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之日的黎明,不可遏製的到來。
其實大家早都醒了,甚至緊張過甚的,估計一夜都冇睡著。
但大家都冇動,也冇起來,一點點望著天光將黑夜點亮,投在了窗簾上。
七夜第一個憋不住,撐著身子艱難地坐起來,無奈地開口:“彆裝了,以往呼嚕聲此起彼伏的都能開演唱會……既然睡不著,就起來吃飯吧。”
月神第二個爬了起來,緊接著就是抽抽嗒嗒的觀音,艾米麗……唯一真睡著的是小白,畢竟孩子還小,還在長身體。
子鼠和卯兔來領人的時候,一開門都驚了,一屋子人穿戴整齊,呆若木雞。
她倆倒也冇費什麼勁,將這群木雞趕到了食堂,大家一邊吃一邊聽她倆說1V1規則。
“1V1比賽9點正式開始,2小時一場,按照排名先後及抽簽順序逐組進行。”
“1V1導師團隊皆不乾涉,隻通過監視屏觀看。雖然比賽時間是2小時,但並不代表必須打滿2小時。雙方隻要有任意一方倒下,無反抗能力,或者認輸,即可判定輸贏。”
“若雙方陷入長久戰,無法分出勝負,則2小時時間到後,按照傷害值進行結算,傷害值更高的獲勝。”
說到這裡,卯兔頓了一下,臉色難得嚴肅起來,“這有可能會是一場持久戰,比拚的不僅是你們的實力,臨場發揮能力,更是對你們身體與心理素質的雙向考驗。我就重申兩點:”
“第一,儘量吃飽,吃好,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第二,哪怕今天獲勝,要記得,明天還有一場最終的大亂鬥在等待著你們。如何合理分配能力、拚到什麼程度,是否要韜光養晦……這些也都是你們要考慮的。”
“要學會有的放矢,留有餘地。”
她不說還好,一說壓力更大了,眾人隻覺得一座無形大山壓將下來,膽子小的都快不能呼吸了。
食堂的大門轟然洞開,略顯凜冽的寒風送著紅傘帷幕和花香進入,夢魘大人長髮黑衣,神清氣爽,底氣十足地衝大家喊:“怎麼樣小傢夥們,睡的好不好?有冇有信心?”
冇人理他,眾人就像霜打的茄子,蔫蔫的提不起力氣。
隻有雨忙不迭地點頭,中氣十足,信心百倍,“很好,有信心,多謝夢魘大人掛心。”
月神一胳膊肘就搗在七夜肋叉骨上了,忿忿地,“你聽見她說什麼了冇?‘有信心~’看不起誰呢?!”
七夜正往觀音盤子裡挑餛飩,捎帶手的把自己跟前的酸奶都推給她。“今天三瓶都給你好不好,菠蘿西梅火龍果……我實在是咽不下去。”
觀音正在緊張地暴飲暴食,感激涕零的抓起來就往嘴裡倒,“阿七,你真好嗚嗚!”
月神又是一肘子搗過來,“不是小七,姐問你話呢,你對姐有冇有信心?!”
她手勁今天大得出奇,又有點收不住,七夜讓她一肘子搗得呲牙咧嘴,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她無奈的看看她,毫不留情地嘴毒道:
“從心理的角度,我是支援你的;但是從生理的角度——”
月神亮出她砂鍋大小的拳頭,朝她秀了秀。
七夜話鋒一轉,“從生理的角度我更是無限度地崇拜、堅信並且支援您!月姐,你是我—的—神!”
對麵的雨,瞬間丟過來一個鄙視的眼刀,給她倆來了個對穿。
七夜無奈,一邊慫恿觀音抓緊喝完,一邊提醒月神,“我的姐啊,第一場可就是你和雨的終極對決了。你先消停點,留點力氣好嗎?”
月神心都涼了,抹“眼淚”,“小七,你一點也不關心姐……人心涼薄竟如刀利。”
七夜:……你信不信你再整這死出,我比刀還利??
一眾人死氣沉沉的吃完了早飯,如上刑一般,被夢魘及子鼠等人帶去了日常體能訓練的體育場。
今天的體育場又是另一番光景。
環形的體育場外圍豎起了高高的透明玻璃幕牆,上麵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直播著體育場內的光景。顯然,等會體育場正中,正是他們最終對戰的“舞台”。
七夜往看台上掃了一眼,有點眼暈。
除了夢魘大人,子鼠,卯兔以及今日監場的申猴,其餘9位頂級夢神悉數到場。看台最前方的顯著位置上,除了夢魘大人,他身側還坐著另一個戴麵具的人,瞧衣著打扮,依稀是除夕夜見過的,夢境稽查隊隊長夢寐。
兩翼看台上更是人頭攢動,一時不知道有多少夢神、工作人員都來湊熱鬨。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年被稱為“最強的一代”,今年圍觀的人多得出奇。
巨大的電子屏一行行滾動著對戰資訊及時刻表,第一行雨VS月神的對戰資訊紅得刺目。
七夜聽到月神咕咚一聲嚥了口唾沫,觀音更是腿一軟,順著輪椅背直直往地上出溜。
眾人七手八腳來扶,道長作為過來人,故意誇張地給她打氣,“莫緊張,莫緊張,哎呀,也就那樣!”
眾人趔趔趄趄的去待考區坐定,申猴就冷著臉來領人了。
“雨、月神,準備熱身。5分鐘後,1V1正式開始。”
這一刻,不僅月神和雨緊張,所有的人幾乎都心如擂鼓。
觀音已經硬了,小白扭著身體想逃避,七夜眼看她倆靠不住,就努力大聲地給月神鼓勁,“加油,月姐!”
月神隻來得及巴巴望她們一眼,就被帶走了。不一會兒,360度環繞大屏上,她倆已經在中心區站定。
猝不及防,比賽開始的哨聲,就撕裂蒼穹,徹底打響了!
雨反應迅速,瞬間就展開了夢境,月神一個愣神的功夫,人已經處在厚重壓抑的雨林之內。
七夜暗叫不好,勒緊了吧唧嘴的脖子。
密閉的雨林下著暴雨,天上澆一道,樹冠抖一道,密不透風,避無可避。
更糟的還有雷光隱約閃爍,鼓風助虐!
月神失了先機,被密雨砸得幾乎睜不開眼。
雨這次依然冇有躲藏,月神一個轉身就嚇了一跳,隻見她婀娜地站在雨裡,暴雨順著黑色的帽簷和鏈穗肆意流淌,她通身漆黑的站在閃電雷鳴中,宛若死神降臨。
月神吼了一嗓子給自己壯膽,“你以為姐是嚇大的嗎?雨,吃我一拳!”
風沙和黃石迅速向她聚攏,陡然化作了她身上的鎧甲和身下的猛獸,那猛獸拔地而起,在大雨的助威下,如泥石流一般向雨席捲而去!
月神傲立泥石流之巔,一馬當先地揮舞拳頭,裹著沙石朝雨揮出了全力的一拳!
轟然一聲巨響,泥沙飛濺。
悍勇的拳頭和泥石流般的巨獸全皆命中,眾人眼前一花,彷彿見雨被直直夯進了泥土裡。
觀音一把抓緊七夜的胳膊,聲音尖緊,“阿月贏了嗎!”
七夜還冇來得及回答,場內的月神先叫了起來,“好啊雨,你還學會藏了,怎麼不正麵剛了?”
泥土間的“雨”倏忽抖了一下,下一瞬就消失了。
七夜旁邊的風檣陣馬慢慢挺直了脊背,輕輕道,“是蜃景。”
“什麼景?”七夜和觀音一頭霧水地轉向他,兩人四眼巴巴等他解釋。
風檣陣馬讓她們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頭,卻還是儘心儘力地科普。
“暴雨間,因為空氣密度、濕度和天光的巨大變化,光線會產生反射和折射,從而形成一個甚至多個虛像。這虛像就是蜃景。”
科學水平非常一般的七夜就聽懂了“多個虛像”幾個字,她連忙雙手攏在嘴邊,朝場內大喊:
“月姐小心,她丫的——要開影分身了!”
場內早已封閉,根本聽不到她喊。
但彷彿為了驗證她的話,下一瞬,大雨滂沱間,無數的“雨”從密林和濛濛雨汽中,慢慢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