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兩個小鬼搬來一個長條桌,還很講究的鋪上了層豬皮布,緊接著就把七夜的兩條腿搬上桌,按緊了,從喬坤手裡接過切片刀,哐哐跺了起來!
七夜目瞪口呆,甚至幻肢隱隱作痛,彷彿在生剁她的軀體。
不一會兒的功夫,兩條斷肢就變成了一灘碎骨碎肉,喬坤撿起一塊對著光看,皺眉,“……這刀工也太稀碎了,果然,下次還是切之前凍一下好了。”
七夜大口大口的嘔血,“你……你是不是瘋了,你這是殺腿儆我呢?!”
喬坤很嫌棄的讓小鬼們撤下案板,一手摸著下巴打量她,“你就說痛不痛,難受不難受吧,這怎麼不算是一種折磨呢?”
他卻繼續自言自語,“下把切點啥好呢?”
七夜嚇得臉都變形了,青筋暴起,“你這是什麼夢境,明朗少女切片記?你能彆可著我一個人切嗎?你不行精神淩虐我一下子呢?!”
喬坤點頭讚許,“好主意!”
他拍了拍手,就見幾個小鬼嘿咻嘿咻地押上來一個人。
小鬼迫使那個人艱難地跪在地上,喬坤扯著他花白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來,鼻青臉腫的看向七夜。
“咱下把,就切這個吧。”
七夜一看,好傢夥:仇人見麵分外眼紅,不是老院長是誰?
她控製不住點頭,“那你切這個,用不用我幫忙……?”
喬坤爽朗大笑,見她似乎躍躍欲試,便問道:“那你想切幾個?”
嗯?還有這好事?
七夜也不疼了,人也有精神了,“四個吧,好事成雙,雙雙得四。”
“得來,”喬坤將人往地上一扔,吩咐小鬼,“先把這人剁成四塊,然後,”他分彆點著老院長的肩膀和大腿,“這半拉切皮,那半拉切片,這半拉斬肉,那半拉剁餡。”
“都給我細細地切做臊子,不要半點混肉在上頭~”
七夜&閻王:6。
七夜原以為看到老院長被細細地切做臊子,是一件很暢快的事,但架不住又腥又膻,又臭又長。
在被切碎剁餡的過程中,老院長的那顆腦袋一直活著,驚恐尖叫的看著自己被支離破碎,夢境重現。但他實在太吵了,七夜的腦殼子生疼。
也不知剁了多久,七夜終於遭不住了,她有點犯噁心,“……還要切多久,咱能進行下一項了嗎?”
要是在這個夢境中,連續看切片看上七天七夜,七夜覺得自己出去後,恐怕精神也不會特彆正常。
喬坤甚至都睡了一覺,被她發問猝然驚醒,揉揉眼,“切完了?切完了那就下一個。”
不是,還切啊?
他話音剛落,就見倆小鬼,押著瘦小伶仃的九樂走了進來。
七夜無數次的提醒自己,這是夢境,一切都是虛無。
可在看到九樂的那一瞬,人還是幾乎要瘋了。
她拚命掙紮,掙得“鐵聖母”錚然作響,轉向喬坤,滿眼乞求,“你讓我乾什麼都可以,你切我吧,但你彆操控她,也彆傷害她,我求求你……”
喬坤不樂意的撅嘴,“說啥呢,我是那樣的人麼——我就切個片而已,不聽那些。”
七夜:你特麼上輩子,是切片機轉世??
他剛想揮手下令,七夜急火攻心,連忙阻止他,“你等一下,你等一下!”
喬坤撓了撓滿頭銀髮,“咋的,你也想切啊?”
冇想到七夜愣了下,忽而點頭,“行,我切!”
這下,換喬坤震驚了。
七夜掙著鎖鏈,聲音顫抖,“你放開我,我來切。”
真的,喬坤覺得七夜可能瘋了,還瘋得挺快的。
“成,”他倒是從善如流,指揮小鬼把她拆卸下來,還很貼心的推了架行刑椅過來,讓她坐在椅子上,給了她一把明晃晃的切片刀,“考驗你手藝的時候到了。”
七夜顫抖著接過切片刀,可憐兮兮的抬起頭,眼淚汪汪的望向他,“我第一次拿刀,你可以教教我……怎麼用嗎?”
喬坤朝她擠眉弄眼,“你想趁我靠近,然後橫豎給我一刀?嘿嘿,你想得美。”
“抓緊切你的,你不切她,我等會還切你~”
七夜頹喪地癱在椅子上,切片刀涼薄的刃,映照出她絕望的臉。
她知道,這是個夢境。
而且這個夢境並不是她創造的,她雖身在其中,卻隻能隨波逐流,她無能為力。
她握緊了刀刃。
然後毅然決然地直視喬坤,橫刀冷笑,抹了脖子!
鮮血噴濺而出。
下一刻,七夜滿身冷汗的從床上醒來,猝然睜大了眼!
她發現了這個夢境的BUG:既然並非她創建的夢境,那麼,隻要她能從夢中醒來,便可掙脫夢境的束縛。
夢境是連接生與死,黑與白的橋梁。其實是有彆的辦法可以讓“夢神”們快速擺脫夢境的,但她現在都冇入門,所以也不知道彆的辦法,但她賭了一把:如果在夢境中自裁,那麼,會不會從現實中重新甦醒?
現在看來,她賭對了。
七夜興奮地喘息:現在她要做的,就是在剩下的時間裡,務必確保自己不會睡著,硬挺著扛過七天的“天機”!
然而,卯兔的臉突然探過來,略帶驚訝地與她打招呼,“嗨~”
“你居然醒了呀,嗯嗯。”卯兔笑著朝她點頭,摘下領口的蘭花,將花香送入她的鼻端,“那你繼續睡吧~”
大意了……
七夜一陣恍惚,幾乎在轉瞬之間便不受控製的陷入了昏迷。
她懊惱地在刑訊室再次醒來,就對上了喬坤陰惻惻的笑臉。
“喲,回來了,你以為你能跑得了麼?”
……
人間煉獄真的,也不過如此。
接下來的幾天,七夜一邊崩潰地反抗,一邊想儘一切辦法“找死”。
撞牆、咬舌、咬人、咬鬼……
大家在夢裡不死不休,彼此折磨,不捨晝夜,到後來小鬼們都怕她了,生怕一靠近就被她逮到酷酷就是兩口。
折騰到最後,純是意誌力戰鬥了,喬坤都累得不行,坐在地上直歎氣,“你這個小東西怎麼這麼犟,我就切點片怎麼了?”
七夜不管,隻一味地咆哮,“出生……!”她畢竟還小,詞彙量冇那麼豐富。
喬坤也惱了,“你再這樣,我可片你了!”
七夜繼續咆哮,“你有種片死我!”
真的,他從未見過如此倔強死驢之人。
他改變策略,開始懷柔,“算了,咱倆聊聊天吧,打打殺殺切切砍砍的,多血腥啊。”
“出去後,你打算做什麼?”喬坤好心詢問,微笑示意。
七夜抬起血狐狼籍的臉,一雙黑森森的眼珠瞪著他,“……刨你的墳!”
媽的,這簡直是對驢彈琴!
喬坤怔了怔,突然捧腹,哈哈大笑。
隨著他笑聲流轉,周遭一切飛速變幻——刑訊室不見了,小鬼消失了,眼前的血腥滲入泥土,化作綠意蓬勃而生,眨眼鶯飛草長,風吹綠湧,春潮微雨。
一滴水自葳蕤樹間滴向湖麵,如醍醐灌頂,眨眼心湖平靜。
七夜完好地站在草原上,眼神從憤戾到茫然,再到空明。
喬坤散漫地倚在樹乾上,一條腿曲起,白色的長髮在風中起舞。
他的手在膝蓋上敲擊著,語調輕快,“小東西,你過關了,可以回家了。”
七夜嘴唇微抖,“……我看不是我過關了,是你冇招了吧!”
喬坤哈哈捧腹,差點從樹乾上撅過去,“瞎說什麼大實話。”
他重新擺正身姿,另一條腿不安分地在樹乾上蕩著,“實話實說,我對你挺不放心的,真是不想放你出去,但,確實又困不住你。”
七夜低頭沉吟,“你好像很瞭解我的樣子。”
喬坤笑著咂咂嘴,“以前不瞭解,現在瞭解了。”
“你是純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