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終臨 第218章 界隙之殤

離開相對安全的廢棄倉庫，外界渾濁而狂躁的空氣撲麵而來。天空依舊是那片不詳的、如同油彩潑灑又不斷攪動的極光，失去了秩序之光的恒定照耀，新京彷彿一個褪去了華麗外衣、露出鏽蝕骨架和潰爛傷口的巨人，在混亂與絕望中喘息。

鐵火在前引路，他對中層區域與廢墟交界的地帶瞭如指掌。張凡緊隨其後，步履沉穩，八階巔峰的氣息完美內斂，如同深海，表麵平靜，內裡卻蘊藏著足以掀翻一切的磅礴力量。他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以自身為中心向外擴散，將方圓數裡內的能量流動、生命跡象、乃至空間的細微褶皺，都清晰地映照在心湖之中。

越是靠近鐵火描述的那片荒蕪地帶，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異種能量波動就越是濃鬱。那是一種混合了屍體腐爛、病毒肆虐以及某種更深層次規則扭曲的汙穢氣息，與主腦那冰冷的秩序之力截然不同，卻同樣充滿了毀滅性。

同時，張凡也清晰地感覺到，自身源核深處，傳來一絲微弱的、帶著熟悉感的悸動與排斥。那是來自故鄉世界本源的呼喚，以及對這種死亡腐朽規則的天然牴觸。

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繞過一片倒塌的巨型廣告牌和廢棄的磁懸浮軌道基座，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前方，原本應該是一片相對平坦的廢棄工業空地上空，一道巨大的、如同撕裂了天幕的幽暗裂縫，猙獰地懸掛在那裡！裂縫邊緣不斷扭曲、蠕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內部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隱約有紫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脈絡在其中閃爍。濃鬱的、帶著喪屍病毒特性的灰黑色霧氣，正如同活物般從裂縫中源源不斷地滲出，汙染著周圍的空氣和土地。

裂縫下方的地麵，已經呈現出一片不祥的灰敗色，一些扭曲的、彷彿被強酸腐蝕過的植被頑強地生長著，卻散發著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死氣。幾具穿著破爛、皮膚灰白、動作僵硬扭曲的喪屍，正漫無目的地在裂縫周圍徘徊，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更遠處，還能看到幾具被撕扯得支離破碎的人類屍體，以及一些被摧毀的、粗糙改裝過的車輛殘骸——那顯然是試圖“利用”裂縫的蠢貨們留下的代價。

而就在裂縫不遠處，一支約莫二三十人、裝備雜亂卻透著彪悍氣息的隊伍，正依托著幾輛焊接著鋼板的破爛卡車作為掩體，與一小群從裂縫中新爬出來的、速度奇快、爪牙鋒利的“剝皮獵犬”狀怪物激烈交火！能量步槍的光束和實體子彈呼嘯，卻難以有效命中那些動作迅捷的怪物，不時有人發出慘叫被撲倒，場麵岌岌可危。

“是‘血狼幫’的那群雜碎！”鐵火啐了一口，獨眼中滿是厭惡，“就是他們嚷嚷著要抓怪物做研究！”

張凡的目光卻越過混亂的戰場，死死盯住了那道空間裂縫。在他的感知中，這道裂縫極不穩定，內部的空間結構如同亂麻，兩個世界的規則正在這裡激烈地碰撞、湮滅。裂縫的邊緣在緩慢而持續地擴大，每一次擴大，都伴隨著一陣細微卻令人牙酸的空間撕裂聲，滲出更多的灰黑霧氣。

更讓他心頭沉重的是，他隱約從裂縫深處，感知到了一股更加龐大、更加暴虐、充滿了無儘饑餓與毀滅**的意誌！那絕非零散喪屍或低級怪物所能擁有，更像是一個……盤踞在對麵世界的、恐怖存在的觸鬚，正透過這道裂縫，貪婪地“窺視”著這個新生的、脆弱的世界！

“不能讓他們再刺激裂縫了！必須立刻封鎖它！”張凡沉聲道。他看得出來，血狼幫與怪物的戰鬥，其產生的能量波動和血腥氣，正在進一步加劇裂縫的不穩定性，如同在即將決堤的河壩旁放炮。

“媽的，跟這群瘋子講不通道理！”鐵火怒吼一聲，端起霰彈槍，“隻能打過去了！”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介入戰場的瞬間——

異變陡生！

似乎是血狼幫某個成員在慌亂中，將一枚高爆能量手雷扔得過於靠近裂縫！

轟隆！！！

劇烈的爆炸在裂縫邊緣響起！混亂的能量衝擊波猛地撞在扭曲的空間結構上！

嗡——！！！

空間裂縫彷彿被激怒的巨獸，猛地擴張了一圈！邊緣的幽暗光芒變得刺眼，內部紫紅色的能量脈絡瘋狂閃爍！一股比之前強烈十倍的吸力從裂縫中傳來，地麵的碎石、殘骸，甚至兩隻靠得太近的“剝皮獵犬”和一名血狼幫成員，都慘叫著被瞬間吸入那無儘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一股濃鬱得如同實質的灰黑色病毒霧氣，如同噴發的火山灰，從擴張的裂縫中洶湧而出！霧氣所過之處，連金屬都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那些尚未被吸入裂縫的血狼幫成員和怪物，被這霧氣籠罩，立刻發出了淒厲至極的慘叫！

他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異變！皮膚迅速灰敗、潰爛，眼睛變得渾濁，牙齒變得尖利，發出非人的嗬嗬聲，瘋狂地撲向身邊最近的活物——無論是曾經的同伴，還是那些怪物！

病毒霧氣的範圍在急速擴散，眼看就要將張凡和鐵火也籠罩進去！

“後退！”張凡低喝一聲，靜水之核的力量瞬間發動！一層淡藍色的、流轉著深邃波紋的能量護罩將他和鐵火籠罩，將那蘊含著恐怖病毒的灰黑霧氣隔絕在外。霧氣撞擊在護罩上，發出劇烈的腐蝕聲，卻無法穿透。

但護罩之外，已是一片地獄景象。血狼幫徹底覆滅，化作了新的、更加狂暴的喪屍。那些“剝皮獵犬”怪物似乎也對這高濃度的病毒霧氣有些不適，發出了焦躁的嘶鳴。

而那道空間裂縫，在噴發了大量病毒霧氣後，擴張的速度似乎減緩了一些，但依舊不穩定地蠕動著，如同一個不斷滴淌著毒液的醜陋傷疤，懸掛在天幕之上。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鐵火看著護罩外那如同瘟疫蔓延般的景象，獨眼中充滿了絕望。僅僅是泄露過來的病毒霧氣就有如此威力，若是裂縫徹底洞開，對麵那個世界的恐怖存在降臨……

張凡的臉色也無比凝重。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強行封鎖這道已經成型的、規則混亂的裂縫，以他目前的力量，也極為困難，而且風險巨大。

然而，就在這絕望的氛圍中，他的源核再次傳來一陣更加清晰的悸動！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排斥或呼喚，而是……一種模糊的“指引”？彷彿在裂縫那混亂規則的深處，隱藏著什麼與他自身源核緊密相關的東西？或者說……一條可能存在的、相對“穩定”的路徑？

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是嘗試強行封鎖這危險且可能無法徹底關閉的裂縫？還是……冒險進入，探尋源頭，尋找徹底解決兩個世界危機的方法，甚至……找到回家的路？

界隙之前，殤歌奏響。而生與死，守護與探尋的抉擇，再次擺在了他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