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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微瘋 4、散打冠軍有毛病

作者:蔣淮琅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23 11:35:00

據我多年觀摩喪屍片的經驗,從人類退化到喪屍的一個顯著標識就是語言功能的全麵退化,實戰也證明瞭這一點,除了餓,它們已說不出像樣的話來了。

隨之補缺的是進食**的強烈增長,如果一隻喪屍從後頭對人進行襲擊,是絕無可能發出警告的。

我不知道身後是誰,更不知道他哪來的槍,從他悄無聲息地摸到我們背後以及冷靜森然的語氣來看,此人十有**有□□背景。

我是有點慌張的,雖然說在喪屍爆發的大環境下,人類都是戰友,不腦殘的人應當有此覺悟,可此人顯然已占山為王,不願旁人入侵他的領地。

“嗨,哥們兒,彆那麼緊張,”我擺好投降姿態試圖與身後人交流,“我們隻是來找點吃的,超市東西那麼多呢,就算你想獨吞了,也犯不著對人動槍吧?我們不拿了還不行?”

我想表示友善,身後還冇有動靜,韓波卻不知犯了哪門子抽,氣得眼珠子通紅,一個箭步衝到跟前,揮拳就打,嘴裡罵著:“跟丫廢什麼話!”

我趁著韓波欺上的空兒順地往前一滾,邊滾邊叫:“小心,他有槍!”

說時遲那時快,冇等我滾到安全地帶,韓波已與那人撕巴起來了。

老拳亂揮,腳下使著絆子,嘴裡謔謔地給自個兒配著音,打得虎虎生風。

所有的心慌都隨著看清那人形貌而消失殆儘,我徹底放下心來。

在一米八的韓波跟前,他大概得跳起來才能攻擊到對手麵部,就是比起我,差不離也矮上幾公分。

精瘦矮小跟個猴兒似的蹦噠,目測身高最多一米六五,打群架應該不會吃虧,可單挑的話,光靠機靈是不夠瞧的。

等我再看真切他手裡的傢夥什,更是添了一絲尷尬幾分羞惱。

那哪裡是什麼槍啊,不過一根甩棍罷了,就把我給嚇跪了,果然心理素質還是太差。

想想就覺得生氣,現在都什麼環境了,這人真不團結,不就拿了點菜嗎?超市又不是他家開的。

不過是一小個子男人,不足為懼。

等韓波把他收拾老實了,我得問問他是誰,超市裡的其他人都哪兒去了,開導他做人不能這麼自私,要懂得分享才能收穫朋友……也許是身高的差距以及對韓波實力的瞭解讓我對這場鬥毆充滿信心,一邊觀戰一邊胡思亂想,隨口勸了兩句:“彆打了,都是人,友好點友好點。

可我冇想到,我話還冇說完,不可思議的一幕就在我眼前上演了。

明明看見韓波幾拳揮得小個子男人無招架之力,正左挪右閃的擺脫困境呢,怎的再一眨眼,韓波竟突然摔躺到了地上,摸著後腦勺一臉痛苦之色。

小個子男人滿眼狠戾,一腳跺上韓波的肚子,一手舉起甩棍朝他頭上砸去!

“你敢!”我大叫一聲,來不及多想,弓腰一頭朝小個子撞去。

剛纔冇動是篤信韓波收拾得了他,可韓波居然被他撂倒,這是要逼我出手啊!從小長到大,我彆的能耐冇長多少,打架的經驗可是豐富至極。

小個子反應倒快,一個閃身躲過了我的牛頭撞,害得我踉蹌幾步,差點被韓波絆倒,回頭怒目而視:“孫子!姑奶奶跟你單挑。

說著我三下五除二甩了牛仔服,隻餘一件黑色緊身背心,扯掉牛皮腰帶拿在手裡嗖嗖地轉著,目不轉睛盯著小個子移動,嘴裡自然冇忘了語言攻擊:“你誰啊?超市你家開的啊?小雞崽兒能吞得了那麼多嗎?懂不懂點兒江湖規矩!”

然後我就看見小個子停止了動作,目光慢慢地從我臉上移到我的胸前,上下左右地打量,嘴角驀地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長得黑黑的,細眉塌鼻小眼,冇醜到人神共憤,但也絕不像個善茬兒,這麼說吧,他要擱大街上溜達保準能引起群眾的警惕心——活似小偷。

尤其是眼睛一眯之下,更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雞賊勁兒。

“嘿你個不要臉的!”我被那猥瑣笑容激得怒不可遏,甩起皮帶就衝了上去,劈頭蓋臉朝他一頓抽打,邊打邊吼:“叫你丫再看!挖你眼珠子!”

小個子出人意料地冇有反抗,隻不斷拿手臂搪著我的攻擊,連連後退,一鼓作氣被我抽到了貨架邊,這才抬手一抓,嘟囔了一句:“好男不跟女鬥!”

我胳膊一震,傻了。

站在那兒半天冇反應過來,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皮帶竟然已經到了他手裡。

我甚至都冇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隻看見一隻爪子在我眼前一晃,武器瞬間就被繳了。

“你給我住手!”韓波從地上爬了起來,揉著後腦氣哼哼地走了過來,說:“周易你個王八蛋連女人都打。

那小個子男人皺皺鼻子地白了他一眼,又露出那種說不出有多猥瑣的笑容:“你哪隻狗眼看見我打她了,是她打我好不好?”

韓波道:“她是女人,打你你就受著,搶人皮帶乾啥?耍流氓啊!”

小個子道:“少他媽給老子扣帽子,你向來就愛以多欺少,這次帶個女人來以為我就怕了你?告訴你,這超市是老子的地盤,東西都是有主的,你一樣也不準拿走。

韓波道:“什麼你的地盤?人老闆不在了你一窮鬼就跑來揀漏子,我說你這個人怎麼就不學好呢?從以前到現在儘乾這些偷雞摸狗的事兒。

小個子道:“有完冇完?要不是你坑我在先,我能乾那事兒?”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得火熱,我在一邊雲山霧罩,聽口氣這哥倆兒……認識?疑惑問道:“你倆兒是熟人還是怎麼的?”

韓波不屑:“誰跟這貨是熟人!”

小個子倒是點點頭:“認識不短年頭了,隻不過見麵就是乾架,也算打得挺熟的。

“有過節?”

韓波冇說話,小個子嘿嘿一樂:“他撬過我女朋友,我把他按地上揍過,這算不算過節?”

韓波大怒,上去對著他肚子就掏了一拳:“放屁!”

我終於看清了小個子的動作。

他背抵貨架,本已退無可退,可韓波拳頭頂上來時,他一隻手在小腹處輕輕一托,握住了韓波的拳頭,另隻胳膊肘順勢朝前一步壓在了韓波的肘彎處,再虛浮浮那麼一抬,韓波霎時被他推了出去,倒退三四步才站穩了腳跟。

我與韓波麵麵相覷,彼此都眨巴眨巴眼睛。

韓波的臉紅了,還硬著脖子叫道:“你他媽彆給自己臉上貼金了,馬莉啥時候跟你談過,她連你叫什麼都不知道,是你暗戀人家好不好,還女朋友,你小子至今還是個雛兒呢吧!”

小個子也不生氣,撇了撇嘴道:“算了算了不跟你計較,你倆走吧,看在咱們認識一場,籃子裡那些東西你們可以帶走,其餘的就彆想了。

我既震驚,又高興。

雖然小個子給我的第一印象不太好,但在我終於證實了他身手相當不錯這個猜測之後,我立刻轉變了自己膚淺的看法,這人能堪大用啊,要是跟他成為朋友,以後打架我還用怕麼?

“那個,”我的態度隨著想法的轉變也發生了轉變,我開始友好地微笑,指指小個子手裡:“我的皮帶能還給我嗎?”

小個子把皮帶遞了給我,麵對我突如其來的笑臉似乎有點懵圈,臉蛋抽搐了兩下,原本吊兒郎當的笑容變得不自然起來。

我趁熱打鐵,伸出手去:“不打不相識,原來都是朋友。

你好,我叫齊愛風,哥你貴姓?”

小個子瞄了一眼韓波,臉蛋抽搐得更厲害了,伸手跟我握了一個,吭哧道:“哦,那個,我叫周易。

剛……剛纔不好意思,冇認出韓波,彆見怪。

“不怪不怪,”我趕緊道:“都是誤會,家裡冇啥吃的了,還有兩個長輩在,我倆就來了,不知道你先占了,你彆怪我們纔好。

周易看來不是個會聊天的人,態度跟之前那陰狠囂張模樣判若兩人,毫無顧忌打量我胸口的猥瑣勁兒也不見了,彷彿跟我對話讓他尷尬得手腳都冇處放似的,結巴道:“哦哦,冇事,拿了就拿了吧。

韓波聽我跟他寒暄上了,似乎特彆不高興,伸手一拽我胳膊:“廢什麼話呢?走吧!你爸你媽還等著呢。

我提起地上的籃子,把散落的蔬菜揀回去,邊揀邊道:“周哥自己一個人能把這裡收拾這麼乾淨,恐怕也費了不少事吧?”

周易沉默了片刻,低聲“嗯”了一聲。

韓波看我揀東西,就摸了一包煙出來,甩了一根給周易,點火抽上一口,也不給周易遞火,還是餘怒未消地嘲諷道:“能費什麼事啊?你周哥可是咱們省的散打冠軍,收拾幾個喪屍那還不跟玩兒似的,就是對付女人冇啥招,儘給自己找不痛快來著。

我不想打聽他倆之間的那點事,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為了女人鬨出齟齬。

他們之前提到的那個馬莉,我也認識,青河區有名的美女。

可惜在外口口相傳的名聲卻不僅僅是因為長得美,光我聽過的有關她的故事就能編出一套書來。

認識她的人隻要一提到這位,大多都會先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再百轉千回地說上一句:哦,那個漂亮妞兒啊。

這幾年韓波搬走了,平時各自上班忙事,聚頭的機會也不太多,靠打打電話聯絡感情。

冇想到他居然和這女的有過一腿。

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個女人。

對美女,尤其是名聲不好的美女,有一種本能的抵製和鄙視。

哪怕她並不如傳聞裡那般不堪——又有什麼關係呢?鄙視她的人那麼多,我算老幾啊,一萬點的傷害值裡,我最多隻占了零點零一。

於是連帶著我也鄙視地看了一眼韓波,還真是不挑食兒。

再轉眼崇拜地看了一眼周易:“厲害啊,原來周哥是練散打的呀,怪不得身手那麼利落。

周易嗬嗬笑了聲,說道:“冇啥厲害的,讀書少,就靠拳腳吃口飯。

我假裝好奇地四處張望,問道:“這超市裡除了你還有彆人嗎?”

“前天還有三個保安,現在冇了。

”周易回答,半晌又接了一句:“除了我冇活人了。

這話一出,三個人都半晌不再說話。

我相信這裡必定上演了許多次血肉橫飛的戲碼,慘烈程度也必定比我經曆過的要嚴重得多,那些死去或者變了喪屍的人被他打發去了哪裡我根本不想問。

韓波的口氣裡還是有著絲絲嘲諷:“那你打算就一個人在這兒呆著,守著超市吃十年?注意保質期,彆吃出病來。

周易不以為意:“那你告訴我還能去哪兒?從喪屍出現那天起,我跑了不少地方,活人一天比一天少,這裡冇人跟我爭食,就是最好的生存地。

誰人冇個家呢?可如今周易一個人守在超市裡,像隻護食的惡狼似的,我想他的家人,怕也是凶多吉少。

韓波道:“目光短淺!知不知道什麼叫做天外有天?喪屍每天都在大量增多,身手再好也抵不過成千上萬的喪屍攻進來,你這小身板還不夠人家塞牙縫呢。

我們人類應該團結起來,一起出去找更多的活人,找更大的活路。

他說罷看了我一眼,我心領神會,韓波果然跟我想到一起去了,周易的確是個好幫手,要離開這座城市,我們需要能打硬仗的人才,於是立刻道:“是的是的,周哥啊,你一個人在這裡太不安全了,要不到我家去,不遠,就在華富街菜市場後頭。

咱們結個伴,我媽做飯特好吃,多你也就多雙筷子,遇到喪屍還能互相搭把手。

冇想到周易滿臉不屑一顧,哼道:“不去!活一天算一天,老子纔不怕死。

現在這個樣子特彆好,老子不知道有多高興呢!散打冠軍又怎樣?活人多的時候有人給老子一條活路走了嗎?如今想找活路了,早乾嗎去了?老天有眼,派喪屍出來弄死這幫孫子,一個一個都他媽被咬死了,老子就是這超市的老大,誰敢再給老子臉色看試試!”

說著說著周易突然激憤起來,最後一句幾乎是在嚎叫。

韓波與我無語片刻,再次對視一眼,他遲疑著問:“你小子之前……就在這超市工作?”

周易自己摸出打火機,點燃了剛纔韓波給的那根菸,深深吸了一口,吐出個菸圈,盯著超市裡的某一點不錯眼珠子,道:“當了兩年保安,什麼錯兒冇有說辭就他媽辭了。

第二天來結工資,那孫子被咬得隻剩個頭,嗬嗬,解氣!”

剛纔冇在意,等他說完這番話,憑藉我多年的職業敏感度,我總算髮現了這人的不對勁。

一會兒功夫他已經有四種不同的性格表現,陰鷙的,木訥的,暴躁的和這會兒似笑非笑很像變態的。

我突然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他直愣愣的眼神,和我們院裡的那些病人十分相似。

扯了扯韓波的衣角,給他遞了個眼色,示意他歇了招徠周易的心思。

這人心理一定有問題,如果不爆發喪屍,他大概會去報複社會。

韓波冇動聲色,彎腰提起了自己的籃子,牽住我的手,笑道:“也算圓了你的夢了,行,道不同不相為謀,您自個兒在這兒繼續稱王稱霸吧,我們先走了,彆送。

說罷拉著我就走,走出好幾步,身後一點動靜也冇有。

我舒了一口氣,心裡又稍稍有點惋惜,變態其實也是由環境造成的,在活人社會裡變態的人未必就會在喪屍社會裡變態。

他不是也冇傷害我們嗎?世道不同了,那些蠅營狗苟的生活時代已經結束了,冇出路的散打冠軍就這樣沉寂在超市中未免屈才。

走到超市大門外,太陽明晃晃的刺眼睛。

我抬手擋住陽光,看見廣場依然空無一人,韓波的小車還停在門口,副駕駛門開著。

韓波腳步輕快,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車前,我回頭去看,周易已經不見了。

虛驚一場之後,我們終於還是弄到了想要的東西。

我正走向車子,忽然看見繞到駕駛位的韓波像被點了穴似地僵在那裡冇有了動作,我剛想開口,韓波迅速抬頭望了我一眼,於是我也像被點了穴似地僵在了離車五步之遙的地方。

喪屍。

我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韓波冇回答,他極其緩慢地蹲了下去,隻能看見半個腦袋在車身外週一點一點地移動。

他想移過來,我卻不知此時我該繼續僵住還是該有所動作,從我的角度看去,駕駛和副駕駛位上冇有異常,那麼喪屍肯定就在車的後排,它是怎麼爬進去的不得而知,我隻知道現在我完全暴露在喪屍的視線範圍內,而我卻看不到它,因為韓波給他的破車貼了深色膜。

短短十幾秒內,我腦子裡轉過無數個念頭。

跑還是打,這是個要命的選擇題。

跑了該怎麼回家?步行挺遠,我倆還提著菜籃子,一路上難保平安。

就是再找輛車也不能在超市門口找,萬一動靜大了引來更多喪屍將十分麻煩。

我很懷疑車裡這隻有可能就是被我們之前開車過來時的聲音給驚出來的。

韓波已挪到車頭右側,他又極其緩慢地站了起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車裡,腳步橫著朝我移動。

這時我卻腦子一熱打定了主意,一咬牙大步朝他走去,冇等韓波皺眉瞪上我,我已把梅花起子抽了出來,抓上右後門把手,能看見裡頭確實坐著個東西,正搖晃著不知所為。

我朝韓波使了個手勢,小聲道:“去那邊,弄死它趕緊走。

韓波大概是被我氣的,笑了。

使勁瞪了我兩眼,放下籃子幾步走到右側去。

車裡那位已經發現了我們的存在,我又聽見了熟悉的“餓……”,車門被撞得一震一震的。

韓波站定,也不給我暗號,一把拉開了左後門,隻見刀光一閃,他已弓腰埋進車裡。

我慌忙拉開這側的門,腥臭味撲鼻而來,顧不上看清那隻喪屍的模樣,扣住梅花起子就衝腦殼猛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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