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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棺正下方，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洞穴，無數鬼氣從洞穴中噴湧而出，又被鐵鏈上的符文重新壓回。
而那石棺正在震動。
每一次震動，都有一圈無形的波紋擴散開，引得整座山體都在輕微顫抖。
林淵心中大駭。
那裡麵，封著什麼東西。
“轟！”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從石棺上傳來，將他猛地推了出去。鬼眼的灰白色光芒如潮水般收回，重新縮入他的丹田，閉合如初。
林淵的意識恢複過來，發現自己還泡在水裡，手中緊抓著蘇靈的衣角。咬緊牙關，用力一蹬，將蘇靈拖上了岸。
歐陽拙已站在岸邊，手中桃木樁插地，口中唸唸有詞。
一圈赤光將溪岸封住，那些鬼手衝到岸邊，撞上赤光，尖叫著縮回水中。
蘇靈趴在石灘上，劇烈咳嗽，吐了好幾口水，臉色慘白。
林淵也脫了力，仰麵躺在石灘上，胸膛起伏不定。右手還緊緊攥著蘇靈的衣服，怎麼也鬆不開。
“剛纔……怎麼回事？”他啞聲問。
歐陽拙眉頭緊皺，蹲下身，翻開林淵的眼皮看了看，又在他手腕脈門上搭了一會兒，臉色越來越凝重。
“你的鬼眼，剛纔自己睜開了。”
“我看見了。”林淵喘著氣道，“山底下，有一口大得離譜的石棺。被鐵鏈鎖著，裡麵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撞。”
歐陽拙的手猛地一僵。
“你……看到那口石棺了？”
“嗯，就在溪水下麵很深的地方，不對，是山體深處。”林淵努力回憶，“石棺周圍全是符文，還有鐵鏈，下麵還有個洞……”
歐陽拙忽然站起身來，抬頭朝趕屍派山門的方向望了一眼，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
“那是屍王心。”他緩緩道。
蘇靈抬起頭，渾身濕透，嘴唇發紫：“屍王心？”
“趕屍派開派祖師當年行走天下，曾與一尊屍王血戰七日七夜，最終將屍王的心臟挖出。那心臟能自行跳動，萬年不腐，其間蘊含著屍道最原始的本源之力。”
歐陽拙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沉重：“祖師無法毀掉它，便以石棺封存，鎖於山底。那是趕屍派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禁忌。”
“薑長眉想解開封印，取屍王心。”林淵介麵道。
歐陽拙點了點頭：“反魂棺隻是鑰匙之一。她若集齊三件禁器，就能打開石棺。到那時，萬屍齊出，整座湘西都會變成屍域。”
蘇靈緩緩攥緊了拳頭。
溪水仍在翻湧，那些鬼手在赤光外徘徊不去，像一群饑餓的惡獸。
而遠山深處，一道低沉的轟鳴聲隱隱傳來，彷彿有什麼龐大的東西，在地底沉沉地歎了口氣。
“這裡不能久留。”歐陽拙收回桃木樁，催促道，“先離開溪邊。”
三人互相攙扶著，鑽入了對岸的鬆林。
林淵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條山溪。水麵已經恢複了平靜，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幻覺。
但丹田中，鬼眼的餘溫仍在。
那口山底石棺，已經印在了他的腦海裡。
鬆林深處，三人尋了一處背風的岩縫，暫作歇息。
雨已經住了，霧卻更濃。白茫茫的水汽從山穀中翻湧上來，把整片鬆林泡得朦朧如紗。
偶爾有鳥鳴從頭頂掠過，短促而尖銳，像是被什麼東西驚起。
歐陽拙靠著一棵老鬆坐下，拔出腰間的酒葫蘆，晃了晃，空了。歎了口氣，將葫蘆掛回腰上，才緩緩開口。
“趕屍派開派祖師，姓賀，諱九郎。”他的聲音在霧氣中顯得格外蒼老，“當年他一人一鈴，從北到南，趕屍萬裡，纔在湘西這片大山裡立下山門。祖師晚年，曾留下血誓，凡我趕屍派弟子，世世代代鎮守屍王心，不得擅離職守，更不得妄圖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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