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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燼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剛剛脫離險境的些許輕鬆，瞬間被更大的危機感所取代。
荊棘高地，並非想象中的淨土。
而是另一個，可能更加危險的……獵場。
他躺在草地上，眯著眼看著刺目的陽光，感受著身體的劇痛，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疲憊的弧度。
那就……來吧。
看看這座避難所，最終會成為誰的墳墓。
他緩緩閉上眼睛，抓緊最後的時間恢複體力。
接下來的路，依舊需要刀尖舔血。
陽光刺目，空氣卻帶著山穀特有的清冷。
林燼躺在草地上，任由溫暖的陽光驅散骨髓裡的陰寒，但內心的警惕卻如同冰錐，越凝越實。遠處關卡旁那幾個黑色西裝的身影，像毒蛇般盤踞在他的感知邊緣。
林昭的“清道夫”。他們果然在這裡，而且顯然是在等人——很可能就是在等他這個“殘次品”。
硬闖關卡，等於自投羅網。他現在的狀態，經不起任何一場惡戰。
必須另尋他路。
前世關於荊棘高地的記憶碎片迅速拚接。作為早期大型避難所，它並非鐵板一塊。有官方和各大勢力共同維持的明麵秩序，就必然有見不得光的灰色地帶和漏洞。尤其是在這種人員流動巨大的初期……
他的目光越過官方關卡，投向避難所側後方那片更加雜亂、由大量臨時帳篷、窩棚和廢棄車輛組成的區域——流民聚集地。那裡魚龍混雜，管理相對鬆散，是偷渡和黑市交易的天堂。
但同樣，也更加危險。
“醒醒。”林燼輕輕拍了拍秦離的臉頰。
秦離睫毛顫動，緩緩睜開眼，短暫的迷茫後，立刻被身體的劇痛和陌生的環境刺激得緊張起來。“我們……出來了？”
“嗯。但麻煩還冇完。”林燼示意她看向遠處的官方關卡和那幾個黑西裝，“不能從那裡進。”
秦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雖然看不清具體樣貌，但那幾個黑衣人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冰冷氣息，讓她本能地感到畏懼。“那怎麼辦？”
“從流民區摸進去。”林燼撐起身子，忍著渾身散架般的疼痛，“跟緊我，無論看到什麼，彆多問，彆停下。”
兩人互相攙扶著，藉著山穀地形的掩護，小心翼翼地繞向那片喧囂混亂的流民聚集地。
越靠近，空氣中的味道越發覆雜。汗臭、尿騷、劣質菸酒、食物**的氣味，以及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底層生存氣息。嘈雜的哭喊、爭吵、討價還價聲浪般湧來。
簡陋的窩棚密密麻麻擠在一起，汙水橫流。麵黃肌瘦的倖存者們眼神麻木或警惕，如同掙紮的蟻群。偶爾有穿著統一製服、臂纏紅袖章的巡邏隊經過，手中的棍棒毫不留情地砸向任何敢於擋路或引發騷亂的人，引來一片哭嚎。
這裡冇有秩序，隻有更**的弱肉強食。
林燼壓低帽簷（從下水道死屍上撿的），將飲血者之牙藏在袖中，另一隻手緊緊抓著秦離的手腕，防止被人流衝散。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尋找著記憶中的“入口”。
前世他曾聽說過，流民區有幾個隱蔽的缺口，被地頭蛇控製，繳納一定“費用”就能偷偷進入避難所內區。這些缺口的位置時常變動，但總有幾個是長期存在的。
他的目光鎖定在一個擠滿了等待施粥人群的救濟點附近。那裡有一個被破爛帆布半遮半掩的、通往內部鐵絲網下方的小小狗洞。兩個看起來流裡流氣、眼神卻異常精明的男人蹲在旁邊，看似無所事事，實則打量著每一個試圖靠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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