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護通道的黑暗,如同巨獸貪婪的食道,瞬間將曙光小隊殘存的五人吞噬。身後平台那巨繭散發的微弱光芒迅速遠去,最終隻剩下一個模糊的光點,彷彿地獄出口在無情地閉合。空氣中瀰漫著比之前更加濃重的鐵鏽、機油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彷彿電路燒焦後的刺鼻氣味。
“快!再快一點!”張凡壓低聲音催促,他的雷電感知在黑暗中如同受傷的觸鬚,竭力向前延伸,試圖捕捉任何潛在的陷阱或埋伏。腦海中迴盪著白衣女人最後的警告——“清理者”要來了!光是這個名字,就帶著一種不祥的、係統性的抹殺意味。
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內顯得格外雜亂和沉重。胖子的體重大部分壓在猴子和嘉嘉身上,每邁出一步都伴隨著痛苦的悶哼和粗重的喘息,他背後的貫穿傷雖然被楊青緊急處理過,但在這劇烈運動下,鮮血又開始不斷滲出,染紅了簡陋的繃帶。楊青和施施相互攙扶,臉色蒼白,體能和精神都瀕臨極限。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致,不僅僅是因為身後的屍嬰威脅,更因為那未知的、正在趕來的“清理者”。
“凡哥……方向……對嗎?”猴子喘著氣問道,他的手臂傷勢也讓他額頭佈滿冷汗,“那女人說的‘淨化之泉’和‘平衡之點’……到底在哪兒?”
張凡眉頭緊鎖,一邊警惕前行,一邊快速思索。白衣女人的資訊碎片太過模糊。“淨化之泉”,聽起來像是一個地點,可能擁有治療或淨化效果,這對於他們現在的狀態至關重要。而“平衡之點”,則更加抽象,可能與所謂的“光暗平衡”有關。
“先離開平台區域,越遠越好!”張凡沉聲道,“‘淨化之泉’必然在迴廊的某處,我們需要找到更多線索。施施,儘量感知周圍能量流動,尋找異常純淨或者……帶有‘淨化’特性的能量源。”
施施虛弱地點點頭,強忍著頭顱彷彿要裂開的劇痛,將所剩無幾的精神力如同蛛網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擴散。在這片能量場混亂壓抑的區域,這種感知極其耗費心力,且效果大打折扣。
通道並非筆直,而是如同迷宮般錯綜複雜,岔路極多。有些通道被坍塌的巨石堵塞,有些則佈滿了更加隱蔽的能量陷阱。張凡憑藉著七階的感知和之前與寂滅衛士、機械蜘蛛戰鬥的經驗,勉強帶領隊伍在危機四伏的通道網絡中穿梭,儘可能選擇能量流動相對平緩、陷阱較少的路徑。
然而,那種被追蹤、被鎖定的感覺,如同附骨之疽,始終縈繞不散。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清晰!
“它們……更近了……”施施突然停下腳步,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帶著驚恐的顫抖,“很多……非常多的信號……從我們後方……還有側翼包抄過來……能量反應……比那些蜘蛛……強得多!”
話音剛落!
嗡——!!!
一陣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如同死神的喪鐘,從通道後方傳來!聲音並非單一,而是密集的、成建製的,帶著一種冰冷的秩序感!
緊接著,通道後方遠處,亮起了刺眼的、如同探照燈般的白色光束,如同利劍般撕裂黑暗,迅速向著他們所在的方向掃來!光束並非雜亂無章,而是有著嚴格的掃描路徑,顯然是在進行地毯式搜尋!
“是‘清理者’!它們進來了!”猴子駭然失色。
“快走!左邊岔路!”張凡當機立斷,指向一條相對狹窄、能量波動更弱的通道。他能夠感覺到,那條通道深處似乎有一種……不同尋常的、帶著微弱生機的能量氣息。
眾人不敢有絲毫遲疑,拚儘最後力氣衝入左側岔路。這條通道更加潮濕,牆壁上覆蓋著厚厚的、散發著微光的苔蘚,腳下的金屬格柵也鏽蝕得更加嚴重,踩上去吱呀作響,彷彿隨時會坍塌。
身後的引擎轟鳴和光束掃描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清晰的、彷彿機械履帶碾壓地麵的聲音!
“它們速度太快了!我們甩不掉!”胖子咬著牙,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劇烈的奔跑讓他背後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幾乎染紅了整個後背。
張凡心急如焚,目光急速掃視著前方。突然,他的雷電感知捕捉到右前方牆壁上,有一片區域的能量流動異常——那裡的苔蘚似乎更加茂盛,生機更加濃鬱,而且,隱約有一股極其微弱的、清涼的氣息從牆壁後方滲透出來。
“那裡!牆壁後麵有空間!”張凡低喝一聲,衝到那片牆壁前。牆壁看起來與其他地方無異,覆蓋著厚厚的苔蘚,但用手觸摸,能感覺到後麵是空心的!
“猴子!嘉嘉!幫忙!”張凡揮動方天畫戟,用戟刃撬動牆壁邊緣。猴子和嘉嘉也立刻上前,用武器和手拚命挖掘、撬動那些潮濕的苔蘚和鬆動的石磚。
轟隆隆——!
身後的通道主徑,已經傳來了清晰的履帶碾壓聲和光束掃過的刺目光芒!清理者,近在咫尺!
“快啊!”楊青和施施緊張地看著後方,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哢嚓!嘩啦!
終於,在清理者的先頭部隊那冰冷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岔路口,白色光束即將籠罩他們的前一刻,牆壁被撬開了一個僅容一人匍匐通過的破洞!一股更加清晰的、帶著濕潤泥土和奇異清香的涼風從洞內吹出!
“進去!快!”張凡率先將行動最不便的胖子推了進去,然後是楊青和施施,接著是猴子和嘉嘉。
就在張凡自己也要鑽入洞口的瞬間,一道冰冷的白色光束猛地掃過了他剛纔站立的位置!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光束中蘊含的、足以瞬間氣化鋼鐵的恐怖能量!
他毫不猶豫,身體一縮,如同遊魚般滑入了洞口,同時反手用方天畫戟將幾塊鬆動的石磚撥回,勉強堵住了洞口。
幾乎在洞口被堵住的同一時間,密集的、沉重的腳步聲和引擎轟鳴聲停在了岔路口外。冰冷的白色光束在洞口外的牆壁上反覆掃描,幾次掠過那被匆忙掩蓋的破洞。
洞內,五個人緊緊擠在狹窄的空間裡,連大氣都不敢喘,隻能聽到彼此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聲和胖子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喘息。
死亡,與他們僅僅一牆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