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來的種子 第4章

第4章 沈昭------------------------------------------，自己回到火堆另一邊，添了柴，抱著摺疊刀靠坐在岩壁上。他不敢睡，但體力已經到了極限，眼皮像灌了鉛一樣往下墜。，他又感覺到了那股波動——來自森林深處的、像心跳一樣的植物能量波動。這次比之前更清晰，而且……似乎多了一個層次。，在迴應他的異能。，朝波動的方向看去。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的異能告訴他，那個方向確實有什麼東西在“生長”——以一種不正常的、帶著某種目的性的方式在生長。？，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今晚不行，他太虛弱了，少年的傷勢也不允許他離開。等明天，等少年醒來，等他的異能再恢複一些……，柴火快用完了。江淩起身去附近的灌木叢裡撿了一些枯枝，回來的時候，他聽見了一聲極輕的呻吟。，是清醒的、帶著痛意的呻吟。，看見少年的眼睛已經睜開了。、帶著驚恐和茫然的眼睛，像是剛從深水裡被撈出來的人，還冇搞清楚自己是在岸上還是在水中。少年的目光在火堆、岩壁、樹影之間遊移，最後落在了江淩身上。“你……”少年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他費力地嚥了一口口水，才把話說完整，“你是誰？”，把水壺遞到他嘴邊。“喝水。慢慢喝。”，眼神裡的警惕很重，但乾渴最終戰勝了警惕。他接過水壺——或者說，江淩幫他把水壺舉到嘴邊——小口小口地喝了幾口。水順著下巴流下來，他嗆了一下，劇烈地咳嗽起來，牽動了左小腿的傷口，疼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彆動，你腿上有傷。”江淩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亂動。“你叫什麼名字？”，才啞著嗓子說：“沈……沈昭。”

“沈昭。”江淩點了點頭，“我叫江淩。我在溪邊發現了你，你受了傷，發著高燒，昏迷了一天一夜。”

沈昭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似乎想說什麼，但嘴唇翕動了幾下，隻吐出兩個字：“黨蔘……”

“在我這裡。”江淩從腰包裡拿出那株黨蔘——他已經切了一半用掉了，剩下一半用蕨葉包著，保持濕度。“你用這個做什麼？”

沈昭看見黨蔘還在，明顯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伸手就要去夠。“還給我……我爹需要它……”

“你爹怎麼了？”

沈昭冇有回答，隻是固執地伸手去夠黨蔘，動作太大，扯到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江淩把黨蔘遞給他。沈昭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裡，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他低頭看了看被切掉的那一半，愣了一下，抬頭看向江淩，眼神裡有一瞬間的憤怒，但很快就被理智壓了下去。

“你……用了我的黨蔘？”

“我用來救你的命。”江淩的語氣平淡，冇有任何邀功的意思，隻是在陳述事實。“你高燒到四十度，傷口嚴重感染，如果不處理，你現在已經死了。黨蔘補氣，蒼朮健脾，魚腥草清熱解毒——我用了你的黨蔘，但也搭了我自己的藥材。”

沈昭沉默了。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黨蔘，半晌，啞聲說：“謝謝。”

“你爹怎麼了？”江淩又問了一遍。

沈昭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一個陌生人。最終，他說：“我爹病了……咳血，大夫說要黨蔘配黃芪熬湯，能吊住一口氣。我家冇有黨蔘，也買不起……我就上山來采。”

“你一個人進山的？”

“嗯。”

“你知不知道這片山裡有野獸？”

沈昭冇有回答，但他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冷的，是後怕。

江淩看著他，心裡有了一個判斷：這個少年膽子大，但缺乏野外生存經驗。他采黨蔘的方式是連根拔起，說明他不懂藥用植物的正確采挖方法；他在山裡受了傷，說明他遇到了某種危險——可能是野獸，也可能是地形。

“你是怎麼受傷的？”江淩問。

沈昭的嘴唇顫了一下。“狼。我挖黨蔘的時候，遇到了一頭狼。我跑，摔下了山坡，腿被石頭劃破了。狼冇有追上來，但我的腿……”

他說不下去了，隻是低頭看著自己包紮好的傷口。繃帶是江淩的，白色的繃帶上滲出一小片血跡和藥汁的混合物，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你一個人，在山裡，遇到狼，還能活著走到溪邊。”江淩的語氣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命大。”

沈昭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你……你是大夫嗎？”

“算是。”

“那你……你能不能……”沈昭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在請求一個很過分的事情，“能不能去看看我爹？他病了很久了，村裡的李大夫說他的病治不好了，可我不信……”

他說著，眼眶紅了，但冇有哭出來。他隻是咬著牙，把黨蔘攥得更緊了。

江淩冇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岩壁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摺疊刀的刀柄。他在思考。

這個少年的出現是一個變量。他原本的計劃是獨自在山裡恢複異能、尋找出路，但現在多了一個人——一個受傷的、需要照顧的少年，而且這個少年的家裡還有一個病人。

如果他拒絕，他可以繼續獨自行動，效率更高，風險更小。但他就得看著這個少年拖著傷腿、抱著半截黨蔘、獨自走回不知道在哪裡的家，然後大概率會因為傷口感染死掉。

如果他答應，他就得跟著少年進入人類社會——一個他完全不瞭解的古代社會。他不知道這個時代的製度、風俗、語言——雖然沈昭說的話他能聽懂，但口音很奇怪，有些詞彙的用法也不一樣。他不知道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出現在古代村落裡會麵臨什麼。

但——

他看了看沈昭瘦骨嶙峋的身體、滿是傷痕的手臂、以及那雙即使在絕望中也死死攥著黨蔘不肯放手的手。

末世裡，他已經見過太多人為了活下去而放棄一切。而眼前這個少年，在自己都快死了的時候，還在想著給父親送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