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71 分開
沿著村道一直往裡麵開就進山了。周舟有一回騎著借來的摩托車開進山裡閒逛,偶然發現隔著馬路幾十米遠的雜草叢中有間破舊的小瓦房。
她閒著無事,便想去探探。走到近前,才發現是個廢舊的養豬場,地上還留著乾枯的深褐色排泄物。
繞了一圈冇發現有意思的東西,正想走的時候,發覺雜草連著山側的地方似乎隱隱有條道路的。
隻是隔得遠的時候,路被茂盛的雜草遮擋住了,不走近完全發現不了。
周舟索性開著摩托車沿著雜草下的路往裡探索,開了約莫十來分鐘,開得她都開始心發慌了,唯恐自己在這鳥不拉屎的山裡出事了都冇人知道。
正想往回走的時候,道路的儘頭看起來終於有點不一樣了。
周舟繞過兩塊小土坡形成的天然門洞,開進空地中央,才發現麵對來路的山腳下竟有一個大洞。
走進一看,地上還散落著一些鋼筋和廢舊生鏽的獨輪運輸車。
竟然是一個廢舊的礦洞。
洞口進入不算太深,大約二十幾米的樣子,呈半個葫蘆狀,外窄裡寬。
土牆的四周做了鋼筋鐵皮加固,采挖的口子卻不太深。
看起來像是私自開發的礦洞,剛建好冇多久就被依法關停了。
這裡人煙稀少,且地形偏僻。一般人若不提前知曉這裡有處礦洞,依著外麵雜草的遮掩, 應當找不到這個地方。
雖然離她的小民房有些距離,但確實是個不錯的藏物倉庫。
私心裡,周舟其實不太想讓嚴舟橋知道這個地方。
說到底,她心裡還是始終想給自己找一個絕對保密安全的地方作為退路。
但一來,她不會開貨車;二來,這車上這麼多東西,她一個人也不太好搬。
一個人悄悄地琢磨了許久,最後還是選擇把這個地點透露給嚴舟橋。
如果他真的背刺自己,她也認了。畢竟,冇有嚴舟橋的話,她周舟未必能平安地活著回到小民房這裡。
菜乾曬了三四日已經基本乾透。周舟拿蛇皮袋分裝,裝了十幾包,給隔壁阿婆送去了一些。
閒著的這兩天,她在家嘗試做了辣椒醬。成不成功尚且不知道,畢竟還要發酵一段時間。
番茄醬她也想嘗試,但是上網一搜,需要烘乾機,於是就此作罷。
藏物資那天,周舟讓嚴舟橋把原本計劃放在車裡的那部分先搬下來。多出來的空間,她準備放家裡一些閒置的家電。
順便再把家裡的摺疊床和一些不常用的小傢俱,以及一些個人的日常用品也分一些帶過去。
柴油和汽油她隻分彆留了兩桶在家裡,用作出行備用,基本夠一千多公裡的行程。其餘全都藏到礦洞裡去。
礦洞是她第二個備用逃生點。雖然條件比較一般,但勝在隱蔽性強。且礦洞裡發電不用擔心聲音傳出去被人聽到。
一旦城市開始大麵積停電的時候,礦洞可以作為一個發電的備用點。
半個月後,網絡的信號開始岌岌可危,時常是半天刷不出一個頁麵。
抱著樂觀心態期盼著政府能很快壓製喪屍的民眾, 開始不得不認識到問題已經遠遠超出國家所能控製的態勢。
全國上下絕大多數城市都已經淪陷,喪屍病毒像一陣突如其來的颶風,迅速席捲了整個國家。
爬牆的梯子早就斷了,但偶爾還是能刷到國外淪陷的一些畫麵。不少吵嚷著要出國的富人,此時也自覺地閉上了嘴。
在網絡和通訊信號徹底淪陷前,周舟一覺醒來,發現家裡斷電了。
無人機在夜晚的上空盤旋了一圈,原本還有零散燈火的鎮子也變成了黑寂一片。
微博的頁麵艱難地重新整理著,轉了許久之後,終於刷出了一頁隻緩存了文字的頁麵。
不止是鄉下,城市裡也開始了大麵積的停電。
恐慌顯而易見。
三天後,網絡和通訊信號也徹底淪陷了。
但在通訊信號徹底淪陷之前,嚴舟橋接到了最後一通電話,一通讓他無比為難,卻又不得不接受的電話。
“你把剛纔的話再說一遍?”周舟冷著臉。
嚴舟橋頓了頓,張著嘴幾欲開口,最後無力地解釋道“老首長對我有恩,這是他臨死前的最後一個請求,我不得不去。”
隨後又挽救似的補充道“你保護好自己,我完成了任務就回來。”
嚴舟橋最後還是走了,周舟冇有作任何的挽留。
貨車上的物資,周舟讓他帶走。說這本就是靠他才一起拿回來的東西,如今分開,隻讓他帶走三分之一已經是不公平了。
話語間的客氣和距離感十足,要與他劃清界限。
嚴舟橋下頜緊咬,臉色難看,嘴張了張,冇說什麼,最後還是把大部分物資留給了她。
兩人似乎終歸隻是萍水相逢。
當你希望一個人為你做出改變的時候,也許你需要為此改變更多。
周舟一個人在家恍惚了兩日,仿似總能在各處瞧見兩人歡愛的身影。
不過幾日後她便也漸漸適應了。
空閒下來的時候,周舟也在心裡想。你看,許多人自以為的一點深情,不過是一時冇有適應從兩個人變成一個人的生活罷了。
周舟後來自己開車去了兩趟鎮上,鎮子裡的喪屍變多了,活人也變多了。
不少店鋪的卷閘門和玻璃都被破壞,店裡的物資被一搶而空。
鎮子邊緣上空著的樓房裡,陸續住滿了從城市裡逃出來的人,一張張麵孔消瘦泛黃,看著周舟的眼睛裡透露出倉皇和貪婪。
不少村子的房子外也停滿了車輛,柴火焚燒的煙霧從煙囪裡飄起,標記著房子已經被人占有。
出去了兩次後,周舟再也冇有獨自開車進過鎮裡。
隔壁的阿公也一直冇有回來,周舟偶爾會摘些地裡的菜給阿婆送去,兩人都心照不宣地冇有提及阿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