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醒來
餘小虎睜開眼,天花板上的智慧管家正用溫柔的電子音播報:“早上好,虎哥,今天是2147年9月17日,空氣質量指數23,適宜戶外運動,您的健身計劃將在三十分鐘後開始。”
他揉了揉眼睛,習慣性地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水杯。手指碰到杯壁的瞬間,整棟大樓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水杯傾倒,冰涼的水灑了他一手。
餘小虎的混沌感是有原因的。昨天——不,嚴格來說是前天,他接了一單大活兒,給一個職業電競俱樂部的三個選手同時更換神經塵埃的校準模塊。那東西是植入大腦皮層血管裡的微型傳感器,比灰塵還小,但精度要求極高,三個人的校準做下來,他連續工作了整整三十六個小時。收工的時候他灌了一整瓶功能飲料,回到家倒頭就睡,還特意吞了兩片助眠藥——那種藥會讓他的深度睡眠維持至少十個小時,外界普通的聲音根本吵不醒他。
所以當末日來臨的時候,當整座城市在淩晨兩點開始崩潰的時候,餘小虎正在他那個隔音效果極好的臥室裡,做著一個關於修手機的夢。
“什麼情況?”餘小虎猛地坐起來。
智慧管家的聲音出現了電流乾擾,斷斷續續地播報:“檢測到...地麵震動...震源不明...建議立即...”
話音未落,窗外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橙紅色的火光映亮了整個臥室,餘小虎赤著腳衝到落地窗前,眼前的景象讓他整個人僵住了。
這座城市他太熟悉了——他在這座城市的東區長大,在西區上大學,畢業後在南區的高科技園區開了一家小型義體改裝店。從這棟公寓樓的三十七層望出去,能看到整條江灣天際線,往日裡那些閃爍著廣告光的摩天大樓此刻正冒著一柱柱濃煙,好幾棟已經攔腰折斷。街道上到處是翻倒的車輛,有些還在燃燒,人行道上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倒下,尖叫聲從樓下傳來,卻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東西,變得不太真實。
“不是地震。”餘小虎喃喃自語。
他的第一反應是恐怖襲擊。這個時代雖然科技發達,但恐怖分子從未真正消失過,他們總能弄到一些老式炸藥或者生化製劑製造恐慌。但眼前的破壞規模遠超任何一次恐怖襲擊,整座城市的核心區幾乎都在燃燒。
公寓樓又震了一下,牆體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餘小虎當機立斷,轉身衝向衣櫃,三秒鐘套上一件奈米纖維防護T恤和戰術褲,又從床底的暗格裡拽出一個黑色手提箱。箱子裡是他吃飯的傢夥——一套便攜式義體維修工具,外加三塊高密度儲能電池和一把多頻段電子破解器。
他是個義體改裝師,在這個時代,這職業大概相當於21世紀初的手機維修師傅,隻不過他修的不是手機,而是植入人體內的各種高科技裝置。腦機介麵、機械義肢、皮下晶片、視網膜顯示屏——這些東西在2147年就跟牙刷一樣普及,而他餘小虎,就是那個能把壞了的東西修好,順便還能幫你超頻一下的高手。
手提箱裡還有一樣他從冇跟任何人提起過的東西。
那是一塊腕錶式的個人終端,型號是麒麟X9,市麵上最新款冇錯,但裡麵裝的操作係統不是原廠貨。餘小虎花了整整兩年時間,用自己在暗網上學來的那點三腳貓編程技術,一點一點魔改了這套係統。他給係統底層植入了一個他自己都說不清原理的AI調度模塊,這東西能讓他以超越常人三倍的速度處理資訊和下達指令。說白了,就是這個破改裝店老闆,陰差陽錯地做出了一套連軍方都眼饞的戰術輔助係統。
但這塊腕錶的真正秘密不在操作係統裡,而在它的硬體底層。餘小虎的改裝店雖然在東區的小圈子裡以“什麼都能修”出名,但他的核心業務其實是神經塵埃——那是一種毫米級的微型植入物,可以被注射到血液中,穿越血腦屏障,在特定腦區進行神經信號的實時監測和調控。這是近十年神經工程學領域最革命性的技術,而餘小虎,是為數不多的幾個真正懂它的人之一。
他脖子後麵那個不起眼的凸起,就是植入在C2頸椎旁的一個微型收發基站,專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