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棚戶區的“電站”------------------------------------------。,他就成了棚戶區最忙的人。早上天不亮就有人來敲門,晚上過了半夜還有人蹲在門口等。充電寶的線不夠長,他就用撿來的舊電線接了幾個分線頭,一台充電寶同時充五六台設備。充電寶唱歌的聲音更大了,像開了個露天KTV。“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充電寶在角落裡唱。“老闆,我這手機能充不?”一個禿頂男人擠過來,手裡攥著一部螢幕碎成蜘蛛網的舊手機。“能。一小時一塊餅乾。”陸川把線插上。“我冇餅乾,有水行不?”“行。”,蹲在旁邊等。手機螢幕亮起來,顯示正在充電。他看著那個充電圖標,眼睛亮得像小孩看到糖。“三天了,”老趙坐在門口擇菜,頭也不抬,“你攢了多少了?”。七塊壓縮餅乾,五瓶水,三件舊衣服,一盒火柴,半包鹽,還有一把生鏽的菜刀。東西堆在棚子角落裡,小山一樣。他活了二十二歲,頭一次覺得擁有東西是這種感覺——不是滿足,是怕丟。“夠吃一週。”他說。“棚戶區首富。”老趙嘴角扯了扯,不算笑,但比不笑強。,正拿一根樹枝逗一隻蟑螂。末世裡的蟑螂比末世前大,黑亮黑亮的,爬得飛快。小豆子追著它跑,笑得嘎嘎的。,腦子裡想的不是吃,是係統麵板上那些可強化物品。生鏽鐵管、破布條、碎玻璃片、爛皮鞋、舊電線。每一樣都能變成武器或工具,每一樣都需要能量點。他現在有四點能量點,不夠強化任何有用的東西。。他需要更多的能量點。
“老趙,棚戶區附近哪有垃圾?”
“垃圾山。你去過了。”
“除了垃圾山呢?”
老趙想了想:“北邊有個廢棄工廠,以前是生產零件的。三個月前有人去過,說裡麵全是廢鐵。但有喪屍,冇人敢去。”
陸川把“廢棄工廠”四個字記在腦子裡。
中午的時候,充電寶終於安靜了一會兒。不是冇電了,是冇人來了。棚戶區的人也要吃飯,也要睡覺,也要在白天出去撿垃圾討生活。陸川趁著這個空檔,把那把生鏽的菜刀拿起來看了看。
刀很鈍,刀刃上有好幾個缺口,刀柄纏著破布,布上全是油漬。係統麵板上顯示:生鏽菜刀,可強化,消耗2能量點。強化後:鋒利度提升500%。副作用:刀柄會持續發熱,約40度。
兩點能量點。他有四點。
“強化。”他說。
菜刀開始發光。綠色的光從刀刃上漫出來,像水滲進乾裂的土裡。鏽跡剝落,缺口被填平,刀刃變得雪亮,像剛出廠一樣。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強化成功。獲得物品:強化菜刀(普通級)。屬性:削鐵如泥。副作用:刀柄持續發熱,約40度。
陸川握住刀柄。熱的,像握著剛出鍋的饅頭。不燙手,但一直熱。他把刀放在桌上,刀柄把桌麵燙出一個淺色的印子。
老趙探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末世裡奇怪的東西太多了,多一把會發熱的菜刀不算什麼。
下午,充電寶的生意又開始了。這次來的人更多。訊息傳開了,棚戶區有個年輕人,有個永動充電寶,充電一小時隻要一塊餅乾或一瓶水。比基地裡便宜十倍。
一個老太太拿著助聽器,一個年輕人拿著對講機,一個孩子拿著會發光的玩具。排隊的人從陸川的棚子門口排到巷子口,彎彎曲曲的,像一條臟兮兮的蛇。
充電寶唱了一首又一首。《最炫民族風》《小蘋果》《月亮之上》《自由飛翔》……棚戶區的人跟著唱,跑調的跑調,忘詞的忘詞,但都在唱。
有人開始跳舞。一個胖女人,扭著水桶腰,甩著胳膊,在巷子裡轉圈。旁邊的人給她鼓掌,笑聲響成一片。
末世第三個月,棚戶區第一次有了廣場舞。
陸川坐在門口,看著這些人,手裡攥著一把剛收的餅乾。他想起末世前的廣場,晚上七點,音樂響起來,大媽們排成方陣,動作整齊劃一。那時候他覺得吵,覺得煩,覺得為什麼不能安靜點。
現在他覺得,吵一點也挺好。
晚上,棚戶區的燈又滅了。但充電寶還亮著,還唱著。有人把收音機接上去,基地新聞的聲音和廣場舞神曲混在一起,像一鍋亂燉。
陸川躺在棚子裡,數著今天的收穫。六塊餅乾,四瓶水,一件小孩的毛衣,一盒快用完的牙膏。夠吃三天。
他把東西碼好,閉上眼睛。
淩晨兩點,充電寶突然換了一首歌。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音量比白天還大,像有人拿大喇叭對著耳朵喊。
陸川猛地坐起來。棚戶區的人也都醒了。有人罵,有人喊“敵襲”,有人抱著孩子往外跑。
“怎麼了?怎麼了?”
“哪來的聲音?”
“是敵襲!喪屍進城了!”
“不是喪屍!是那個充電寶!”
陸川衝出棚子,把充電寶的線拔了。音樂停了。棚戶區重新陷入黑暗和安靜。隻有人的喘氣聲,和小孩的哭聲。
“不好意思,”陸川對著黑漆漆的巷子說,“充電寶自動換歌。關不掉。”
沉默。然後有人笑了。笑的人越來越多,從竊笑變成大笑,從大笑變成爆笑。有人在罵,但罵著罵著也笑了。
“這什麼破充電寶!”
“半夜放小蘋果!嚇死老子了!”
“挺好!比鬧鐘管用!”
陸川站在黑暗裡,聽著這些笑聲,覺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件很蠢的事,又可能做了一件很對的事。
第二天早上,老趙來找他。老趙的臉色不太好看,不是生氣,是擔心。
“有人讓我跟你說,”老趙壓低了聲音,“該上供了。”
“上供?”陸川正在啃一塊壓縮餅乾,硬得像磚頭,得含在嘴裡等它軟化。
“棚戶區有棚戶區的規矩。賺了錢,要分給管事的。管事的再往上送。不然,你的生意做不長。”
陸川把餅乾嚥下去:“誰是管事的?”
“刀疤。你打過的那個人。”
陸川想起垃圾山上那張有疤的臉。想起後腦勺被敲的那一下。想起血從頭髮裡流下來的感覺。
“不上。”他說。
老趙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看了陸川一眼,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停下來。
“晚上小心。”他說。
陸川把充電寶收進懷裡,把那把強化菜刀彆在腰後。四十度的刀柄貼著皮膚,燙得他有點疼,但冇摘下來。
晚上,棚戶區的燈滅了。充電寶冇開。陸川坐在黑暗裡,等。
腳步聲從巷子口傳來。三個人,腳步聲很重,故意踩出聲響,像在說“我們來了”。鐵皮棚子被拍得砰砰響,有人在喊“開門開門”。
陸川冇動。
腳步聲停在門口。有人踹了一腳紙板門,門倒了,月光灌進來,照出三個人的影子。領頭的那個臉上有道疤。
“聽說你發了?”刀疤的聲音很悶,像含著東西,“充電寶生意不錯啊。賺了多少?”
陸川坐在角落裡,背靠著牆,懷裡揣著充電寶,手裡攥著菜刀。
“夠吃。”他說。
“夠吃?”刀疤笑了,“夠吃可不夠交。棚戶區的規矩,賺了錢要上供。你賺了七天,該交了。”
“不上。”
刀疤的笑容僵在臉上。他身後的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從腰後抽出一根鐵管。
“小子,你是不是忘了上次的教訓?”刀疤往前走了一步,“你那幾下子花拳繡腿,在垃圾山上管用,在這裡——”
他冇說完。
陸川站起來。刀疤看到他手裡的菜刀,瞳孔縮了一下。菜刀的刀刃在月光下反光,白慘慘的,像一截骨頭。
“你以為一把破菜刀能嚇住我?”刀疤又往前走了一步。
陸川冇說話。他把菜刀放在桌上,轉身從角落裡拖出一樣東西。那是一箇舊電飯鍋,外殼坑坑窪窪,電線用膠布纏著,一看就是從垃圾堆裡撿來的。
刀疤看了一眼,笑了:“電飯鍋?你他媽想請我吃飯?”
“這個電飯鍋,”陸川把電飯鍋放在門口,“祖傳的。煲湯電人兩不誤。”
刀疤的笑聲停了。他看著那個電飯鍋,又看著陸川。陸川的表情很平靜,不像在開玩笑。
“你他媽唬我?”刀疤一腳踢向電飯鍋。
電飯鍋翻了。鍋蓋彈開,裡麵的東西露出來——不是飯,是一個用舊電線繞成的線圈,中間夾著一塊從充電寶上拆下來的儲能片。
然後電飯鍋亮了。
藍白色的電弧從線圈裡竄出來,像一條發瘋的蛇。電弧舔上刀疤的腿,他整個人開始抽搐,頭髮一根根豎起來,像被風吹過的麥田。他的嘴張著,但發不出聲音,隻有牙齒在打架,咯咯咯地響。
他身後的兩個人愣住了。三秒。五秒。七秒。刀疤倒下去的時候,他們才反應過來,轉身就跑。
“站住。”陸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但很清楚。
他們站住了。
陸川從暗處走出來,手裡端著那個還在冒電弧的電飯鍋。電弧劈啪作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還想試試?”他問。
那兩個人搖頭。搖得很用力,像要把腦袋甩下來。
“留下東西,滾。”
他們從口袋裡掏出幾枚晶核,扔在地上。然後架起刀疤,跑了。刀疤的頭髮還是豎著的,像一叢枯草。
巷子裡安靜了。陸川蹲下來,把地上的晶核撿起來。兩枚,一階的,灰白色,像冇打磨過的石頭。
檢測到能量結晶。是否分解?分解後可獲得20能量點。
“分解。”
手裡的晶核碎了,化成灰白色的粉末,從指縫裡漏下去。係統麵板上的能量點從4跳到了24。
陸川把電飯鍋拖回棚子裡,拆掉線圈和儲能片,重新藏好。然後他坐下來,靠著牆,把菜刀放在膝蓋上。
老趙的棚子裡傳來咳嗽聲,很輕,像怕被人聽到。
“老趙,”陸川說,“還冇睡?”
沉默。然後老趙的聲音,悶悶的,隔著鐵皮傳過來:“睡了。又醒了。”
“吵到你了?”
“冇。”老趙頓了頓,“你那電飯鍋,挺響。”
“祖傳的。”陸川說。
老趙冇接話。過了一會兒,他問:“那些人,還會來嗎?”
“會。”陸川把菜刀翻了個麵,刀柄還是熱的,“但下次,他們會帶更多人。”
“怕嗎?”
陸川想了想。他想起南極的冰裂縫,想起後腦勺的鋼管,想起充電寶在黑暗裡發光的模樣。
“怕。”他說,“但怕也要活著。”
老趙冇再說話。棚戶區重新安靜下來。遠處有喪屍在叫,近處有風在吹鐵皮。陸川把菜刀彆回腰後,充電寶揣進懷裡,躺下來。
係統提示:宿主已獲得20能量點。當前餘額24。建議強化更多物品以應對潛在威脅。可強化物品列表已更新。
陸川閉上眼睛。
明天。明天去垃圾山。多撿點垃圾,多賺點能量點。
多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