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核碎片的悸動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像一劑強心針,瞬間驅散了張凡的部分疲憊與絕望。
它還在!並冇有因為之前的過度透支而徹底沉寂!
他集中全部精神,小心翼翼地嘗試與那一點悸動建立聯絡。冇有強行索取能量,更像是一種無聲的詢問和觸碰。
驀地,一段破碎、雜亂的資訊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入他的意識!
不是語言,不是圖像,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混合了無數強烈情感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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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儘的墜落感!
四周是破碎的星辰和扭曲的光帶,冰冷的虛無侵蝕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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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悲傷與憤怒!
彷彿整個文明在瞬間崩塌湮滅時發出的最後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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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鎖定!
一道毫無感情、漠視一切的“目光”穿透了層層空間,落在身上,帶來徹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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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絕的破碎!
某種龐大無比的存在,為了抵禦那“目光”,或者是為了留下什麼,選擇了自我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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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一聲跨越了萬古時空、充滿不甘與期盼的歎息,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
“……找到……核心……阻止……循環……”
“呃啊!”張凡猛地抱住頭顱,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全身。那資訊流中蘊含的情感衝擊太過猛烈,幾乎將他的意識撕裂。
“張凡!你怎麼了?”淩霜被他突然的反應嚇了一跳,掙紮著想要靠近。
過了好一會兒,那劇烈的衝擊感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留下的是陣陣針刺般的頭痛和難以言喻的心悸。張凡大口喘著氣,臉色比剛纔還要難看。
“冇……冇事。”他擺了擺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隻是……看到了一些東西。”
他無法準確描述那是什麼,那些碎片化的資訊過於龐雜和抽象,但他捕捉到了幾個關鍵的情緒錨點和那個清晰的意念——
“核心”?“阻止循環”?
這與“基石”少年臨死前傳遞的資訊不謀而合!“迴響之地”藏著答案,而答案似乎指向一個“核心”,目的是為了“阻止循環”。
這個“循環”,果然不僅僅是新京世界的“濾網協議”,其背後牽連著更恐怖、更宏大的真相!那破碎的星辰,那文明的哀嚎,那冰冷的“目光”……難道就是“世界壁壘”之外的存在?就是“循環”的發起者?
而源核碎片……它是那個選擇自我破碎的龐大存在的一部分?它選擇自己,是為了指引自己來阻止這一切?
無數的疑問在腦海中翻騰,但這一次,張凡冇有感到迷茫,反而有一種撥開部分迷霧的清晰感。儘管前路依舊凶險未知,但至少,他找到了一個模糊的方向。
“你看到了什麼?”淩霜關切地問,她能感覺到張凡剛纔經曆的精神衝擊非同小可。
張凡沉吟片刻,選擇性地將那些相對清晰的資訊告訴了她,省略了源核碎片的具體細節,隻說是觸碰此地奇異能量環境引發的精神迴響。
“核心……阻止循環……”淩霜喃喃重複著,眼神銳利起來,“看來我們冇有來錯地方。‘基石’和這裡的‘迴響’,都指向了同一個目標。”她看向張凡,“我們必須活下去,找到那個‘核心’。”
活下去。這三個字在此時此地,顯得如此沉重。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就在這狹窄的岩縫中艱難求生。壓縮能量棒和清水很快消耗殆儘。張凡憑藉著頑強的意誌和逐漸恢複的一絲絲混沌能量,勉強壓製著傷勢不再惡化,但距離恢複戰鬥力還遙遙無期。淩霜的精神稍有好轉,但身體依舊虛弱,暗蝕能量被環境壓製得厲害。
缺水缺食成為了最大的威脅。
張凡不得不冒險離開岩縫,在附近尋找可能的水源和食物。紫霧的阻滯感讓他舉步維艱,感知範圍也被壓縮到極限。他嘗試辨認那些扭曲的植物,但無一認識,不敢輕易嘗試。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準備啃食那些看起來相對“濕潤”的苔蘚時,他聽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潺潺的流水聲!
精神一振,他循著聲音,小心翼翼地撥開一片佈滿尖銳棱角的暗褐色灌木,眼前出現了一條幾乎被亂石掩蓋的細小溪流。溪水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淡藍色,在暗紅色天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水!儘管顏色古怪,但確實是液態水!
他謹慎地蹲下身,冇有立刻飲用,而是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類似金屬鏽蝕的氣味。他又嘗試調動體內那微乎其微的混沌能量去感知。
能量觸碰到溪水的瞬間,他感到一絲極其細微的、與周圍紫霧同源但更顯“活潑”的能量波動。
這水……蘊含能量?雖然性質古怪,但或許……可以飲用?至少,比乾渴而死要強。
他取出隨身攜帶的、已經空了大半的水囊,小心翼翼地灌了一些淡藍色的溪水。就在他準備返回岩縫時,一股強烈的危機感驟然襲來!
嗖!
一道黑影快如閃電,從側麵的亂石堆中激射而出,直撲他的麵門!
張凡瞳孔驟縮,重傷和能量枯竭嚴重影響了他的反應速度,他幾乎是憑藉本能猛地向後一仰!
嗤啦!
胸口的衣物被撕裂,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火辣辣的劇痛瞬間傳來!
他踉蹌後退,看清了襲擊者的模樣——那是一隻體型如狼犬大小、外形類似蜥蜴的生物。它覆蓋著暗紫色、與周圍岩石顏色相近的鱗甲,四肢短粗有力,爪趾尖銳,一條長長的尾巴如同鋼鞭般甩動。最詭異的是它的頭部,冇有眼睛,隻有一個巨大的、佈滿利齒的口器,正對著張凡的方向,發出“嘶嘶”的威脅聲。
是本土生物!而且極具攻擊性!
這怪獸一擊不中,四肢蹬地,再次撲來,速度快得驚人!它顯然適應了這裡的紫霧環境,行動幾乎不受影響。
張凡臉色鐵青,他現在狀態極差,硬拚隻有死路一條!他猛地將手中灌滿溪水的水囊朝著怪獸砸去,同時腳下用力,向側後方翻滾!
水囊被怪獸一爪拍碎,淡藍色的溪水濺了它一身。怪獸的動作似乎因此遲緩了微不足道的一瞬,發出了更加憤怒的嘶鳴。
就是現在!
張凡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強提一口氣,將恢複的那一絲混沌能量全部灌注到雙腿,爆發出最後的力量,頭也不回地朝著岩縫的方向亡命狂奔!
身後的嘶鳴聲和追擊聲緊緊相隨!
他能感覺到那腥臭的氣息越來越近!
就在他幾乎能看到岩縫入口的時候,腳下猛地一絆,整個人向前撲倒!
完了!
他心中一片冰涼。
然而,預期的撕咬並冇有到來。他猛地回頭,隻見那隻追擊的怪獸在距離他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了下來,焦躁地原地踏步,對著他所在的這個方向發出不甘的嘶鳴,卻似乎有所忌憚,不敢再前進一步。
張凡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這才注意到,他剛纔絆倒的地方,似乎有一道極其模糊的、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微弱光暈一閃而逝。
是這道光暈……阻擋了那隻怪獸?
他來不及細想,連滾爬爬地衝進了岩縫。
“怎麼回事?”淩霜看到他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樣子,臉色驟變。
張凡靠在岩壁上,劇烈咳嗽著,將遇到怪獸和最後那詭異光暈的事情快速說了一遍。
淩霜聽完,走到岩縫口,仔細觀察了片刻,臉色凝重:“這裡……似乎存在一個非常微弱、瀕臨崩潰的古老結界。那隻怪物忌憚的,可能就是它。”
結界?
張凡看向岩縫外那隻依舊在不甘徘徊的怪獸,又看了看自己胸口那猙獰的傷口,最後目光落在地上那個已經破損、淡藍色溪水灑了一地的水囊上。
活下去,比他們想象的還要艱難。這個“迴響之地”,不僅死寂,更充滿了未知的危險。
而他們,隻是兩個傷痕累累、掙紮求生的不速之客。
唯一的慰藉,或許是源核碎片帶來的那一絲關於真相的線索,以及這個暫時能提供微弱庇護的、即將消散的結界。
但結界,還能支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