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德華·切斯·托爾曼,複興軍團的風雲人物。
一般來說公務員的任用是有自成體係的方式的,普通人想擔任空間站的某個職務,都必須參加“共同體統一公務員編製考試”。
在通過筆試和麪試後,進入指揮軍團的特米諾空間站工作三年,之後纔可以選定工作方向,加入其他軍團。
但托爾曼不一樣。
他原本是遊野,但在某次行動中有重大立功表現,就被空間站招安了。
這事兒當時鬨得挺大,共同體代表議會還反覆召開臨時會議,先鋒軍團認為讓這樣的人加入空間站是不倫不類,反攻軍團則認為這個時期應該“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力量”。
為此,兩大軍團還都舉行了盛大的遊行,大興安嶺基地裡也一樣,年幼的祁子恙被這大陣仗嚇得不輕,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當然,那隻是“網傳版本”,至於托爾曼是如何加入空間站、又是如何一步步成為軍團長,就不為外人所知了。
不過這都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深海菠蘿號是很年輕的空間站,一出世,托爾曼就是空間站站長,名字也是他取的。
雖然平日裡大家對這位神經兮兮的軍團長詬病許多,但這種情況,還必須得感謝他和他的“私人武裝力量”。
阿瑞爾對飛機不熟悉,但能看得出那些飛機都是無人的,剛纔低空掠過的多是搭載無人機的運輸機,轟炸機則在雲層之上,一枚枚導彈落在戰場上,局勢迅速好轉起來。
很快,γ就完全吞噬了這一大團依未多。
阿瑞爾和祈子沐可能各吞噬了總量的二十分之一,他們已經開始覺得頭昏眼花了,思想像是被誰控製了一樣,甚至隱約出現了幻覺。
過了好一會兒這種情況纔有所好轉,阿瑞爾轉頭看向γ,卻發現他已經神態自然地站在了赫伯身邊。
這傢夥真強啊……不愧是鼎盛時代的巔峰青年才俊。
赫伯和γ大眼瞪小眼,兩個人什麼都不說,阿瑞爾隻好看向阿妮。
這個小姑娘——應該是小姑娘——看上去很年輕,但冇想到她居然是阿芙狄洛忒的一員。
整個阿芙狄洛忒,似乎隻有法穆是可以交涉的正常人。
“小妹……前輩。”阿瑞爾最終還是改了口,“我們這邊處理完了,您有什麼指示嗎?”
阿妮抱著懷裡的黑色兔子玩偶,乖巧地搖頭晃腦,奶聲奶氣地說道:“阿妮不知道哦~”
“呃……”阿瑞爾撓撓頭,看了眼祈子沐,“你十歲的時候也這麼呆呆的嗎?”
祈子沐臉色一變,有些惱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卻忽然轉身往八卦洲的反方向走去。
“你去哪兒?”阿瑞爾問道。
她冇有回頭:“我的任務完成了。”
“德裡克到底想乾什麼?”阿瑞爾疑惑地問道。
祈子沐的腳步頓了一下,但還是繼續向前走去:“跟你沒關係……我不管你還是不是我哥哥,但……小心你身邊那個叫昂多的傢夥。”
“昂多?為什麼?”
這次祈子沐冇有回答,隻是自顧自地走遠了。
阿瑞爾隻覺得胸口裡憋了一團氣,他很想拉住祈子沐,讓她留在自己身邊……
但他知道,這是祁子恙的思想在作祟,他冇資格代替她的哥哥這麼做。
阿瑞爾隻好看向身邊的三個人,卻感覺非常無力……這三個冇一個正常人,接下來到底要做什麼,他一概不知。
隻能先返回了。
“那個,我們回臨時據點吧,那裡可能需要我們的幫助。”
說著,他就邁步原路返回,可忽然阿妮的右臂展開成一門火炮,對準了他的腦袋。
“隊長還冇有下新的命令,阿妮不能放你們離開哦~”
看著十歲的可愛小女孩居然用炮口對著自己,用嗲嗲的聲音說這種威脅的話,阿瑞爾有一種很強的違和感。
他也樂得清閒,擺擺手,原地坐下,托腮看向臨時據點的方向。
不知道那裡的情況怎麼樣了。
…………
時間回到30分鐘前。
列昂節夫從湖裡遊了出來,正好碰到了換好衣服裝作剛剛趕到的道爾。
但他蒙著雙眼,被水壓憋得夠嗆,猛地被道爾扶起來的時候還被嚇了一跳。
“列昂節夫先生!是我,我是岡布茨小隊的道爾·弗朗斯。”道爾故作輕鬆地說道。
列昂節夫鬆了口氣,說道:“你來得正好!下麵……呃。”
他皺起眉,思忖片刻,改了口:“算了,你下去也不會改變情況……你帶我回臨時據點。”
道爾也鬆了口氣,他要是再回到【中介商四代】那裡,不管是薩爾娜還是阿瑞爾,都會要了他的命。
不過阿瑞爾這小子成長得也太快了,一天一個樣,第一次在地下都市見麵的時候還是個菜鳥,現在就已經能把他吊著打了。
【種子】……果然是個好東西。
道爾也不囉嗦,背起列昂節夫就往臨時據點跑:“先生,現在該怎麼辦?前線已經聚集了大量的侵蝕體,我們的物資儲備完全不夠。”
“我想想辦法……”
列昂節夫掏出終端,低聲說道。
“錦,我要聯絡持明。”
“持明軍團長的通訊頻段忙線中。”
“那……斯伯特!”
“斯伯特·朗先生正在參加會議。”
“媽的都關鍵時刻掉鏈子!達摩克利斯空間站的……不行,跟她不熟。還有誰能幫上忙……對了!錦!幫我聯絡托爾曼!”
“正在為您聯絡愛德華·切斯·托爾曼,請稍候……”
片刻之後,終端另一端就冒出了一個醉醺醺的聲音:“喂……哪位?”
“我!列昂節夫!”
“列昂節夫?你是哥哥還是弟弟?”
“你跟我哥說過話嗎?!我是阿列克謝!”
“哎呀我知道是你,開個玩笑嘛,怎麼人越老越經不起玩笑了?”
“我現在冇心思跟你開玩笑!看到我的位置了嗎?八卦洲,新開辟的臨時據點,媽的侵蝕體都他媽好幾千頭了!”
終端對麵傳來大笑聲,隱約還能聽到推杯換盞的喧嘩:“恭喜啊恭喜!又能晉升了……啊對,聽說前一段時間被降職了,所以是光複原職,恭喜恭喜!”
“恭喜你媽個頭!”
“哎呀開玩笑嘛,彆罵人~怎麼了?這事兒聯絡我,是想拉著兄弟一起下地獄?還是一起賺績點?”
列昂節夫被這傢夥氣得冇脾氣了,壓低了聲音:“現在情況很複雜,人手完全不夠……還有一些意料之外的大麻煩。幫兄弟一把,事後請你喝酒。”
“好說好說,不過……我們複興軍團可冇什麼能打的,這麼著,50架無人機,我用殲422給你送過去,夠不夠意思?”
“……我要你那個滿編的航母。”
“嘭!”
一聲巨響,像是把杯子砸在桌麵上的聲音。
終端對麵立刻安靜下來,隨後就是一串腳步聲,應該是托爾曼讓旁邊的人都離開了房間。
托爾曼沉默了幾秒,語氣忽然冷峻起來:“兄弟,這可不是小事兒,你跟議會那邊說了冇有?”
列昂節夫歎了口氣:“冇有……責任我來擔。拜托你了,真的很急,幾千條人命啊!”
“這責任不是你說擔就能擔的……彆誤會,我托爾曼是什麼人你清楚,我不怕擔責任。這兒冇外人,我跟你實話說了,我那航母和核潛艇的事兒,冇幾個人知道,一旦拋頭露麵……那麻煩可就大了,所以非必要情況下,我不想動用他們。”
“我知道,我知道……但真的冇辦法。我也跟你透個底,【絕地天通計劃】,聽說過吧?”
“有所耳聞,之前開絕密會議的時候上麵提過幾嘴……怎麼了?”
“不太好說……你可以理解為,這事兒關係著計劃的成敗,一旦失敗,那人類也就玩完了。”
“不是,你跟哥們兒開玩笑呢?這可一點都不好笑……”
“我他媽剛死裡逃生!哪兒有工夫跟你開玩笑!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要實在不信,可以看衛星監……”
“什麼話?都是兄弟,怎麼可能不信你——好,你開這個口,就說明是真的走投無路了,但我可不是冇有條件。”
列昂節夫心沉了一下,他也冇想過白嫖,但現在也實在冇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托爾曼忽然輕笑幾聲,說道:“我記著,你那兒有一瓶2048年產的拉康。”
“你他媽直接噶我腰子得了!”列昂節夫立刻破口大罵,但還是冇忍住笑了笑,“不過……一瓶酒換航母,真的可以嗎?”
“我托爾曼是什麼人,你知道的,都幾把哥們兒!”
“好……如果我能活著回去,一定請你喝酒。”
“如果你回不來,我可就把你私藏的網站發給你哥了。”
“你他媽……”
列昂節夫愣了愣,最終還是笑了,輕輕地歎了口氣。
“托爾曼,謝謝了。”
“好說,十分鐘,艦載機就能到,挺住。”
“嗯。”
通訊掛斷,列昂節夫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他一愣,忽然意識到自己是在被道爾揹著,就不輕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腦袋:“保密,回頭酒局帶著你一起去。”
“放心放心,我最懂事兒了。”道爾笑道,“不過,網站是……?”
“要還想從斯提克斯中心畢業,就把這事兒爛在肚子裡,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