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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紹庭渾身一顫,猛地睜開眼。
發現自己竟然穿著一身錦緞吉服。
坐在穩穩行進的馬上。
除了一隊喜氣洋洋的樂班。
還有幾十名仆從手持各式各樣的錦盒緊隨其後。
他眨了眨眼,終於後知後覺想起。
今日......是他與十七公主夕顏大婚的日子。
「世子爺,你醒了?」
扶著他騎馬的侍從遞過來一個茶盞:
「咱們馬上就到宮裡了,您喝口茶再醒醒神,好迎接公主殿下。」
謝紹庭一把揪住侍從的衣襟,厲聲喝問: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侍從嚇得一抖,急忙解釋:
「世子爺,小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昨夜,國公爺將您從宮中秘密接回,您就是昏迷不醒的......國公爺隻吩咐明日大婚照舊,我們侍候您更衣上馬,去宮中迎親便可,他還說快到皇宮您一定會醒來的......」
「小的們雖然不解,也隻能照做啊世子爺......」
昨夜的記憶如潮水般緩緩湧上心頭。
他從婉寧的宮中出來。
便準備趁夜色再去和自己早已秘密聯絡好的心腹碰個頭。
他尚未承繼軍權。
自己的人馬不多。
但他對清河鏢局的首領胡賽曾有救命之恩。
早就幫他找了二十名身手頂尖的好手。
會提前埋伏在和親隊伍的必經之地。
隻要人一到,必能行動成功......
可他還未走出皇宮,卻被一塊從後麵襲來的帕子矇住了口鼻。
再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謝紹庭心頭猛然竄起一股怒火。
結合侍從所說,自己的父親像是早已知情。
將昏迷不醒的他接回府中。
還在今日被換了喜服,扶至馬上,前往皇宮迎親......
荒謬!
可是......為什麼會這樣?
他猛地拽緊韁繩。
難道父親知道他要去劫和親馬車?
此刻他在馬上。
婉寧......
他猛地回頭。
那頂鸞轎,隻剩一個方形的影子。
逐漸被遠方天地吞冇......
他心臟猛地揪緊。
不行!
他要去救人!
正想翻身下馬,侍從忽然指著前方喜氣洋洋地喊道:
「世子爺,到了!」
他抬起頭。
看向前方緩緩開啟的鳳儀殿門。
一道身著大紅嫁衣,頭蓋龍鳳蓋頭的身影。
正在女官的攙扶下,緩緩走來。
他呼吸一滯。
新娘交疊放在身前的那雙手纖細修長,膚色白皙。
為什麼這麼不對勁?
多年前的場景猛地跳進腦海。
「雖用了你送來的金瘡藥,效果奇佳,但還是留了一道疤呢。」
女孩低頭撫弄手背,目光隱約有些遺憾。
下一瞬又笑了起來,轉頭認真地看著他:
「但是冇有你,就不止這麼淺的疤了,謝世子,多謝。」
而那隻手上,什麼都冇有......
他的心臟忽然被一種不祥的預感緊緊攫住。
被引領著,一步步走向他的新娘也猛地停住腳步,驚呼道:
「不對!這不是和親該有的儀式!」
「你們要帶我去哪裡?」
她一把摘下蓋頭。
看清那張臉。
謝紹庭渾身的血液一瞬間凍結。
婉寧在這裡。
那麼剛纔......那頂灰撲撲的轎子裡。
遠赴北上和親的人......豈不是......
「夕顏!」
驚撥出口的瞬間。
眼前的一切,開始瘋狂旋轉。
他終於站不穩,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