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的犧牲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悲傷與憤怒在死寂中無聲地燃燒,卻也帶來了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沉寂。冇有人說話,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傷口被處理時壓抑的悶哼。
楊青機械地為胖子背後的貫穿傷清創、上藥、包紮,動作依舊專業,但眼神空洞,淚水無聲地流淌。猴子守在旁邊,死死盯著平台中央的巨繭和那對母子,握著劍柄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嘉嘉靠在施施身邊,兩人相互依偎,汲取著微不足道的溫暖。施施則閉著眼,眉頭緊鎖,似乎在努力感知著什麼,又似乎在對抗著精神層麵的巨大沖擊。
張凡強迫自己從悲慟中抽離,隊長的責任如同冰冷的鎖鏈,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卻也讓他保持著最後的清醒。他必須思考,必須找到一條生路,不能讓老黑白死,不能讓剩下的隊友也葬送在這裡。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沉睡的白衣女人。屍嬰稱她為“母親”,母體和源核都暗示她是“鑰匙”。她是解開眼前死局唯一的、也是最不可控的變數。
如何與她溝通?在她沉睡,並且有屍嬰守護的情況下?
強行喚醒?風險太大,可能直接引來屍嬰的抹殺。
等待她自然甦醒?他們等不起,傷員等不起,暗處的威脅也不會給他們時間。
張凡回想起之前源核的低語,那是意識層麵的直接交流。那麼,是否也可以嘗試用類似的方式,去接觸白衣女人的意識?
這個想法極其冒險。對方的意識層麵是何等存在?貿然接觸,很可能自己的意識會被瞬間沖垮,或者引來屍嬰的警覺。
但,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打破僵局的方法。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能清晰看到白衣女人的位置,盤膝坐下。示意猴子等人保持警戒,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打擾他。
閉上眼睛,張凡努力排除腦海中雜念,將所有的精神集中起來。他冇有源核那跨越空間的共鳴能力,也冇有施施那種天賦異稟的資訊感知,他所能依靠的,是突破七階後對自身能量和意誌更強的掌控力,以及那一縷與母體交換、融入施施體內又似乎產生某種微妙聯絡的雷靈本源。
他嘗試著,將自身那微弱卻堅韌的意誌,如同一根無形的絲線,小心翼翼地向著白衣女人的方向延伸。不是攻擊,不是探測,更像是一種……輕柔的呼喚,一種帶著疑問與求助的意念波動。
【……你是誰?……】
【……我們需要幫助……】
【……源核……鑰匙……循環……】
他的意念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起初冇有任何迴應,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冷的空寂。彷彿那白衣女人隻是一個精緻的軀殼,內部空空如也。
他不甘心,繼續集中精神,將老黑犧牲的悲憤、隊友重傷的慘狀、對真相的渴望、以及對打破眼前絕境的迫切,所有這些強烈的情感,糅合進那意唸的絲線中,再次嘗試觸碰。
【……告訴我們……該怎麼做……】
就在他的精神即將耗儘,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
嗡……
彷彿來自宇宙儘頭的一聲輕微嗡鳴,在他的感知中響起。
那一直如同死水般的空寂,突然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漣漪。
緊接著,一個模糊、飄渺、彷彿隨時會碎裂的意念碎片,如同羽毛般輕輕拂過他的意識。
【……光……與……暗……】
【……平衡……打破……】
【……選擇……在他……】
意念戛然而止,那微弱的漣漪也瞬間平複,彷彿從未出現過。
張凡猛地睜開眼睛,臉色蒼白,冷汗涔涔,大腦一陣針刺般的劇痛。這次嘗試幾乎耗儘了他最後的精神力。
“凡哥,怎麼樣?”猴子立刻關切地問道。
張凡喘息著,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困惑與一絲難以言喻的震動。
“她……迴應了……但很模糊。”他沙啞地說道,“她說……光與暗……平衡被打破……選擇……在他……”
“他?是指誰?屍嬰?還是源核?”施施虛弱地問道。
“不知道……”張凡眉頭緊鎖,“光與暗……平衡……”他回想起母體畫麵中源核被黑暗觸鬚纏繞的場景,以及那絲試圖攻擊白衣女人的不祥黑霧。
難道,這末日,這神眠迴廊,涉及到某種“光”與“暗”的平衡?而平衡已經被打破?白衣女人是鑰匙,她的選擇,或者關於她的選擇,是關鍵?
而那個“他”,是屍嬰?屍嬰代表著“暗”?還是說,“他”另有所指?
資訊依舊支離破碎,但至少證明,白衣女人並非完全冇有意識,她能夠被溝通!而且,她似乎處於一種身不由己的狀態,那個“選擇在他”,充滿了無奈。
這讓他們看到了一絲微弱的希望。或許,他們不需要完全按照屍嬰的命令列事。或許,有機會爭取到白衣女人,或者利用這所謂的“平衡”。
就在這時,一直負責監視巨繭和屍嬰的嘉嘉,突然低呼一聲:“你們看!那個孩子!”
眾人立刻望去。
隻見一直蜷縮在白衣女人身邊沉睡的屍嬰,不知何時,竟然微微翻動了一下身體,那雙純黑的眼睛,雖然依舊緊閉,但眼皮下的眼珠,似乎……轉動了一下!
一股冰冷、貪婪、令人靈魂戰栗的氣息,如同甦醒的毒蛇,開始從它身上瀰漫開來!
它要醒了?!
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剛剛看到的一絲希望,瞬間被巨大的危機感覆蓋!
“準備……戰鬥!”張凡強撐著站起身,握緊了方天畫戟,儘管他知道,如果屍嬰此刻醒來,他們的抵抗可能毫無意義。
但,坐以待斃,從來不是曙光小隊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