停在崇明島外錨地,隨時可以提出來。
到今天,他手裡的輕武器已經超過了濱海市公安局的常規儲備。
步槍、手槍、彈藥、防彈衣、夜視儀,甚至還有幾百具單兵火箭筒和一批反器材狙擊步槍。說能打一場小型區域性戰爭,一點不誇張。
資訊這一塊,他比任何民間人物都靈。
九月中旬,當那封末世帖子還冇傳開時,他就從軍方渠道拿到了第一份內部風險評估報告。
十月十八號,時間點清清楚楚。他花了一整天時間,把那幾頁紙翻來覆去地看,然後打了一個電話給發改委的老同學,問得極直接:“上頭是認真的?”
對方沉默了好一會兒,隻回了兩個字:“保重。”
陸朝暉就全懂了。
他當天停掉明暉所有對外投資,把能動用的現金全部轉向物資收購。
到十月初,他在鬆江、嘉定、金山三個區囤下兩萬七千噸糧食、三千噸油、六百噸藥品、上萬噸各類物資。
七個倉庫,全在明暉名下,全在暗處,全有自己人把守。
可這些天,他睡得並不踏實。
物資有了,槍有了,人也有了。但地方呢?
明暉的倉庫全在城郊平地上,冇遮冇擋,一旦大亂,四麵透風,再多槍也守不住。
他陸朝暉再有錢,再有勢,也不可能讓一個在平地曠野裡的倉庫群變成堡壘。
他需要一塊高地。一塊能掐住脖子、能收攏人心、能進能退、能守能打的地。
他繞著濱海看了一圈,越看越覺得,自己手裡的那些工業區和倉儲,全是死地。
而真正入他眼的,是西郊那座山。
觀瀾台。
陸朝暉三年前就去過那地方。劉金髮當時想把整個盤轉手,開了40個億。
他看過,冇要。
當時覺得那地段純屬雞肋,如今一想,是自己瞎了眼。
那地方占山頂,單條盤山路,四麵坡度超過六十度,北高南低,俯視整條濱江。
把路卡死,上麵就是座天然堡壘。
隻要裡麵有足夠的人和物資,下麵來多少人都是送死。這樣的位置,整個濱海找不出第二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