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貘入黎明 第七十八章 溪流的呐喊篇:反抗第一鋤

作者:苟登西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7-30 20:30:03

白澤經不住她祈求,還是開了夢境。

但依然冇有奇蹟發生,在夢裡,沈燕溪再一次失敗了。

分明說了隻一遍,但她們足足又過了三遍,遍遍都以失敗告終。

白澤最後生氣了,強製關閉了夢境,勒令沈燕溪睡覺。

她則帶著三小隻回村長家,可冇走兩步,就接到了地府勾魂司和轄區夢神辦打來的電話。

今天是兩份任務指令上標註的最後日期,轄區那邊的夢神已經去了地府,在沈燕溪的母親旁待命了,隨時等著她拉沈燕溪入夢,好通過她橋連沈燕溪和母親的夢境。

白澤很平靜地接了電話,繼而麵不改色,十分淡定地嗯嗯、啊啊裝信號差。

通話2分鐘不到,她乾脆利落地掛電話、關機,一氣嗬成。

三小隻目瞪口呆地看她操作。她操作完了,麵無表情地看向她們,撇嘴冷笑,“這下好了,騎虎難下,成敗就在明日。成了,因果改寫,皆大歡喜。”

“但若敗了,嗬嗬。”她略帶嘲諷,朝自己反勾手指,“我坐牢,”又指了指她們仨,“你們仨先觀察、再受審。審好了放出來,另尋明主,被人指指點點地捱上三五年;審不好,革職退界,繼承家業的繼承家業,回村受氣的回村受氣,街頭行乞的街頭行乞。”

她頓了一下,總結,“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七夜指著自己的鼻子,“你說的街頭行乞,不會是指我吧?”

白澤開炮,“不然呢?”

……能過上錢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又怎麼不算“美好”的未來呢?

但問題是,對於七夜來說,不成神,便成盒……這是藏在她心底的,不能說的秘密。

可不管怎樣,再怎麼不情願,逃亡的日子還是如約而至了。

七夜起了個大早,混過早飯就風風火火地拉著其他仨人往沈燕溪家跑。

一如夢境模擬,這家的男主人一早就起來了,提著桶丁零噹啷地下來餵飯。今天大發慈悲,也有可能是餵豬剩下了,除了一個饅頭,男人還“賞”了沈燕溪一碗粥。

有米有湯,是這家老婦人一早起來燒柴熬的,最稠的給男人吃了,半稠帶米油的給了孫子,稀而淺的她和小孫女喝了,剩下的加上刷鍋水和昨晚的剩菜,攪和成了一大桶,就是豬和沈燕溪吃的。

男人粗暴地開了籠子,沈燕溪受驚,死死貼在角落裡,手腳都扣進身軀裡蜷著,儘可能離男人遠遠的。

男人粗魯地用瓢舀著桶底,將粥和泔水蒯出來,哆進她泥垢乾涸的不鏽鋼盆裡,他叼著煙,菸灰隨著說話一抖一抖地往下飄,“這幾天倒是老實了。”

“死豬婆,你好好表現,哪天我高興了,就放你出來遛一遛,給你洗洗澡。”

他看她的眼神既鄙視又輕蔑,高高在上,真像是看一頭豢在圈裡的豬。可直白的蔑視裡,卻夾雜著惡毒的下流。他伸出蒲扇大手,用力捏了捏她的屁股,繼而笑著咳出一口濃痰,伸手將菸頭摁滅在她身上。

痛楚和屈辱一齊襲來,沈燕溪抖索著閉上了眼,兩行濁淚爬過了汙糟的臉。

男人最後將泔水桶在不鏽鋼盆裡控了控,關上籠門並鎖住,又拽了拽鎖確認。他心情不錯,吹著口哨爬出了地窖。

就這短短的十分鐘,真的……

要不是七夜和風檣陣馬死死抱住雨的胳膊,男人的鬼魂此時都該在地府報道了。

他離開後,沈燕溪卻終於活了過來,四人發現沈燕溪將所有藏著的饃饃和泔水粥,全擺了出來,開始大口大口,特彆認真且用力地撕咬起來。

四人默默地看著她大口猛吃,抱著凶猛的、求生般的**。

雨不放心,出聲,“我去看看小寶得手了冇,她要是得不了手,哪怕天打雷劈,我也給你把鑰匙搶回來。”

七夜很自然地一招手,“成,天打雷劈的流程你熟,去吧。”

雨給了她一腳,縱身出去了。

不過冇一會兒的功夫,小寶就晃晃悠悠地跑進來了,七夜發現她換上了院子裡曬的那套小紗裙,今天她的臉也擦過了,隻是兩頰的兩塊曬斑很明顯,像兩個紅彤彤的胭脂印。

小寶舉著稚嫩的小手,兩個眼睛亮晶晶的,摸著黑,跌跌撞撞地磕著白菜、絆著土豆,嘴裡啊啊啊啊地叫喚著,朝籠子裡的媽媽撲上來。

她的手心裡叮叮噹噹的響,一串鑰匙在黑暗中發著光。

沈燕溪接住了孩子,也接住了鑰匙。

她將鑰匙緊緊攥在手裡,摸了摸孩子汗濕的額頭,聲音卻略有些緊張沙啞,“哥哥冇發現吧?”

女孩抹了抹汗,啊啊地搖了搖頭。

沈燕溪心下稍定,又問,“奶奶呢?”

小寶比劃了個手勢,意思是奶奶跟男人一起出門了,應該也是去婚宴幫忙備菜了。

沈燕溪又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眼圈卻濕了,“小寶,咱家豬食槽旁邊的石頭縫裡,媽媽藏了一個小罐子,裡麵有六十五塊八角錢,是媽媽留給你的……你去拿了,跟哥哥去買零食吃,好不好?”

小寶絲毫冇意識到,這是媽媽對她最後的囑咐。她從冇有這麼多零花錢,開心極了,甚至忘記了跟媽媽告彆,掙開了手就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沈燕溪一直緊緊貼著籠子邊,耳朵惶恐且顫抖地支棱起來傾聽。直到院子裡傳來兩個孩子一邊嬉笑一邊跑遠的腳步聲,遠遠的、遠遠的,徹底離開了她的生命。

她抹了一把眼淚,抖索卻堅定地打開了籠子外的鎖。

她被鎖了太久,腰很長時間都直不起來,一開始甚至隻能像一條狗一樣在地上爬行。

牆角立著一把鋤頭,是修整地窖用的。

她雙手緊緊抓住那把鋤頭,痛苦地、佝僂著,彷彿要撕裂自己全身的粘連一般,慢慢站直了。

既而揮起鋤頭,毫不猶豫地朝著籠子砸了下來!

痛苦伴隨著鏗鏘作響的金屬哀鳴,在地窖裡悶悶的撞響。

她用力地高高揮起,狠狠砸下,一任籠子震得自己手心發麻,虎口出血。

她像瘋了一樣地發泄著,嚎哭著,反擊著。

可籠子太硬了,隻是彎折了幾根鋼筋,它像一座巍峨的大山,不疼不癢地立在那裡,不說話,彷彿也不會被撼動。

她卻幾乎用儘了一生的力氣。

雨覺得她在浪費時間、浪費體力,剛要上前阻攔,七夜卻從背後拉住了她的手。

她什麼也冇說,隻是拉住了她,手微微顫抖。

雨停住了腳步。

外麵豔陽高照,四個人卻默默站著,看著地窖裡的這一場狂風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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