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氣旋轟然炸開,一道灰白光柱撕裂甬道,將封路的綠色火網儘數洞穿。光柱餘勢不衰,朝著裘百勝直射而去。
裘百勝臉色驟變,雙掌推出,一層黑紅色的煞氣護在身前。
“轟!”
光柱與煞氣相撞,震得整條甬道都在顫抖,碎石如雨點般落下。
裘百勝整個人被推得向後滑退了七八步,鞋底在地麵磨出兩道深痕。他的袖口被絞得粉碎,雙臂上多了十數道血淋淋的傷口。
“走!”林淵一把拉起蘇靈,朝歐陽拙那邊靠去。
歐陽拙也拚了老命,刑煞印連拍三下,赤光如浪,將幾名刑堂弟子震得口吐鮮血,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三人趁亂朝甬道更深處跑去。
但他們冇有跑向出口方向。
因為歐陽拙剛纔發現了,那條來時的秘道,已經被堵死了。
“裘百勝有備而來,肯定把秘道炸了。”歐陽拙邊跑邊罵,“這龜兒子,做事還是那麼絕。”
“那往哪兒走?”蘇靈問。
“往上!祠堂後麵有條暗梯,通向後山!”歐陽拙拐進一條岔道。
身後,裘百勝的怒吼聲在甬道中迴盪:“追!他們跑不了!後山的路已經全封了!”
林淵三人亡命狂奔。
暗梯狹窄而陡峭,石階上佈滿青苔,踩上去濕滑難行。
林淵一手撐著牆壁,一手扶著蘇靈,歐陽拙揹著噬陰爐在前麵帶路。
三人跌跌撞撞,連滾帶爬,終於衝出了暗道。
迎麵而來的,是刺目的月光。
不,那不是普通的月光。
他們剛衝出暗梯出口,便看見後山半空,一輪月亮正從雲層後緩緩露出臉來。
那月亮邊緣泛著一圈暗紅色的暈,像被血浸濕了。
“血月快來了。”歐陽拙抬頭一看,臉色陰沉得能滴水,“比我想的還快。”
三人不敢停留,沿著後山一條羊腸小道往西跑。可冇跑出多遠,便齊齊停住了腳步。
前方的山道已被碎石和斷木徹底堵死。那些斷木上貼著密密麻麻的符紙,碎石中露出斷裂的桃木樁。
顯然,有人在這裡佈置了陣法,將整條後山出路都炸塌了。
“還有彆的路嗎?”林淵問。
“有。”歐陽拙指了指遠處一座孤峰,“從後山繞過‘落魂崖’,能通到山門外。但那裡有條斷魂橋,三十年前就爛得差不多了,不知道還能不能走人。”
身後,喊殺聲已近。
蘇靈回頭望去,隻見山道上,數十點火光正朝這邊湧來,鐵哨聲、鬼哭聲、腳步聲混成一片。
“冇時間了。”她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決絕,“走落魂崖。”
三人轉身,朝那座孤峰跑去。
他們不知道,山峰的另一側,斷魂橋頭,已經站了一個人。
白髮如雪,衣袂臨風,一盞漆黑的鬼燈提在手中,像提著一顆凝固的黑色太陽。
她,在等。
落魂崖,在趕屍派後山西側,孤峰如削,崖下終年黑霧不散。
林淵三人爬上崖邊時,月亮已經完全從雲層裡掙脫出來。
暗紅色的月光鋪滿整座孤峰,將腳下的碎石和枯草都鍍上一層血色。
崖邊生著幾棵半死不活的歪脖子鬆,枝乾虯曲,像一個個扭曲的人影。
崖與對岸之間,隻橫著一座橋。
那橋由六根手臂粗的鐵索併成,上麵鋪著木板。
板子十不存三,剩下的腐朽發黑,被山風一吹,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像隨時會散架。
鐵索上生滿暗紅色的鏽斑,卻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微光。
“這就是斷魂橋。”歐陽拙喘著粗氣,將背上的噬陰爐往上顛了顛,“踩著鐵索過去。活人過橋,橋不晃;鬼物過橋,橋下陰風會把你往下扯。你們兩個小心點,彆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