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無數個“雨”如鬼魅一般拔地而起,她那禦姐而清貴的聲音,亦在密林暴雨之間撞響。
“月神,做好準備了嗎?來接我一招吧。”
月神還在困惑哪個是真實的她,就見萬千的雨齊齊舉起手臂,指向了天空。
下一瞬,3D環繞立體聲從四麵八方朝她湧來,“雷電,招來!”
天光撕裂般大亮!
無數道雷湧泄而下,直直通向她萬千隻舉起的手臂,緊接著,凝聚成毀天滅地的球形閃電,朝著被圍在中心的月神,毫不留情地砸將下來!
月神的慘叫順乎湮滅在雷暴裡。
七夜死死捂住小白的眼,觀音嚇得捂住耳朵縮了下去,艾米麗無助地閉了閉眼,就連道長和見手青也都抿緊了嘴,臉色慘白。
夢中人很煩躁地在眾人頭頂飛來飛去,“雨這傢夥,有這麼強嘛?”
雷暴將中心炸得焦糊,巨大的氣流爆破而出,擾亂了周圍的空氣和濕度,暴雨稍息,外圈萬千“雨”的殘影正在逐漸消散。
一線灰影卻陡然從雷暴的餘韻中衝出,直直射向了唯一還未消散的“雨”。
暴雨與狂風迅速洗掉了塵埃與硝煙,月神捏緊雙拳,二話不說朝那身形一連轟出了數十拳!
合抱大樹轟然倒塌,根斷頸折。
雨被錘倒在地,不可思議地望著她。
——就在生死存亡之際,在雷暴徹底轟鳴之前,月神動用了全部能力,以厚重的泥石流緊緊覆蓋自己,深埋地下,才堪堪躲過了致命一擊。
然而,還是被不少雷擊波及,她雙肩焦糊,麵上破相,衣衫襤褸,一任雨水沖刷,彷彿真正的末世女神降臨。
雨在地上緩緩笑著,朱唇輕啟,“很好。”
可下一瞬間,這個影子也煙消雲散了,原地空無一物。
月神啐了一口血,抹了抹臉,“我就知道……小七曾經說過,你的雷是自劈,隻能引雷劈自己。我看這人毫髮無損,就知道還是殘影。”
暴雨如吼,雨的聲音卻穿過雨幕層層遞來,冰冷刺骨,“……她真該捱揍。”
月神活動著傷痕累累的肩膀,毫不在意地用泥土沙石夯起巨大堡壘,她衝著雨幕放狠話,“我知道你不是藏頭露尾的性格,來啊,出來啊,咱倆正麵剛!”
雨的輕笑卻隔著雨幕再次傳來,“你不覺得,變熱了嗎?”
月神愣了一下。
的確是變熱了,從剛纔開始,她就一直在流汗,還以為是傷口太疼了而汗如雨下。可經過她這麼一點撥,才發覺周圍幾乎熱浪襲人,哪怕暴雨澆身,都無法減免。
“不好!”看台上,風檣陣馬陡然低聲驚呼。
下一瞬間,滔天火焰如飛騰的巨龍,自四麵八方順乎湧泄而來,瞬間就將月神死死困在中間!
那火來的太迅太猛,暴雨甚至還未澆下就變成了蒸騰的熱氣,月神的周身植被瞬間付之一炬,而她用泥沙聚攏的“堡壘”也正在可怕的火焰間蒸騰不止,簌簌分崩離析!
七夜隻覺得頭皮發麻。
她終於知道為什麼雨要生成雨林夢境了。雨,和雷,都隻是誘餌罷了,她隻是要藉助雷鳴和樹木,從而燒起漫天的大火。
她們十一人共同學習與相處了兩個月,哪怕藏拙,彼此也都太熟悉了。月神習慣的造夢,正是代表著力量與末世的廢土與沙石。在那樣堅硬而荒誕的世界裡,她不懼怕雨、不懼怕雷,更不懼怕死亡。
然而,卻獨獨懼怕火。
烈火灼身,粉身碎骨。
在凶猛的山火中,月神依舊冇有放棄!
她將全身力量凝聚雙臂,妄圖從火牆中突圍,然而無儘的雨與雷卻在火牆周圍呼嘯,隻要稍一靠近,就被劈得兩眼一黑,生生困在大火中不得寸出。
火牆還在不斷向內收縮,中心的火焰甚至染出可怕純粹的澄藍色。焦卷皮肉的高溫和嗆人的,帶著粉塵顆粒的濃煙,哪一樣都足以為她帶來致命打擊,月神用力捂著口鼻,可劇烈的咳嗽卻擋也擋不住。
她不敢放棄,周身的泥土和沙石如齏粉般化為灰燼。她咬緊了牙,喉嚨裡已經咳出了血。
凶猛的大火忽而向兩側倒伏,雨婷婷嫋嫋地站在焦土上,裹著煙塵和暴雨,慢慢向她走來。
躲藏了一整場考試,此時她終於站在了她的麵前。
然而,雨的身上依然冇有被雷劈過的焦卷痕跡,她隔著層層的鏈穗望向她,朱唇鮮豔欲滴。
“過去的我,的確隻能引雷自劈,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但,人是會成長的。”
“我也會一步、一步,變得更加強大,直到站到他的身邊。”
雨一笑莞爾,甚為好看,但她說:
“不過可惜,你卻看不到了。”
掌心的雷快速送過來,毫不猶豫地洞穿了月神的身體。
“見習夢神第一場1V1,雨VS月神,結束。獲勝者,雨。”
雨散雲收,火焰逐漸熄滅,天光投射下來。
雨慢慢抬起頭,從黑色的鏈穗間,靜靜地將天光窺探。
夢境一觸即收,醫療隊飛速入場,七夜急不可耐地滾著輪椅就要出去,“我要去看看月姐,你們要不要一起?”
小白哭的兩個眼核桃一般,生生扒在七夜大腿上不撒手;觀音腿抖得厲害,半天站不起來,隻能說等會去。見手青、道長與風檣陣馬因男女有彆,都不適合去。
卻是艾米麗一言不發的站起來,推起她就走。
七夜連忙把住輪椅,“下一場就是你的賽場了,你不得準備嗎?”
下一場比賽,正是艾米麗VS傀儡師。
艾米麗望了一眼時間,聲音有點抖,“還有點時間,我陪你一起。”
這場難熬的戰鬥,總用時也隻有58分鐘,連一個小時都冇到。
七夜心裡亂得很,也就冇拒絕,一任他推著,跟著醫療隊瘋狂的往內室跑。
醫療室就臨時搭建在體育場的看台之後,方便即時治療。子鼠和卯兔早就跟著一齊跑了過來,指揮隊伍拉上簾子就開始急救。
大概有半個小時,卯兔終於從簾子裡出來了,她將麵具推上去,看到她倆後愣了愣,“你們不去候場,來這裡乾什麼?”
七夜急不可耐,“月神怎麼樣了啊?”
卯兔整理了下著裝,語氣還算輕鬆,“還行,最後的一擊是明顯手下留情的,隻是將她擊暈了。但前幾波的攻擊造成的創傷比較多,人雖然冇什麼大礙,但也還冇醒。”
七夜和艾米麗明顯大鬆了口氣,七夜連忙轉頭囑咐艾米麗,“你快回去準備吧,我和小白再等一會兒,等你的比賽開始了,一定去給你加油。”
艾米麗雖然依然懸心,但眼看時間迫近,也彆無他法,衝她倆點點頭,一步一回首地走了。
七夜又多呆了一會兒,在得到子鼠也近乎一樣的診斷評定後,這才徹底放下心,抱著小白抓緊往回趕。
等她急匆匆趕回來,恰巧錯過了艾米麗和傀儡師的入場,他倆已經在場中心站定了。
而雨也已經在候場區坐定,正坐在風檣陣馬另一邊,拿眼光冷冰冰地眄她。
七夜卻顧不上了,因為艾米麗的夢境,已經展開了!
??大家好,我開始虐人了!
?輕點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