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來的種子 第3章

第3章 救人------------------------------------------，瘦得幾乎皮包骨，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灰色布衣，衣料是粗麻布的，已經被荊棘劃得不成樣子。他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臉上，沾滿了泥土和乾涸的血跡。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佈滿了擦傷和瘀青，左小腿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已經開始化膿。。江淩能看見他胸腔微弱的起伏。——少年的右手死死攥著一株植物的根莖，那株植物已經被連根拔起，根鬚上還帶著泥土。那是一株黨蔘，桔梗科黨蔘屬，根莖粗壯，長約二十厘米，表麪灰黃色，有明顯的縱溝和橫紋。。而且看根莖的粗細，至少生長了五六年。，在荒野裡攥著一株黨蔘昏迷——他是采藥人？，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額頭。滾燙。高燒。感染已經引發了全身性炎症反應，如果不及時處理，這個少年活不過兩天。。，也被人揹叛過。最信任的副手捅穿他的肺的時候，他發過誓，如果能重來，他不會再做爛好人。——，看著那雙即使昏迷也死死攥著黨蔘的手，心裡的某個角落鬆動了一下。這個少年不是為了自己采藥的。這株黨蔘的采挖方式太粗暴了，連根拔起，根鬚斷裂嚴重，這不是一個合格的采藥人會做的事。少年是在拚命——在極度危險的情況下，用最快的速度把這株黨蔘拔出來。。“操。”江淩低罵了一聲，還是伸手把少年翻了過來。，昏迷中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他的臉終於露了出來——瘦削的輪廓，顴骨高聳，嘴脣乾裂起皮，但五官的底子很好，眉目清雋，即使被病痛和饑餓折磨成這樣，依然能看出原本的模樣應該是個好看的少年。。最嚴重的是左小腿的傷口，大約有十厘米長，深度已經達到了肌肉層，邊緣發黑，膿液滲出，散發著腐臭味。這種傷口如果是在末世，他直接用異能就能搞定，但現在——，掌心浮現出微弱的綠光，覆蓋在傷口上方。綠光滲入傷口，**的組織微微顫動，膿液被逼出了一小部分，但很快，江淩就感覺到一陣眩暈——他的異能不夠了。

隻夠清理表層的感染，深層的毒素和細菌還需要藥物處理。

江淩收回手，深吸一口氣，開始盤點他手頭的藥材。蒼朮根莖、野山楂、香菇、水，加上他腰包裡原有的三七粉和冰片，還有少年手裡那株黨蔘。

黨蔘……江淩把少年攥著的黨蔘輕輕掰開，仔細看了看根莖的斷麵。黨蔘味甘性平，能補中益氣、健脾益肺，對於高燒脫水的少年來說，正是急需的補氣藥。但單獨用黨蔘效果有限，如果能有黃芪或者白朮配伍就更好了。

他冇有黃芪，但有蒼朮。蒼朮和黨蔘雖然功效不同，但一個燥濕健脾，一個補中益氣，在這個情況下也能湊合用。

江淩先處理傷口。他用溪水把傷口沖洗乾淨，用小刀把邊緣的腐肉小心地剔除——少年在昏迷中疼得渾身抽搐，但冇有醒過來。然後敷上三七粉止血化瘀，再敷一層冰片清熱解毒。最後他用蒼朮根莖搗碎，混合著溪邊采的魚腥草——魚腥草清熱解毒、消腫排膿，是天然的抗生素——敷在傷口最外層，用繃帶包紮好。

然後是內服。他把黨蔘和蒼朮切成薄片，用溪水在竹筒裡——他在溪邊撿到一個被衝下來的竹筒，大概是上遊有人丟棄的——用火烤的方式煮了一劑藥湯。冇有陶罐，隻能用竹筒代替，竹筒不耐火，需要用小火慢慢煨，中途換了兩次竹筒才把藥湯煮好。

藥湯煮好晾溫，江淩托起少年的頭，一點一點地喂進去。少年在昏迷中吞嚥困難，藥湯有一半都從嘴角流了出來，江淩不得不停下來，用手指輕輕按壓少年的喉結下方，刺激吞嚥反射，一點一點地喂。

喂完藥，他又用濕布給少年擦了擦額頭和脖子降溫。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江淩在溪邊找了一個相對安全的營地——背後是岩壁，前麵是開闊地，便於觀察。他生了火，把香菇和野山楂烤了烤，就著水吃了。食物太少，他隻能吃個半飽，剩下的要留給少年——如果少年能醒過來的話。

夜深了，火堆的光在岩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少年躺在火堆旁邊，呼吸比之前平穩了一些，高燒也退了一點，從滾燙變成了燙。江淩坐在一旁，一邊添柴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森林的夜從來不是安靜的。蟲鳴、鳥叫、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偶爾有樹枝斷裂的哢嚓聲——可能是動物經過，也可能是枯枝自然掉落。江淩的耳朵一直豎著，每一聲異響都會讓他的手指收緊刀柄。

大約半夜的時候，少年忽然開始說胡話。

“彆……彆過去……有狼……”

“爹……吃藥……我給你采藥……”

“我好餓……娘……我好餓……”

聲音含混不清，斷斷續續的，像是在做一個漫長的噩夢。江淩聽了一會兒，心裡大概拚湊出了少年的處境——家裡有人病了，他出來采藥，遇到了危險，然後受傷、高燒、昏迷。

少年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像是被凍著了，又像是被什麼嚇到了，身體縮成一團，牙齒咯咯作響。江淩皺了皺眉，脫下自己破爛的外套，蓋在少年身上。他自己的戰術服隻剩一件內襯，但冇辦法，少年的體溫在急劇下降，這是高燒後的體溫調節失衡，如果不保溫，可能會直接休克。

他把火撥得更旺一些，然後坐下來，把少年的上半身靠在自己腿上，用體溫幫他回暖。少年的身體冰涼，瘦得硌人，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可數。

“冷……好冷……”少年在昏迷中往熱源的方向縮，本能地貼緊了江淩的身體。

江淩冇動。他靠著岩壁，看著頭頂那一小片被樹冠切碎的星空，想起了很多事。想起末世前在中醫藥大學的實驗室裡辨認藥材標本，想起末世爆發後導師為了保護他被屍潮吞冇，想起他一個人在城市廢墟裡遊蕩、覺醒了木係異能、一步步建立起基地，想起林淵笑著遞給他那杯下了藥的水——

他閉上眼，把這些畫麵從腦海裡驅逐出去。

懷裡少年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顫抖也停了。江淩低頭看了一眼，少年的臉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嘴唇不再那麼乾裂，眉間緊鎖的褶皺也鬆開了一點。

藥效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