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在最前的幾個刑堂弟子尚未反應過來,腳下一陣發軟,彷彿被什麼東西拽住了雙腿,“撲通撲通”接連跪地。
“小崽子們,見了刑煞印還不跪!”歐陽拙大喝。
那幾名弟子臉色鐵青,掙紮著想站起來,卻發現雙膝如墜千斤。
“怕什麼!他不過是個廢了修為的老廢物!”裘百勝厲聲一喝,將手中鬼燈往前一送。
慘綠色的燈火“呼”地暴漲,化作一條碗口粗的火蛇,貼著甬道頂壁朝歐陽拙噬去。
那火蛇完全由陰氣凝成,所過之處,石壁表麵結出一層黑霜。
歐陽拙側身一讓,火蛇撞在他身後的石壁上,炸開一團綠光,留下一個臉盆大的凹坑。
他雖避過了鋒芒,卻也被氣浪掀得連退數步,背上的噬陰爐“嗡”地一顫,差點脫手。
“老東西,不行了。”裘百勝冷笑,左手一揮,“上!”
餘下弟子同時撲上,手中多了清一色的黑色鐵尺,尺身刻滿赤色符文。
那些鐵尺劃破空氣,發出尖利的哨音,每一擊都帶著驅屍氣。
五人攻歐陽拙,三人攻蘇靈,還有四人直取林淵。
林淵背靠石壁,鬼氣與屍氣同時灌注右臂。掌心暗紅紋路亮起,一拳轟出,黑紅交織的氣勁如匹練般掃向前方。
“砰!”
衝在最前的刑堂弟子被一拳打飛,撞倒了身後的同伴。
可另兩人已從左右包抄而至,兩柄鐵尺同時砸向他太陽穴和腰肋。
林淵身子一矮,避開頭部一尺,卻躲不過腰肋那一下。
鐵尺砸中他左肋,痛得他眼前一黑。那鐵尺上的符文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將他的衣袍和皮肉一起燙得焦卷。
“妖人受死!”
第三人一腳踹向他胸口,將林淵踹得貼地滑出兩丈遠。
蘇靈那邊也不好過。
她以一敵三,桃木劍舞得密不透風,劍身上的符紋不斷炸開赤光,但對方配合極默契,攻守有序,顯然不是尋常弟子。
不過數合,她的左肩、右腿便各中一記鐵尺,行動漸緩。
“蘇靈,你天資不錯,若肯回頭,掌門念在同門一場,或許能饒你一命。”裘百勝站在後方,一邊催動鬼燈壓製歐陽拙,一邊陰惻惻地開口。
“回頭?”蘇靈一劍逼退兩人,眼中有怒火跳動,“你們把反魂棺放出山門,害死多少人?我回頭,和你們一起煉鬼吃人嗎!”
“執迷不悟。”裘百勝搖了搖頭。
他忽然身形一動,快得像一條黑蛇,繞過了空當,鬼燈當胸撞向蘇靈。
蘇靈橫劍抵擋,桃木劍與鬼燈相觸,爆發出一陣刺目的綠光和赤焰。
隻覺一股陰寒巨力洶湧而來,桃木劍寸寸裂開,“啪”地一聲,斷成了三截。
她整個人被震飛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嘴角溢血。
“蘇靈!”林淵咬牙爬起,朝她衝去。
裘百勝卻不追擊,反而退了一步,將鬼燈豎在身前,口中唸唸有詞。
那盞鬼燈“砰”地炸開,化作無數道細小的綠色火絲,如蛛網般封住了前方甬道。
“先彆急。掌門有令,要活捉你。”裘百勝看向林淵,刀疤在幽光中扭動如活物,“一個活鬼萬靈錄的傳人,可比一具死屍值錢得多。”
“想要我?”林淵嘴角溢著血,卻笑了起來,“那你得排隊。想抓我的人,從青陽城能排到你們山門。”
他一步跨出,雙掌合十,再猛地拉開。
灰白色的鬼氣和暗紅色的屍氣在雙掌之間瘋狂壓縮、旋轉,形成一個拳頭大小的氣旋。
那氣旋中心,隱隱睜開了一隻豎瞳:鬼眼之力,第一次被他主動逼出體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