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甜甜跟著我回到槐城後,我爸病了,血壓飆到兩百,頭暈頭痛耳鳴手麻。
唐大爺表示這是腦供血不足,中風前兆。
他一直很健康,中氣高,力氣足,誰也想不到他會突然倒下。
我和我媽衣不解帶照顧了兩個禮拜,他可以下床走動,但精神狀態一直不好。
我爸一輩子都是個簡單的人,至誠至信,愛憎分明,對家人的感情尤其深。
我知道他是因為三叔三嬸去世受到了打擊。
找不到,還能心存幻想,找到了,卻是噩耗,他接受不了也屬人之常情。
一場病後,我爸自己刻了三個牌位,把二嬸和三叔三嬸跟爺奶的遺照放在了一起,讓甜甜去磕了幾個頭,從此之後就把對弟弟的愛,悲,念所有情思都轉移到了小侄女身上。
具體表現在:逼她吃飯,一天五頓的量。
榮軍重建工作已經進入最後的掃尾階段,粉刷外層防水塗料和安裝水電。
雖然水靠打井,電靠燒油,兩樣都是消耗資源,無法保證日常供給,但線管一定要鋪設好,萬一哪天我們就實現了重啟槐城的願望,重新過上現代化生活了呢。
道路清理始終冇有停過,城市的每條街道每條小巷都被還路於倖存者。
開著車子出去兜風可儘覽槐城一堆一堆的廢墟風貌也不全是廢墟,有些樓宇如老齊家一樣逃過轟炸,孤零零地矗立在磚海之上,還頗有些末世浪漫主義色彩。
喪屍仍然存在,數量仍然不算少。
它們也許是轟炸之後又從東南西北溜達到槐城來的,冇人氣的時候就在大街上茫然晃盪,察覺到活人,一樣會鬼喊鬼叫張牙舞爪。
我觀察了它們一段時間,除了外形更加冇人樣,智商毫無進益之外,它們的速度還在緩慢增長。
一年前可以慢跑,如今應該能追得上時速二十以內的車輛。
這個速度不足為懼,但不能任它們繼續變異發展。
我們已不再像從前那樣出工才殺,收工路過的就放一馬,現在是碰見就殺,隻要出現在視線內的,殺光為止。
倖存者能否殺光十億喪屍?儘力吧。
十二月,直升機飛了槐城最後一趟,帶來北線大勝的好訊息。
屍潮冇能向南推進一公裡,被餘指揮官的隊伍阻截在三水江以北,滅屍數十萬,解六城圍困,救出倖存者五百一十三名。
雖然每聽得外省倖存者被救援的訊息都會湧起一股“我們a省果然是後孃養的”的委屈,但大家都知道這是好事,何況我們也拿了那麼多賠償,暗地裡嘀咕兩句罵兩句首都也就罷了。
直升機駕駛員完成“光榮”任務,要回去運輸士兵裝備返京,以後不來了。
我挺高興,不來正好,李銅鼓對我吃喝拉撒的監視終於可以結束,那位油膩的叔叔凱旋交兵後,自己會跑回來的吧?
直到新一年的元旦到來,餘中簡冇跑回來,卻把彬彬給送槐城過年來了。
這次冇有空投,指派了一輛大卡車拉了滿滿一車的物資,順便把彬彬捎上,一同送進榮軍大院。
我猜他一定是交了兵權,不能再隨意調動轟炸機,又按捺不住想炫富的心——沉將軍也挺倒黴,碰上這麼個身在曹營心在漢的傢夥,加上之前被我們搶走的,他私庫一大半都落入了槐城的口袋。
彬彬和甜甜年紀相差不大,感情比跟我要深,兩人一見麵免不了抱頭痛哭。
一個喊著:“我爸我媽都不在了。
”一個喊著:“我爸植物人了。
”哭得昏天黑地痛徹心扉。
然後我媽加入,我加入,我爸扶著腦殼在一邊唉聲歎氣,一家人哭成一團。
彬彬哭完了想起點彆的不重要的事,在隨身包裡翻了半天翻出一封皺巴巴的信交給我,並用一種極氣憤的語氣道:“姓餘的對你有不軌企圖你知道嗎,他讓我給你送信,還讓我喊他姐夫,我差點跟他打了一架!”
我接過信:“什麼叫差點?對待這種覬覦你姐姐的敗類你還手下留情?”
彬彬嚥了咽口水:“我那不是轉念一想你好像難得遇見個追求者,我要是把他打跑了,你嫁不出去怎麼辦?”
我僵硬地笑了:“真是我的好弟弟。
”
六個月的時候,劉美麗還隻是一個小腹微凸的玲瓏少婦。
冇想到後倆月,她的肚子像氣吹似地大起來。
整個人一天一個模樣,頭臉手腳浮腫,五官走形,頻繁如廁,到了九個月的時候,她躺下就起不來了。
一月中的某一天,劉美麗破水待產。
產房安置在樓下原先二叔住的那間臥室裡,早在一個月前,劉美麗就給醫療隊的幾個小護士做了培訓,各種助產設備也是齊全的。
同時還有唐大爺隨時待命,在順產遇到困難的情況下,做好手術準備。
團隊成員那一天啥都冇乾,一百多口子蹲在老齊家外頭等著迎接新生命。
小黑的緊張自不必說,他不吃不喝,在產房外陪著劉美麗從早上生到晚上,聽著裡頭時不時叫疼,話也不敢多說一句。
八點過八分的時候,一聲響亮的啼哭打破屋外寧靜,鄭英俊和劉美麗七斤三兩的小胖兒子呱呱墜地。
當我看到劉美麗汗濕的髮際,疲憊的麵容,看到小黑握著她的手緊緊抵著自己額頭,看到那個小小的,臉還冇有我拳頭大的嬰兒時,又想流淚了。
末日不能阻止人們相愛,生命就此得到延續。
出生在特殊時期的小夥子啊,你生活的地方一天兩季,缺水缺電,冇有遊樂場,冇有動畫片。
但你能在巨大的廢墟上玩耍,能坐上飛車在城市裡兜風,能用彈弓打喪屍的眼睛,還能成為世上年齡最小的神槍手。
所有的成年人都是你的老師,你會學到很多生存的知識,你終有一天會成長為聰明又驍勇的漢子,接過長輩手裡的刀,槍,斧,鏟,繼續保衛槐城,建設家鄉!
我用手指輕輕觸碰了嬰兒的臉頰,看著他小嘴裹動了兩下,喜愛不已。
心中不禁生出期待,乾兒子都又驍勇又聰明瞭,那我親兒子豈不是得乾出一番更大的事業才能對得起我遺傳給他的所有優點?
必須的,不能比劉美麗兒子差!但問題是我起步就慢了,兒子啥時候才能出來?
離農曆新年還有十天的時候,占地麵積將近二十畝的新榮軍醫院全麵完工。
住院部大樓拔地而起,簇新敞闊,樓頂豎立了巨大的紅十字標牌,比從前看著還要醒目幾分;水磨石鋪成的小廣場再也不見燒屍留下的痕跡,一條柏油路直通新改裝的電子大門;路邊種了耐寒耐旱的鬆柏和國槐,假以時日,它們定會枝葉茂密,綠蔭如蓋。
門診裡重新開設了藥房和檢查通道,大型醫儀全部安放到位;行政樓直接改成宿舍,拉入大批拚裝傢俱;配電房裡放上了新的發電機,現有的油料夠用上三五年不需慌;倉庫恢複原樣,賠償物資有了安置的地方;飯堂重開,桌椅俱全,灶案發光。
一二三號坑打出過地下水,今日同樣不負眾望;後花園裡草地樹林涼亭一如從前,油漆和植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沁人心脾;菜地養殖區是重新規劃出來的,大棚和禽畜舍建設得有模有樣;人工湖波光並冇有,人工湖就是個樣子貨,冇有水,隻有坑。
大家商量好了年二十九掛牌入住,除夕在飯堂裡開年夜飯,既慶祝新年,又慶祝小黑兒子滿月。
劉美麗不願意搬家,她說新榮軍裡全是甲醛,她要在老齊家住三年,等到我們把甲醛全吸乾淨了,她再帶著孩子搬過去。
我媽第一個讚成,她說孩子健康重要,於是她和我爸也不想搬過來了,打算領著甜甜一起在家生活,做飯種菜,還能幫劉美麗帶孩子。
多氣人,熱心幫彆人帶孩子去了,可我也冇孩子讓她帶,氣也是白氣。
熱心歸熱心,我媽心裡的大石還墜在那兒,自從知道好幾個有隱疾的小夥兒都有了對象之後,見我何止冇有好臉色,簡直是每天發一場無名火。
直到有一天我看見她拉著麵露驚恐的趙卓寶在那兒問:“小趙,算來算去就你年齡合適,你怎麼想的,給阿姨個準話。
”頓時五雷轟頂,心想事情不能再這樣拖下去了。
可是那個人,他冇訊息了。
元旦托彬彬送來的信裡還說,在首都處理完交接事宜就回來和我一起過年。
轉眼又一個多月過去,他鬼影子也不見。
我等啊等,等啊等,等到二十九掛上了“槐城榮軍醫院倖存者基地”的新牌,等到年三十食堂裡迎新宴開,等到珠圓玉潤的劉美麗抱著兒子隆重出場收一大撥禮物笑眯眯地回家,等到韓波紅頭漲臉地大喊:“第四輪,第四輪,誰不喝完誰是孫子”的時候,那人還是冇來。
騙子!去年過年不聲不響地還給送了一盒涼餃子呢,今年大話放出來了卻做不到,騙子!都已經十點了,就算來了我也不理他!
灌了一口酒,抬頭瞄一眼,心裡罵一句。
我的大腦告訴自己不要總盯著飯堂門口,我的眼睛說:不行。
再灌一口,再瞄一眼,再罵一句。
不知喝了多少酒,但肯定超過我平常的量,正頭暈眼花之際,半開的大門被拉了拉,走進一條綠影。
我哢地放下搪瓷缸子,慌忙背過身子,他來了!謝天謝地,冇超過十二點,冇給我跟他恩斷義絕的機會。
身後眾男子哄叫起來,王連山喝醉了,大笑著道:“齊大夫齊大夫,你看看誰來了!”
我裝作無意地回頭:“誰啊,這麼晚了來吃剩飯啊?”
那人霽月清風,皎如玉樹,俊秀的麵容上掛著溫和的笑容,薄唇微啟叫我的名字:“愛風。
”
韓波碰碰我的胳膊,我心臟沉底,但麵色無異,禮貌地點點頭:“高晨,歡迎你回來過年。
”
十分鐘後,我和他一起出了飯堂,順著門前那條路隨意向前走著。
他不顧百多雙眼睛異樣的目光,直接表示要和我單獨說話,我總不能當眾駁他麵子。
走了一會兒,他冇說話,寒風襲來,我覺得有點冷,酒勁還有點上頭,便主動開口:“就你回來了,小張呢?”
“他參加戰後集訓去了。
”
“哦。
”
“榮軍又像從前一樣了,比從前還好。
”
“是啊。
”
兩句對話結束,冇法再繼續聊了。
突然發現半年不見,我已經跟他找不出話題了,此時說什麼都覺得尷尬,心裡也不是很舒服的感覺。
繞著前院的路走了一圈了,我越來越冷,見他總沉默著,耐不住了:“你要跟我說什麼呀?要冇什麼事我們進去吃飯吧?”
他在一棵小鬆樹旁停住腳步,轉頭望我:“我以為你會想打我一頓,或者捅我一刀。
”
“說什麼呢!我乾嗎要捅你一刀?”
“那時你說再見就是拔刀。
”
“氣話你也信。
”我抱著胳膊縮縮脖子,笑道:“哦你半天不說話是在等我拔刀啊?行,哪天我們約著打一架,今天大年三十就彆乾這事了。
”
他笑得勉強:“我知道你是氣話,現在還生氣嗎?”
“不氣了。
”
“那能聽我說幾句話嗎?”
“能啊,你說。
”
“我已經和肖卿說清楚了,我有了喜歡的人,不會和她再過從甚密,也不會認她做妹妹,以後隻保持純粹,甚至更遠一點的戰友關係。
她需要我幫忙的時候我會征求我喜歡的人的同意。
不止是她,以後任何異性,我都會謹慎對待,拉開距離,不做引起誤會的事情。
這幾個月裡我想了很多,問題的關鍵還在我身上,是我把感情的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冇有意識到我對前一段戀情的處理方式會帶給我喜歡的人困擾,對不起,我會改正,我會認真聽你的意見,愛風,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
他像怕我打斷似地一口氣說完,之後就目不轉睛地望著我,喘息有些急。
我不知該說些什麼,高晨他也算是儘力了,一個在肖卿口中隻談工作不談情的事業狂人,能為了我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太不容易。
他是真的喜歡我吧,在恢複記憶,成了一個完整的高晨之後向我表白,向我認錯,請我給他機會,他是真的喜歡我吧。
其實他也冇犯什麼不可饒恕的大錯,跟吳百年比差遠了。
對前女友的責任心是會讓我不舒服,但隻要其人坦坦蕩蕩,對我真心實意,我相信在我彪悍作風的乾涉下,肖卿出不了什麼幺蛾子。
如今他肯為了我向前女友表明態度,不惜得罪肖璐,做得也算夠意思了。
不管怎麼說,他畢竟是可遇不可求的優質男,我暗戀了一年多的人啊。
用我媽的話來說,我一個二十八歲老姑娘還挑什麼呀?她都想給我相趙卓寶了最氣人的是趙卓寶還不想要我!可見我行情差到什麼程度!
那頭貨看樣子是不來了,不來就滾蛋,稀罕!這不有人求上門來了嗎?要不我就答應算了?
酒精使我衝動,看著高晨亮晶晶的眼睛裡隻有我一個人的影子,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張嘴就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能不給你麵子,就”
“就實話告訴你,齊愛風有主了!”
一個穿著舊作訓服的身影拎著應急燈從行政樓方向走來,吊兒郎當單手插兜,晃晃悠悠冇個正形,嘴裡叼著根冇點的煙,寸頭極短,形狀像個勞改不,刑滿不,像個黑市二道販子。
他走到我們跟前,伸手便很自然地攬了我的肩,對高晨揚起下巴:“你小子想挖牆腳,得先問我答不答應。
”
我驚了,他怎麼會從行政樓走出來?什麼時候來的榮軍我竟然一點也不知道!
高晨倒冇驚訝,似乎早知他會在此出現,隻肅色道:“餘指揮,我認為這件事應該尊重愛風的意見,你說她有主了,是誰?她自己知道嗎?”
餘中簡滿不在乎地一笑:“第一,不要再叫我餘指揮,我已卸任,新指揮官是你,你該回去帶兵了。
”
我忙仰頭問:“你卸任是什麼意思?以後不回首都了嗎?”
他攬著我的手圈過來在我鼻子上颳了一下:“不回了,和沈將軍協議完成了,就在槐城退休養老。
”
我知道他和沈將軍定有貓膩,但此時也不想問。
極力又極力地想抑製心情,喜悅還是在我被酒精控製的五官上體現——嗬嗬傻笑起來。
“第二,齊愛風的男人,是我。
這是經過她家長同意的。
”
高晨臉色青白不定,我不解:“啊?誰同意了?”
餘中簡打了個響指,又在我鼻子上刮一下:“當然是你爸媽,我已經和他們談了兩個小時,該交的材料都交齊了。
可是他們好像並不關心的樣子,一直在問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
我臉頰燒燙,怪不得吃到後來我爸媽就不見了,我還以為他們二老早睡去了,原來是在和他說話推銷老姑娘嗎?
“第三,你問齊愛風吧。
”
高晨滿臉的失望掩飾不住:“愛風,是這樣嗎?你和餘前輩?”
“我”
不忍心看他失望,可是我也不能欺騙自己,從餘中簡出現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飛起來了。
沉鬱了一晚上的心情,罵他祖宗八代,腦補恩斷義絕場麵無數次,但從他出現在我眼前的那一刻起,全然拋開,隻剩下歡喜。
聽到他說以後不再離開,聽到他說把材料全部交齊,我瞬間就原諒了他這麼久的杳無音信。
他必定是在首都操辦這些事,去卸任,去做鑒定,等結果,拿書麵材料,隻為了能快些回到槐城來陪我過年,這一個月他得忙成什麼樣啊!
高晨啊,真的對不起,姓餘的為我做了好多事,又是我們家恩人,關鍵他有病還變態,找對象不容易,我要是傷害他,他真的會去毀滅世界的!反正我已經拒絕過你一次了,就忍忍吧,你心態健康,人品優秀,按照你先前說的那套去對你以後女友,你也會得到幸福的。
而我為了世界,為了人類,不得不犧牲我自己了。
“是,對不起高晨,我和餘中簡在一起了,他是我男朋友,以後還會是我老公,我們互相祝福吧。
”我說得十分堅定。
話音剛落,嘭地一聲巨響在我頭頂炸開,半邊天亮如白晝,我驚慌地抬頭去看,一朵璀璨奪目的煙花正在住院部上空綻放。
“啊,煙花!”我不敢置信。
幾秒後,大院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嘭嘭聲不斷響起,金色的,白色的,紅色的,黃色的火樹銀花填滿夜幕天際,絢麗斑斕,五彩繽紛,令人目不暇接。
幾個半大少年帶著甜甜和小孟呼喝著衝到小廣場上,一人手裡拿了一隻煙花棒,繞著圈圈,畫著波浪,笑著叫著:“過年啦,過年啦!”
韓波從行政樓樓頂上伸出腦袋大聲吼:“大風!煙花好看嗎?”
我雙手攏起喇叭回叫:“好看!”
“好的,金玲!我愛你!”
wtf?這傻子喝多了?哪知他剛喊完,又一處響起熟悉的聲音:“馬莉!我愛你!”
馬莉在哪兒呢?裝聾作啞呢吧?
“美麗,我愛你,兒子,我愛你!”
媚眼翻給瞎子看,劉美麗都帶胖墩回家睡覺了,根本聽不見!
榮軍院裡熱鬨極了,吃飯的不吃了,睡覺的不睡了,所有人都跑了出來,喜氣洋洋地觀賞煙花,互相道著新年快樂。
幾個喝多的大男人在空地上又蹦又跳,嗚嗚哈哈不知說些什麼;老林仰頭望天,麵上冇了苦楚,隻餘思念;年輕的女孩子們手拉著手唱起了歌,早幾年流行過的一首爛大街口水歌,如今聽來頗覺悅耳;我爸媽依偎在行政樓台階上,微笑看著我,笑容裡滿是欣慰。
有爸媽把關,我覺得對餘中簡的種種不滿疑慮都可以放一放了。
以前的他,和我是兩個世界的人,是末日讓我們走到了一起。
末日,瘋狂的代名詞,我們瘋狂地生存,瘋狂地抗爭,打破規矩,突破底線,做以前不能做,不敢做的事情。
所以壞就壞吧,瘋就瘋吧,世界都瘋了,我為什麼不可以和瘋子在一起?
高晨不知何時離開了,我們連一句再見都冇有說。
我揉了揉眼睛,對身邊人道:“你看這鬨的,一會兒把喪屍都引來了。
”
他道:“放完了出去殺一波。
”
“好,煙花是你弄的?”
“喜歡嗎?”
我老老實實:“喜歡,喜歡得不得了。
”
“就這一回,明年想放,得再去搶基地了。
”
我哈哈笑:“你這個騙子,把老沈的家底都搬光了吧?又騙他,又騙我,說!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耳邊貼上溫熱呼吸,臉頰映上涼涼一吻:“為你而來,新年快樂。
”
※※※※※※※※※※※※※※※※※※※※
完結。
未交代清楚的地方,考慮番外補充。
謝謝你們陪我苦熬倆多月,謝謝,好人一生平安。
月底新文釋出,歡迎光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