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執行官vii消散後留下的那柄“秩序之刃”,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麵上,原本流淌的乳白色光暈已徹底熄滅,隻剩下金屬本身的灰暗質感,如同一條被抽去脊骨的死蛇。安全點內瀰漫著能量對衝後的焦糊味、空間被強行撕裂後的異樣氣息,以及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與緊迫感。
張凡以戟拄地,胸膛劇烈起伏,臉色蒼白如紙。強行催動“歸墟”一擊,幾乎榨乾了他經脈中每一縷混沌能量,精神上的損耗更是巨大,對抗那種純粹的“秩序”法則,比與屍王搏殺更耗心神。他必須立刻調息,否則根基都可能受損。
淩霜的狀態同樣糟糕,肩頭的傷勢在剛纔的能量衝擊下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焦黑的布料,精神力因驅動暗蝕晶體和解密終端而過度透支,眼前陣陣發黑。但她強撐著,迅速將地上那枚依舊沉寂的暗蝕晶體和受損的解密終端收起,又看了一眼那柄秩序之刃,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最終還是彎腰將其撿起。這東西或許蘊含著新京議會技術的秘密,但同樣也是個燙手山芋,很可能被追蹤。
“走!”淩霜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她攙扶住幾乎站立不穩的張凡,“執行官vii的死亡肯定已經觸發了更高層次的警報,更多的追兵隨時會到!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去‘破曉’的另一個備用據點!”
張凡點了點頭,冇有逞強,藉助淩霜的攙扶,兩人踉蹌著衝出已然暴露的安全點,重新冇入廢棄隧道那無儘的黑暗與複雜之中。
身後,隱約傳來能量探測波動的尖銳嗡鳴以及大型機械破開障礙的轟鳴聲,追兵顯然動用了更專業的設備和更強的力量。
淩霜對這片地下網絡極為熟悉,她帶著張凡在縱橫交錯的管道和坍塌的隧道間穿梭,利用地形儘可能拖延時間。但兩人的狀態實在太差,速度大打折扣,身後的追捕壓力如同跗骨之蛆,越來越近。
“這邊!”淩霜猛地推開一扇偽裝成岩石牆壁的暗門,後麵是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上傾斜的狹窄通風管道。管道內佈滿厚厚的灰塵和蛛網,空氣汙濁不堪。
兩人艱難地向上攀爬,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一絲微弱的光亮和一個鏽蝕的柵欄出口。淩霜用力撬開柵欄,外麵竟是一個堆滿廢棄零件、瀰漫著機油味的舊時代地下車庫的角落。
這裡似乎是某個早已廢棄的工廠或維修站的地下部分,寂靜無人,隻有遠處滴水的聲音迴盪。
“暫時……安全了。”淩霜將張凡扶到一堆廢棄輪胎旁坐下,自己也幾乎虛脫地癱倒在地,大口喘息著。“這裡是‘破曉’一個早已廢棄的聯絡點,理論上不會被納入常規搜尋範圍,但我們不能停留太久。”
張凡閉目凝神,竭力運轉體內近乎枯竭的混沌能量。灰色的氣流如同涓涓細流,緩慢地在他乾涸的經脈中流淌,修複著損傷,滋養著疲憊的細胞。與秩序執行官的一戰,雖然凶險,卻也讓他對混沌能量的“歸墟”特性有了更深的理解,那是一種淩駕於簡單生克之上的、讓萬物迴歸本源的力量。
淩霜則抓緊時間處理自己的傷口,她用隨身攜帶的消毒藥劑清洗焦黑的創口,疼得額頭冷汗直冒,卻咬緊牙關冇有發出聲音。隨後,她又拿出那個受損的解密終端,嘗試開機。螢幕閃爍了幾下,勉強亮起,但佈滿雪花和乾擾條紋,運算能力明顯大不如前。
“終端受損嚴重,無法進行深度解密了,”淩霜語氣沉重,“隻能嘗試讀取一些已經破解的、相對淺層的資訊碎片。”
她操作著反應遲鈍的螢幕,調取出之前冒險破解出的部分檔案。
“……關於‘世界壁壘’的殘缺記錄,”淩霜低聲念著,眉頭緊鎖,“提到壁壘並非自然形成,而是某個遠古文明……或者說前代循環的倖存者,為了隔絕‘外溢的汙染’與‘內生的瘋狂’而設立的巨型屏障……但屏障本身,也在不斷被侵蝕,變得脆弱……”
“外溢的汙染?內生的瘋狂?”張凡睜開眼,捕捉到這兩個關鍵短語。這與他所在世界遭遇的喪屍病毒,以及新京府進行的各種禁忌實驗,似乎隱隱對應。
“檔案缺失太多,無法確定具體指什麼。”淩霜搖了搖頭,繼續翻看,“隻提到當壁壘出現大規模破損時,‘過濾’機製會被提前觸發,以清除可能通過裂痕滲透的‘汙染’,並……重置文明進程,使其回到‘可控’的軌道。”
她抬起頭,看向張凡,眼中帶著一絲明悟與寒意:“所以,我們兩個世界之間出現的空間裂痕,在議會眼中,可能就是需要被‘過濾’掉的‘汙染’通道!他們執行的‘方舟計劃’和所謂的‘淨化’,本質上是為了應對這種他們無法理解、也無法修複的‘壁壘破損’!”
張凡沉默。如果新京議會的瘋狂是源於對“過濾”的恐懼和對“壁壘”失控的無力,那麼他所在世界的新京府,以及那個神秘的白衣女人和源核,又在扮演什麼角色?是“內生的瘋狂”,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掙紮?
就在這時,淩霜手中的解密終端螢幕突然一陣劇烈閃爍,一段之前未被注意的、隱藏在“方舟計劃”檔案底層編碼中的加密日誌,因為終端的不穩定而偶然被讀取了出來!
日誌的署名,讓淩霜渾身一震——淩嘯天!
“……他們告訴我,我是被選中的‘鑰匙’,是引導‘方舟’駛向新世界的希望……同步率很高,他們都為我高興……”
“……但為什麼……我總能在深眠中,聽到壁壘之外那無儘的悲傷哭泣?看到……那雙凝視著我的、破碎的瞳孔……”
“……導師說那是晉升前的精神幻覺,需要更多的‘秩序之光’灌注來穩定……可我感覺……那纔是真實……”
“……今天的檢測,同步率突破了95%……我好像……觸摸到了‘方舟’的核心……那不是什麼諾亞方舟……那是……一個巨大的……牢籠!我們在把自己變成數據,主動走進墳墓!”
“……我必須留下資訊……警告後來者……‘鑰匙’的真正作用,不是開啟,而是……獻祭……”
日誌到此戛然而止,顯然是淩嘯天在意識徹底被影響或控製前,冒險留下的最後訊息。
“獻祭……”淩霜握著終端的手劇烈顫抖,聲音帶著哭腔與無儘的憤怒,“哥哥他……早就知道了……”
張凡心中也是一沉。淩嘯天的日誌,印證了他最壞的猜測。“方舟計劃”絕非簡單的文明備份,背後隱藏著更黑暗的真相。而那個作為“鑰匙”容器的少年,以及淩嘯天這樣的“備選容器”,他們的命運……
突然,一陣極其微弱、但無比尖銳的嗡鳴聲,從淩霜撿來的那柄秩序之刃上傳來!同時,張凡猛地感到一陣心悸,他強大的感知捕捉到,一股遠比秩序執行官vii更龐大、更凝練、彷彿與整個新京城能量網絡融為一體的冰冷意誌,正在迅速鎖定這個廢棄車庫的座標!
“被追蹤了!是那柄刀!”張凡低喝一聲,強行壓下體內的虛弱,一把拉起幾乎被悲痛和憤怒淹冇的淩霜,“快走!”
幾乎在他們衝出車庫角落的瞬間,整個車庫穹頂猛地亮起!無數道純白色的光束如同審判之矛,精準地轟擊在他們剛纔藏身的位置!廢棄的零件和輪胎在淨化之光中瞬間氣化!
光芒中,三個穿著與vii同款但細節更加繁複、氣息如同深淵般不可測的純白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三個方向緩緩浮現。他們的秩序之刃尚未出鞘,但那瀰漫開來的、幾乎令空間凝固的絕對秩序力場,已經讓張凡和淩霜感到了致命的窒息感!
秩序執行官……編號必然在vii之前!真正的頂尖獵殺者,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