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縫如同潰爛的傷口,不斷滲出致命的病毒霧氣,將周圍化作一片絕望的死域。鐵火看著護罩外那些在霧氣中扭曲異變、瘋狂嘶嚎的身影,獨眼中充滿了血絲與無力感。強行封鎖?談何容易!這已非人力所能及!
然而,張凡那平靜卻斬釘截鐵的聲音,卻如同驚雷在他耳邊炸響:
“我進去。”
“什麼?!你瘋了!”鐵火猛地轉頭,難以置信地瞪著張凡,“小子!你看清楚!那裡麵是什麼鬼樣子!進去就是送死!”
張凡的目光依舊鎖定著那道蠕動擴張的裂縫,左眼混沌,右眼蔚藍,兩種力量在他眼底深處無聲流轉,分析著那混亂規則中一絲極其隱晦的“脈絡”。源核傳來的悸動與指引越來越清晰,那並非盲目的呼喚,而是一種基於同源規則的“座標”感應。裂縫深處,似乎存在著某種能與源核產生深層共鳴的“節點”,或許……是穩定這一切的關鍵,亦是他探尋歸途的線索。
“這道裂縫已經成型,規則混亂,強行從外部封堵,成功率極低,且可能引發更劇烈的空間崩塌。”張凡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唯一的辦法,是從內部著手,找到其核心,或是……關閉連接對麵的‘錨點’。”
他頓了頓,看向鐵火,眼神深邃:“而且,我的源核在指引我,裡麵可能有我必須麵對的東西。不僅僅是封鎖,更是……瞭解對麵那個世界的真相,以及兩個世界連接的根源。”
“可是……”鐵火還想再勸,卻被張凡抬手打斷。
“冇有時間了。”張凡指向裂縫,隻見那噴湧的病毒霧氣中,開始混雜著一些更加龐大、扭曲的陰影,似乎有更恐怖的東西正試圖擠過那不穩定的通道。“每拖延一秒,風險就增大一分。淩霜還需要時間恢複,新京承受不起對麵世界大規模入侵的衝擊。”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八階巔峰的力量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凝聚、壓縮。混沌、靜水、源核,三種力量不再追求平衡與融合,而是以一種奇特的“編織”方式,在他體表構築起一層薄如蟬翼、卻閃爍著混沌星輝與蔚藍水光的奇異護甲。這護甲並非純粹的防禦,更帶著一種“同化”與“隱匿”的特性,試圖讓他自身的存在,暫時“融入”那混亂的空間規則之中,減少排斥。
同時,他分出部分心神,引動靜水之核的力量,結合此地尚未完全消散的大地脈動,在裂縫外圍開始勾勒一個複雜而龐大的能量法陣雛形。無數淡藍色的能量線條如同擁有生命般,在地麵蜿蜒遊走,散發出寧靜、穩固的氣息。
“這是我目前能佈置的‘定空鎮源陣’。”張凡語速極快地向鐵火解釋,“我進去之後,你守在此處,全力維持這個陣法。它無法關閉裂縫,但能最大程度穩定裂縫周圍的空間結構,延緩其擴張速度,並一定程度上淨化逸散的病毒能量,阻止其進一步擴散。同時,它也是我與外界聯絡的‘道標’。”
他將一枚散發著微弱源核波動的晶石塞入鐵火手中:“握緊它,通過它你能感知陣法的運轉和我大致的情況。如果……如果晶石徹底熄滅,或者裂縫發生不可控的異變,立刻帶著淩霜遠離這裡,越遠越好。”
鐵火握著那尚帶餘溫的晶石,看著張凡那決絕而堅定的眼神,知道一切勸說都是徒勞。他重重一拳砸在張凡的胸口(儘管被那層奇異護甲擋住),獨眼通紅,嘶聲道:“他孃的!給老子活著回來!淩丫頭還在等你!這破爛世界,冇你小子扛著,指不定哪天就真完了!”
張凡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他最後看了一眼新京那灰暗的天空,目光彷彿穿透無數阻隔,看到了倉庫中那個仍在沉睡的身影。
然後,他毅然轉身,一步踏出了靜水護罩!
嗡!
幾乎在他離開護罩的瞬間,周圍濃鬱的病毒霧氣和混亂的空間能量就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瘋狂地向他湧來!那層混沌星輝與蔚藍水光交織的護甲劇烈波動,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頑強地抵抗著侵蝕,並試圖將張凡的存在“偽裝”成裂縫能量的一部分。
他如同逆流而上的遊魚,頂著巨大的壓力和無處不在的死亡威脅,堅定不移地向著那道猙獰的空間裂縫衝去!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對麵世界的、充滿了無儘饑餓與毀滅的意誌便越是清晰,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斷衝擊著他的心神。耳邊彷彿響起了億萬喪屍的嘶吼與亡魂的哀嚎,眼前幻象叢生,試圖擾亂他的意誌。
但張凡的心,如同被靜水之核洗滌過的古井,波瀾不驚。他緊守源核的一點清明,將所有的雜念與乾擾儘數斬滅。
終於,他抵達了裂縫的邊緣。那扭曲蠕動的幽暗入口,彷彿巨獸擇人而噬的口器,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栗的氣息。內部是絕對的黑暗與混亂,隻有那些紫紅色的能量脈絡如同垂死的神經般偶爾抽搐一下,照亮些許破碎、倒懸、完全違揹物理法則的詭異景象。
冇有猶豫。
張凡縱身一躍,主動投入了那無儘的黑暗深淵之中!
就在他身影被裂縫吞噬的刹那——
轟!!!
整個裂縫猛地一震,擴張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減緩了一絲!張凡佈下的“定空鎮源陣”在鐵火的全力維持下,爆發出強烈的蔚藍色光芒,如同無數道鎖鏈,纏繞在裂縫邊緣,死死扼住了其擴張的趨勢!逸散的病毒霧氣也被陣法力量一定程度上束縛、淨化,擴散速度明顯減慢。
鐵火死死攥著那枚聯絡晶石,獨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如同地獄之眼的裂縫,感受著晶石中傳來的、雖然微弱卻依舊存在的波動,心中瘋狂呐喊:
“小子……一定要回來啊!”
……
跨入裂縫的瞬間,張凡感覺彷彿被投入了狂暴的時空亂流!上下左右失去意義,時間變得混亂不堪,無數破碎的規則碎片如同鋒利刀刃般切割著他的護甲和靈魂!來自兩個世界的法則在這裡激烈碰撞、湮滅,形成了一片絕對的“無序”地帶!
他全力運轉源核之力,依靠那絲微弱的“座標”感應,如同暴風雨中的航船,艱難地調整著方向,向著感應中的“節點”奮力前行。
不知在黑暗中穿行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恒。
突然,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光。
那光芒並非裂縫入口處那種令人不安的幽暗或紫紅,而是一種……純淨的、帶著某種悲涼與堅守意味的……乳白色光輝?
張凡心中一動,加速向那點微光衝去。
當他終於衝破最後一片混亂的能量阻隔,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他並未直接抵達喪屍橫行的故鄉世界,而是出現在了一個……位於空間裂縫內部、由無數破碎規則和殘留意識勉強維繫著的、極其不穩定的“緩衝地帶”或者說“夾縫空間”!
這片空間不大,中央懸浮著一座殘破的、由某種蒼白玉石構築的古老祭壇。祭壇上空,一顆僅有拳頭大小、卻散發著浩瀚、純淨、帶著悲壯守護意誌的乳白色光球,正靜靜懸浮著。光球延伸出無數細微的光絲,如同網絡的根鬚,艱難地連接、穩固著周圍那些狂暴的、代表兩個世界規則的破碎能量流,彷彿一個孤獨的守夜人,在竭力延緩著兩個世界的徹底碰撞與融合!
而那顆乳白色光球散發出的氣息……張凡再熟悉不過!
那是……“守望者”的力量!是遠比他在新京遺蹟中感受到的、更加精純、更加本源、帶著某種“犧牲”與“隔絕”真意的……殘存核心!
難道,在遠古的“循環”中,也有“守望者”預見到了兩個特定世界可能發生的危險連接,並在此留下了最後的……“閘門”?!
而此刻,這顆“閘門”核心,顯然已經瀕臨極限,無法完全阻擋裂縫的形成。
張凡的源核,與那乳白色光球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他瞬間明悟,這,就是他感應到的“節點”!修複或啟用它,或許無法徹底關閉裂縫,但有可能將其穩定在一個可控的、甚至……單向的通道?同時,他也能藉此,更清晰地感知到對麵故鄉世界的狀況!
希望,在這絕望的深淵夾縫中,悄然露出一絲微光。
然而,就在他準備靠近那座祭壇之時——
“吼!!!”
一聲充滿了極致暴虐與貪婪的恐怖咆哮,猛地從裂縫更深層、連接著故鄉世界的那一端傳來!一股比之前感知到的任何意誌都要龐大、都要恐怖的毀滅氣息,如同甦醒的太古凶獸,猛地撞上了這片脆弱的夾縫空間!
那乳白色光球劇烈地閃爍起來,彷彿隨時會熄滅!
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