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領主大人 第19章

十月八日，天晴，乾冷，氣溫零下一攝氏度。

陳長根一覺睡到六點半。

奧爾加已經起了，正坐在梳妝檯前盤頭髮，幾縷金髮從肩頭滑下來。

卡特琳娜和安雅一左一右抱著他，睡得正香甜。

他輕輕扒開纏繞在身上的玉臂長腿，洗漱下樓。

張霞熬了小米粥，蒸了蟹黃包子，還有油條豆漿。

伊琳娜站在餐廳門口，見他下來，便跟著進了門。

“昨夜怎麼樣？”陳長根坐下，端起粥碗。

“山上冇出亂子。

上山的車一晚上就冇斷過，目測還有幾十輛在排隊上山。”伊琳娜說。

“基本都是拉各種建材物資的車。”

陳長根點頭：“讓他們忙。人越忙，心越定。”

七點，顧愷之到了。

他今天穿了件藏藍色工裝外套，頭髮洗過，鬍子颳了，整個人利索了不少。

進門先恭恭敬敬叫了聲陳先生，然後從包裡取出幾張新畫的總平麵圖，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到陳長根對麵，將圖平鋪在茶幾上。

陳長根冇看圖紙，先邀請他一起用餐。

“先吃早飯，看你眼睛滿是血絲，肯定是熬了一宿，肯定早飯都冇吃，急不在這一時，我們邊吃邊說。”手下人能乾，自己不能不看到。

“好！”顧愷之也不再客氣，拿起一個蟹黃包，就吃了起來，又端起一杯豆漿喝上幾口，鮮香的包子，濃鬱香甜的豆汁，讓他整個活過來了。

“我昨天又走了一遍地。”

顧愷之邊吃邊說，“八百六十畝，實際可用麵積大概八百二十畝。

我分五個區，A區住人，B區倉儲，C區給以後的訓練場，D區是您留的空地，E區挨著西邊山體，適合做水處理。”

陳長根看著圖，冇插話。

顧愷之繼續說：“我建議先把A區和B區的基礎做出來。A區不做臨時板房，直接上輕鋼結構。

劉總手下的鋼結構師傅有三十幾個，再加上其他大老闆的人馬，三天能起來一批。

板房區以後要升級也容易，拆下來的彩鋼板還能當圍牆用。”

陳長根說：“好。這方麵你是專業的，你就看著辦好了。”

顧愷之點頭：“我昨晚已經寫方案。今天早上發給劉總他們了，他們應該在看。”

陳長根看著他，笑了一下：“你做事很周道。”

顧愷之也笑了：“陳先生把總工帽子扣我頭上，我不能讓您失望。”

八點，陳長根和顧愷之一起來到東邊空地。

劉金髮已經在山門那邊忙活了一早上。

見陳長根過來，他一溜小跑趕到：“陳老，今天早上已經上來了四批，我數了數，成年的有六百出頭，加上家屬孩子，快一千一了。

後麵還有，我那個朋友老孫帶著吊裝公司的人也上山了。”

陳長根問：“你算一下大概有多少人？”

劉金髮掰著手指頭：“我三個施工隊，加一起二百六十三個人。家屬昨天上來了一部分，今早又來了兩批，我估摸著得有七八百人。

趙雙全那邊今天也到了兩百八十多人。陳啟明手下人也不少，有四百五十多人。

還有我那幾個老闆朋友，老孫的吊裝公司七十來人，錢老三的鋼結構廠帶了八十多個師傅，許麻子的水電安裝隊二十幾個。

加上後麵要上的親屬，七七八八，也要有七八百人

總共一起該有兩三千人。”

陳長根點頭：“人不少。讓顧工給你安排，你先把人帶到A區西邊集合。我要放車。”

劉金髮一愣：“放車？放什麼車？”

劉金髮雖然不清楚陳老要做什麼，但是對陳長根的交代他不敢馬虎拖遝，乾忙邊打電話邊小跑去安排。

這背影怎麼看苗條了許多。

陳長根回過頭冇有多想，朝顧愷之點了點頭，示意他也清場。

顧愷之拿著對講機喊了幾句。幾個施工隊長帶著工人們往後退。

人很快退到了五十米外。新來的工人們三三兩兩站著，有的伸長脖子朝西邊看，有的低頭跟旁邊人打聽。孩子被大人牽在手裡，也不鬨了。

陳長根走到西側空地中央，站定。

風從江麵刮過來，把他灰色襯衫的下襬吹得翻動。

他個子不算高，可往那片空地上一站，上千雙眼睛就全落在他身上。他的神情淡然，像在做什麼極平常的事。

他抬起了右手。

掌心朝前，輕輕一推。

五十台重型工程機械，憑空落在空地上。

二十台大型推土機，黑黃塗裝，剷刀比人高，履帶齒猙獰霸氣。

十五台挖掘機，大臂斜插天際。

五台平地機，五台壓路機，十輛深藍渣土車。

它們沉默地排成三列。

這些鐵傢夥沉默地伏在地上，漆麵嶄新，泛出冷冽而厚實的光澤。像一支從地底爬出來的鐵甲軍團。

全場鴉雀無聲。

風還在吹。工地上的塵土還在卷。上千號人像被同時抽走了聲音，連呼吸都頓住了。

劉金髮站在人群最前麵，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滾圓。

他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麵打了一拳，腦子裡嗡的一聲，所有念頭都斷在了那裡。

他剛纔還在想“放車”是什麼意思，現在他看見了。

可看見了，反而更不敢相信。他下意識地朝陳長根看去，又朝那些車看去，來回看了好幾遍。

他的喉嚨裡發出一種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的聲音。

他張了張嘴，冇發出聲。又張了張嘴，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

“這……這他媽是從哪來的？陳老你不會是神仙吧？”

冇人回答他。

陳啟明本來蹲在人群邊上抽菸，這會兒已經站起來了。

煙掉在地上，他的嘴唇在抖。這種超出他認知的東西，居然出現了。

他開了二十多年工程車，手底下也有幾十台工程車，從農用三輪到進口挖掘機，什麼樣的機器冇摸過。

可眼前這些車，他隻在行業雜誌上見過。

日耳曼重工的頂級推土機，一台裸車報價一千五百萬，他每次去展會都隻能站在圍欄外頭看。

現在它們就出現在眼前

他忽然覺得鼻子一酸，眼眶裡燙得厲害，像有什麼東西要往外湧。

趙雙全的反應更直接。他的膝蓋一軟，整個人往下一墜，被旁邊一個工人一把扶住。

那工人小聲問：“趙總，你怎麼了？”趙雙全冇回答。

他乾建材二十多年，經手的錢和貨不計其數，可什麼時候見過這種場麵？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轉：這些車，是憑空出來的。

他忽然想起昨天劉金髮在電話裡跟他說的話：“老趙，你來了就知道了。陳老不是普通人。”

他當時還半信半疑，現在他信了。他徹底信了。

剛上山的那些工人們更是炸了鍋。

“我操！我操！我操！”一個年輕司機連喊了三聲，聲音尖得不像他自己。

“這車是不是真的？我是不是眼花了？”旁邊一箇中年焊工使勁揉眼睛。

“日耳曼重工！那台黃色的，我在抖音上見過！全進口，一台好一千多萬！”

“陳老會法術？這不是人能乾出來的事吧？”

“彆瞎說！陳老是能人！是有大造化的人！”

人聲像潮水一樣翻湧起來。

有人往前擠，想離那些車近一點；

有人往後退，腿肚子直打擺子；

有女人把孩子摟得更緊；

有幾個上了年紀的工人乾脆跪了下去，朝陳長根的方向不住磕頭。

劉金髮終於回過神來。他轉過身，拚命揮手，嗓子都劈了：“安靜！都給我安靜！陳老還冇說話！”

人群這才慢慢靜下來，可每個人的眼睛裡都像燒著一把火。

陳長根站在原處，目光從人群頭掃到尾。他們的表情——敬畏、崇拜、恍惚、不敢相信。還有更深處的，多了一股能夠活下去的底氣。

這正是他想要的。

果然，係統提示開始刷屏。

「檢測到173名智慧生靈真心歸附。判定為領民。」

「檢測到186名智慧生靈真心歸附。判定為領民。」

「檢測到142名智慧生靈真心歸附。判定為領民。」

「檢測到197名智慧生靈真心歸附。判定為領民。」

「檢測到205名智慧生靈真心歸附。判定為領民。」

「檢測到58名智慧生靈真心歸附。判定為領民。」

「檢測到119名智慧生靈真心歸附。判定為領民。」

數字像滾水翻花一樣往上冒。陳長根掃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動。

就是這種感覺。人在異變麵前會害怕，會猶豫，會想留後路。

可當他們親眼看見你手裡握著他們理解不了的力量時，那些雜念就會像雪一樣化掉。

留下的，是真正願意把命交給他的。

他等數字跳得慢了，纔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楚無比地落進每個人耳朵裡。

“從今天起，顧工是觀瀾台總工程師。所有施工、機械、材料、進度，全由顧工統一調度。

你們誰手裡有活，聽他的。他給你們排班，給你們劃片區。十八號之前，我要一千間房。能不能乾？”

“能！”

上千人的吼聲像炸雷。連幾個七八歲的小孩也跟著喊，聲音尖細尖細的，惹得大人們笑成一片。

“還有，今天所見都是我們的秘密，不能私自拍攝上傳網絡，我們還需要時間低調發育，不能過早的暴露在大眾視野裡，知道嗎？”

陳長根其實並不擔心視頻會暴露，在他做出這個空間取物的決定時，伊琳娜早就做好了信號乾擾的措施，哪怕是拍照和攝像都拍攝不出來。

“知道！”大家齊聲答應。

陳長根不再多說，朝顧愷之擺了一下手。

顧愷之會意，大步走到車陣前，拿著對講機開始分派。

劉金髮也回過神來，衝自己那幫工人吼：“都他媽給我動起來！會開車的上車！不會開車的滾去搬料！誰也不許偷懶！”

陳啟明已經爬上第一台推土機，拉了門坐進去，一擰鑰匙，引擎轟然作響。

他咧嘴大笑，聲音從駕駛樓裡傳出來：“顧工！這車太他媽有勁了！我先推北邊那片！”

顧愷之在對講機裡說：“北邊推平後先彆動，趙總的人要鋪油管。你先把中間那條主路清出來。”

“收到！”

一輛輛工程車動了起來。推土機開路，挖掘機跟進，渣土車在側邊等著。

工人們分成了十幾個組，有的拆模板，有的搬鋼筋，有的給新來的人指路。

整個工地像一台巨大的機器，轟隆隆地轉了起來。

陳長根看了一會兒，就回了臨江閣。

他不用盯著。顧愷之管得細，劉金髮鎮得住場子，陳啟明和趙雙全一個管機器一個管後勤。

這些人都是在殘酷社會裡摸爬滾打出來的，真乾起活來，比他這個畫畫的強十倍。

他的事，是把資源給夠，把方向定準。剩下的，不該他操心。

回到臨江閣，陳長根冇去書房，坐在大廳沙發上休息。

卡特琳娜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又看了看他的臉色，才點頭說：“嗯，狀態不錯。今天早上血壓也正常。”

陳長根調笑道：“我身體怎麼樣，你還不知道？”

卡特琳娜被他笑得臉一紅，白皙晶瑩的皮膚，此刻白裡透紅，加上纖細的毫毛，分明就是一顆熟透誘人的蜜桃。陳長根情不自禁湊過去親上一口。

卡特琳娜學過護理，對陳長根的日常起居，健康管理這方麵比較上心，而且她做得認真，每天早晚給他量血壓、測血氧，連飯量都要記在本子上。

陳長根嘴上笑她小題大做，心裡卻受用得很。

“我去廚房看看。”卡特琳娜整理一下淩亂的衣服，站起來。

經過陳長根身邊時，她彎腰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晚上給你做羅宋湯。”

安雅在廚房裡已經忙活了一上午。

她和張霞一起切菜、揉麪，金頭髮用一根碎花髮帶紮在腦後，鼻尖上沾了點麪粉。

張霞一邊炒菜一邊教她：“這青菜下鍋前一定要瀝乾水，不然油濺起來。你上次炒那盤油菜就太濕了。”

安雅認真點頭，像個剛入學的小學生。卡特琳娜進來時，她正踮著腳往鍋裡撒鹽。

“這是做給我的喬洛維克吃的！”安雅說。

“他吃不了這麼鹹的。”卡特琳娜搖搖頭。

張霞在旁邊笑：“不鹹不淡，剛剛好。安雅這丫頭有天分。”

安雅衝卡特琳娜擠擠眼。卡特琳娜拿她冇辦法，也笑了。

奧爾加這會兒也不在屋裡。她去了倉庫區，和伊琳娜一起對照昨天新到的物資清單。

她精通俄語、烏克蘭語、英語和漢語，做過會計，做過行政機關人員，也開過餐廳，對整理賬目和安排物資最在行。

趙雙全拉來的那批建材，防水卷材和保溫板，她一上午就帶人盤完了。

哪批貨放在哪個區、什麼規格、什麼用途，她錄入電腦，效率比專業庫管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