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
把老鼠全都裝進袋子,錢行順著唯一的出口,來到了外麵。
王大爺緊隨其後,肩上揹著一個布袋子。
……
小鎮不算很大,但也不小。
錢行走在隱隱消失的街道上,看著被炮火毀滅的一塌糊塗的房子,和身上滿是槍口的屍體,始終沒記起關於小鎮毀滅的記憶。
也是。
在炮彈落下的那一瞬間,他就化成灰了。
哪裏可能記得更多的東西?
能活著已經是大幸運了!
至於,是怎麼活下來的!
問那些老鼠,它們也許能給出一些答案!
但這畢竟是他記憶裡生活了十八年的小鎮。
沒有感情,是假的!
錢行眼中有淚光閃動,一直到小鎮的盡頭,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落在地上,又轉瞬化作白氣。
消散在風中。
再見了,我賴以生存的小鎮。
錢行轉身,不再回頭,帶著王大爺一同遠離小鎮,在風中模糊了身影。
他們走後。
小鎮盡頭,靠南方的位置。
一座被枯樹佔滿的山丘浮現,上麵有一座慘白色的建築。
那是一棟別墅,前不久似乎還有人居住。
隻是現在,彷彿變成了一個鬼屋,空空蕩蕩,唯有一台老舊的印表機在運作著。
像是在列印著什麼。
又過了幾秒,印表機停止。
一張白紙悠悠蕩蕩飄了下來,上麵有兩行字:
實驗失敗!
銷毀實驗體。
……
傳說,
天地之初。
世間本沒有草木,更沒有五顏六色的花朵。
除了三川五海之外,其餘地方皆是黃沙的領地。
也是後來,
黃祖種了樹,花神種了花,這原本蕭條的世間才變得的多姿多彩。
領地忽然被瓦解。
黃沙大怒,
為此,還與黃祖和花神大幹了一場。
卻始終沒幹過。
隻能委屈求全,將所有的力量都聚集到了北部,守著最後的領地。
那片地方——叫“沙漠!”
黃沙,也就是沙漠。
雖然它被人如同喪家犬一般堆積到了角落裏,但它從未放棄過要捲土重來。
一百年麵前。
當看到世間的花草樹木開始枯竭。
它就知道,
它一直等待機會來了。
它傾其一切的力量,肆意侵佔著那些沒有花草,樹木的地方。
那些地方,本來就是它的!
它現在要一點一點奪回來!
……
“小錢,我累了!”
王大爺一屁股坐到地上,一動不動。
錢行沒說什麼,隻是停下腳步,抬頭看向遠方,除了一片昏黃,還是一片昏黃。
這就是末日嗎?
在原宿主的記憶裡,並沒有一絲像眼前的這般記憶。
自他出生起,就一直生活在那個小鎮,甚至都沒買過什麼東西。因為,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人給他們分發食物。
嗬嗬!
回想著原宿主的記憶,再看看眼前的場景。
錢行忍不住發笑。
外麵都已經這樣了,卻還有人在給他們發食物。
這是在養豬嗎?
但他不懂,
養豬的人為什麼到最後把他們全部都殺了,也沒有帶走點什麼?
那他,
養豬又是為了什麼?
好玩麼?
錢行很想弄清其中的緣由,但又想到,他現在是錢行,不是原宿主,弄清這些又有什麼意思?
“王大爺,休息好了嗎?”錢行回頭道。
“這人老了,一走路,腿就疼,現在還疼呢?哎呦!……”王大爺抱住腿道。
“額,那你等到腿不疼了再走,我先走了。”
錢行扭頭,往前走。
“你這臭小子,都不知道體諒一下我這個老人嗎?”王大爺一邊背起布袋子,一邊罵罵咧咧追了上去。
就像是在追一張長期飯票。
聽著王大爺在身後喋喋不休,錢行總覺得帶上王大爺是個錯誤的決定。
但事情弄到這種地步,他也不能把王大爺一個人丟在黃沙裡。
那對一個老人來說,
簡直不要太殘忍!
王大爺似乎是感覺到了手裏的飯票有異樣,傍晚的時候,他從身邊的布袋子裏,拿出了一本藍皮小書。
“這是什麼?”錢行問。
“劍法!”王大爺道。
錢行聞言,迅速接了過來。
但當他看到裏麵的內容時,一臉黑線:“你確定這是劍法?”
“不信?”王大爺道:“等明天演示給你看!”
“好!”
錢行答應了。
他很期待王大爺明天的表演,還有這劍法是真是假?
晚上。
迎著一夜的黃沙,錢行睡得很甜。
第二天醒來,他發現自己身上蓋滿了黃沙。
再差一點,就能葬身在這片黃沙中了。
他都這樣了,王大爺就更不用說了。
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深埋在黃沙中的王大爺刨了出來。
稍作休整,他們再次出發。
到了中午,王大爺如約在黃沙中,演練了一遍書上的劍法。
經證實:劍法是真的!
但不幸的是,在演練劍法過程中,王大爺一不小心閃了腰,錢行隻能暫時揹著他往前走。
在王大爺背上,還有一個灰色的布袋子。
錢行想讓他扔了,減輕一些負擔。
王大爺死活不同意,非說那是他的命根子,要是把它扔了,那乾脆把他也扔了。
最後,看在劍法的麵子上。
錢行什麼都不說了。
到了晚上,王大爺在休息。
錢行練起了劍。
他總覺得這個世界沒那麼簡單,有些劍法傍身,還是穩妥一點的!
……
第五天,來時帶的老鼠,全部都吃光了。
錢行和王大爺不得不一邊行走,一邊尋找食物。
終於在晚上的時候,他們發現了一堆枯草。
枯草之下,似有蟲子的叫聲。
錢行扒開一看,竟然是上百隻蝗蟲。
這可是好東西!
在看到蝗蟲的那一瞬間,錢行快速取出身上的白色袋子,捂住洞口。
看著蝗蟲一隻一隻飛到袋子裏,他才安下心。
蝗蟲這玩意是會飛的,要是弄不好,剛到手的食物,就沒了。
等蝗蟲全部飛出。
錢行從袋子,抓了幾隻蝗蟲,遞給王大爺。自己又從裏麵拿了幾隻,出來吃。
蝗蟲放進嘴裏,
一咬,
一股子草味,
在嘴裏四散……
錢行是真的餓了,
這草味到他嘴裏,竟是一股香甜的氣息。
在舌尖,
在牙齒上,
無盡的徘徊……
他吃完一隻蝗蟲,還砸吧砸吧嘴,似乎是在回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