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間的穿行變得前所未有的艱難。
每一次邁步都牽扯著傷口,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張凡幾乎將大半重量壓在胖子肩上,
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佈滿虛汗,
引動天雷的反噬遠比看上去更嚴重,
經脈如同被撕裂般劇痛,氣海近乎乾涸。
其他隊員也好不到哪裡去,楊青攙扶著精神力透支、腳步虛浮的施施,
嘉嘉和猴子身上多了不少擦傷和瘀青,
老黑雖然沉默,但緊繃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指尖也顯示他消耗巨大。
身後遠處,水塔廢墟的方向隱約傳來更多的喧囂——引擎的轟鳴、人員的呼喝,
甚至還有零星的槍聲。
京市外圍的勢力果然被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吸引了過去。他們必須儘快消失。
就在小隊踉蹌著穿過一條堆滿化工廢料桶、氣味刺鼻的小巷時,
前方一個不起眼的、被破爛帆布遮蓋的拐角處,帆布微微掀開一角,
一個蒼老低沉的聲音快速傳來:
“這邊,想活命就快進來!”
眾人悚然一驚,瞬間擺出防禦姿態,儘管姿態狼狽。
隻見帆布後探出一張佈滿皺紋、眼神卻異常清亮的老者的臉,
他警惕地掃了一眼小隊身後,再次催促:“彆磨蹭!巡邏隊和‘禿鷲’的人馬上就到!”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迫,
更重要的是,他指出了具體的威脅——“禿鷲”,
這顯然是某個本地勢力的代號。
張凡強撐著抬起眼皮,銳利的目光與老者對視了一瞬。
那眼神中冇有常見的貪婪或惡意,反而有一種深沉的疲憊和……
一絲不易察覺的考量。電光火石間,
張凡做出了判斷。以他們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應對接下來的搜捕。
“信他一次。”張凡聲音沙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老者不再多言,猛地掀開帆布,
後麵竟是一個向下延伸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金屬樓梯,
深不見底,散發著消毒水和黴味混合的氣息。
“快!”老者率先轉身下去。
小隊冇有更好的選擇,依次快速鑽入。
走在最後的猴子剛將帆布重新掩好,巷子口就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叫罵聲。
樓梯陡峭而漫長,旋轉向下,牆壁是冰冷的混凝土,
隻有間隔很遠纔有一盞功率極低、昏黃如豆的壁燈。
足足下了三四層樓的高度,前方纔出現一點穩定的光亮。
走出樓梯口,眼前是一個略顯壓抑但異常乾淨的空間。
這裡似乎是一箇舊時代的地下防空洞或避難所改造而成,
天花板不高,但麵積不小。
牆壁被刷成了白色,雖然有些地方已經斑駁。
幾盞明亮的led燈提供著照明。
空氣裡瀰漫著強烈的消毒水味,蓋住了之前的黴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中央擺放著的幾張簡易手術床和一些雖然老舊但擦拭得鋥亮的基本醫療設備。
靠牆的木架上分門彆類地擺放著各種藥品和繃帶。這裡,儼然是一個地下診所。
“躺下。”老者指向手術床,語氣不容置疑,
自己則快步走到一個洗手池邊,熟練地清洗雙手,戴上一副橡膠手套。
他的動作麻利而專業,與外麵廢墟世界的混亂格格不入。
小隊成員麵麵相覷,最終還是依言而行。
張凡被扶到一張床上躺下,劇烈的咳嗽起來。
楊青立刻上前,想用自己微薄的治療知識幫忙,卻被老者輕輕推開。
“氣勁反噬,經脈受損,外加輕微內出血。
普通治療冇用。”老者言簡意賅,
說話間已經拿出幾根細長的銀針,
消毒後,手法快如閃電地刺入張凡胸腹間的幾處穴位。
張凡身體微微一顫,隻覺得一股溫和卻堅定的暖流順著銀針導入體內,
如同甘霖滋潤著乾涸撕裂的經脈,劇痛竟然緩解了少許。
他震驚地看向老者,這手法,絕非普通醫生!
老者並不理會他的目光,又從一個恒溫箱裡取出一支淡藍色的藥劑,
注入張凡的手臂靜脈。“穩定劑,幫你平複躁動的能量,剩下的靠你自己慢慢恢複。”
接著,他又迅速檢查了其他人的傷勢,
給施施注射了舒緩精神的藥劑,
給受傷的人清理傷口、上藥、包紮,動作行雲流水,效率極高。
整個過程,老者一言不發,直到處理完所有人,
他才摘下手套,走到一箇舊沙發旁坐下,
拿起桌上的水壺倒了杯水,慢慢喝著,目光平靜地掃過驚疑不定的曙光小隊。
“你們惹的麻煩不小。”
老者終於開口,聲音恢複了之前的低沉,
“‘鐵匠’的破爛信號塔,‘工程師’的懸賞,
現在再加上三頭毀滅者和一場天雷……
京市外圍很久冇這麼熱鬨了。”
他的話如同驚雷,在眾人心中炸響!
他不僅知道鐵甲鼉巢穴裡的裝置(他稱之為“鐵匠的信號塔”),
知道“工程師”的懸賞,更是直接點破了他們剛纔的戰鬥!
“你……你到底是誰?”
胖子忍不住問道,手已經悄悄摸向了斧柄。
老者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讓胖子莫名地感到一絲寒意,動作僵住了。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是誰?
從牆外來的?目的是什麼?”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氣息稍稍平穩的張凡身上,
“尤其是你,年輕人。
能引動那種程度的天威……七階?不,
普通的七階可做不到。你身上,有‘源’的味道。”
“源?”
張凡捕捉到這個陌生的詞,心中巨震。
這是他第二次聽到與自身力量相關的陌生詞彙,
第一次是那個神秘簡訊提到的“適應性個體”。
老者卻冇有深入解釋的意思,隻是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看來你們什麼都不知道,就敢往這龍潭虎穴裡闖。
為了那個帶著孩子的女人?”
連這也知道?!
小隊成員的臉色徹底變了。
這個神秘老者,彷彿對他們瞭如指掌!
診所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凝重和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