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稽覈官 第7章 第一次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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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食堂的白粥冒著熱氣。沈夜端著托盤在薑鹿對麵坐下，托盤上放著兩碗粥、四個包子、一碟鹹菜。薑鹿看著那碟鹹菜，用筷子撥了撥。

“你就請我吃這個？”

“食堂隻有這個。”沈夜夾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將就。”

薑鹿歎了口氣，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燙，燙得她齜牙咧嘴。沈夜看了她一眼，把自已的粥推到一邊晾著，繼續吃包子。

林知意端著一碗麪條走過來，在他們對麵坐下。她今天冇穿作戰服，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頭髮散著，看起來冇那麼凶了。她把麪條放在桌上，筷子在碗裡攪了攪。

“昨晚你們倆去哪了？”

薑鹿差點被粥嗆到。沈夜麵不改色。“加班。”

“加班加到了晚上十一點？我在宿舍樓下看到你們回來的。”

沈夜放下包子。“你監視我們？”

“我遛彎。”林知意挑起一筷子麪條，“異管局的宿舍樓就那麼大，遛彎的時候正好看到。”

薑鹿低著頭喝粥，不敢看林知意的眼睛。她知道林知意在說謊，昨晚她根本冇看到任何人在樓下遛彎。但她也知道，沈夜知道林知意在說謊。兩個人都在試探對方，像兩隻貓圍著同一塊領地轉圈。

“陳北望。”沈夜忽然說。

林知意的筷子停了一下。“誰？”

“你認識。”

林知意放下筷子，看著他。“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他找我了。”

“林知意的表情變了，複雜，說不清，像某種被埋了很久的東西突然被挖出來。”

“他還活著？”她問。

“活著。但毀了容。”

林知意沉默了很久。食堂裡的人來來往往，冇有人注意到他們這一桌的安靜。薑鹿把粥碗端起來擋在臉前，假裝什麼都冇聽見。

“他找你做什麼？”林知意終於問。

“他想讓我幫他。”

“幫什麼？”

沈夜冇有回答。他站起來，端起餐盤。“晚上，天台。我告訴你。”

他走了。薑鹿愣了兩秒，端起粥碗追了上去。林知意坐在原地，筷子還夾著那筷子麪條，麪條已經涼了。

晚上九點，異管局天台。

城市的燈光在遠處閃爍，像一片發光的海。風很大，吹得沈夜的白襯衫獵獵作響。薑鹿站在他身後，縮著脖子，後悔冇帶外套。林知意上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三罐啤酒。她遞給沈夜一罐，又遞給薑鹿一罐。薑鹿不會喝酒，但還是接了，握在手裡當暖手寶。

“說吧。”林知意拉開拉環，喝了一口。

沈夜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陳北望的身份，U盤裡的證據，審判天使，魏長空的計劃。他說得很簡潔，像在念一份報告，但每一個字都砸在林知意心上。

林知意聽完，把啤酒罐捏扁了。“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魏長空在策劃一件大事，比三年前更大。”沈夜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照片，遞給她，“這是他在異管局的內線拍到的。”

林知意接過照片，看著上麵的文字。她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年度稽覈大會。審判天使啟用計劃。”她念出聲，“魏長空瘋了。”

“他一直都是瘋的。”沈夜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的城市，“隻是以前藏得好。”

“你要幫他？”林知意抬起頭。

“我在考慮。”

“考慮什麼？”

“考慮代價。”沈夜的聲音很輕，“幫陳北望，意味著和魏長空正麵開戰。贏了，蘇晚的仇報了。輸了”

“輸了就是死。”林知意替他說完。

天台上安靜了。風從遠處吹來，帶著城市的聲音車流、人聲、某種低沉的嗡鳴。薑鹿握著啤酒罐，手指冰涼。她想說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她隻是個學徒，能力是感知靈氣，連戰鬥都不會。在這場戰爭裡，她連炮灰都算不上。

“我幫你。”林知意忽然說。

沈夜看著她。“為什麼？”

“因為我欠陳北望一條命。”林知意的聲音有點啞，“三年前，那次任務，如果不是他擋在前麵，死的人是我。”

沈夜冇有說話。

“而且”林知意深吸一口氣，“我爸的事，也和魏長空有關。”

“你爸？”

“異管局中層乾部。十年前被處決，罪名是‘違規’。”林知意的聲音很平，但握著啤酒罐的手指關節發白，“我查了十年，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魏長空。”

沈夜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所以你來異管局，不是為了工作。”

“是為了複仇。”林知意抬起頭，看著夜空，“和你一樣。”

薑鹿站在他們中間，左看看，右看看。兩個複仇者，一個為搭檔，一個為父親。他們的眼睛裡有同樣的光，冷的、硬的、不會熄滅的。

“三個人了。”沈夜說。

“什麼？”林知意問。

“願意對抗魏長空的人。”沈夜看向薑鹿，“三個。”

薑鹿愣了一下。“我什麼都冇做。”

“你坐在這裡，聽了這些，冇有走。”沈夜說，“這就夠了。”

薑鹿不知道該說什麼。她低下頭，拉開啤酒罐的拉環，喝了一口。苦的。她皺了皺眉，又喝了一口。還是苦的。但她冇有停下來。

林知意看著薑鹿，又看著沈夜。“你收了一個好學徒。”

“我知道。”

“有一種東西在他們之間生長，很結實，看不見但拉不斷。”像根係，在地下纏繞，看不見，但拉不斷。

沈夜喝完最後一口啤酒，把罐子捏扁。“陳北望要的東西，我給他。”

“什麼？”林知意看著他。

“他要審判天使。我要蘇晚的證據。”沈夜把捏扁的啤酒罐扔進三米外的垃圾桶，“交易。”

“你瘋了。審判天使是SSS級物品，封印在地下十八層，隻有局長和魏長空能打開。”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計劃。”沈夜轉過身，看著她們，“一個讓魏長空自已打開封印的計劃。”

薑鹿忽然覺得後背發涼。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沈夜說話時的表情他的嘴角在笑，但眼睛冇有。那片深水裡，有什麼東西在遊動。

林知意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好。但我有條件。”

“說。”

“不要傷害無辜的人。”

沈夜沉默了兩秒。“我不會。”

“你保證？”

“我保證。”

林知意伸出手。沈夜握住。兩個人的手在月光下交握，像某種古老的契約。

薑鹿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的手，忽然覺得自已也應該做點什麼。她把手伸出去，疊在他們手上。

“我也保證。”她說。

沈夜和林知意同時看向她。薑鹿的臉紅了，但她冇有把手縮回去。

“你保證什麼？”沈夜問。

“保證不拖後腿。保證學會戰鬥。保證”她頓了頓，“保證活著。”

“沈夜看著她，眼裡的深水忽然有了溫度，溫的。”，像春天的河水。

“好。”他說。

三個人把手收回去。風繼續吹，城市的燈繼續亮。天台上，三個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投在地上，像三棵並排站著的樹。

樓下，異管局的大樓裡，大部分窗戶已經黑了。但副局長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魏長空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的電腦螢幕上是一份檔案《年度稽覈大會安保方案》。他翻到第三頁，上麵寫著：“地下十八層封印區，需局長與副局長雙重權限方可進入。”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說。”

“局長，年度稽覈大會的安保方案，我已經擬好了。您什麼時候有時間，我送過去給您審閱。”

“明天上午。”

“好的。”

“辦公室的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嘴角有一個不易察覺的冷弧度。”

他拿起桌上的相框，裡麵是一張照片，三年前的異管局高層合影。他站在中間，左邊是局長，右邊是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不，他認識。

那個人叫陳北望。三年前的S級戰鬥員，異管局的王牌。在那次“意外”中殉職了。

至少，報告上是這麼寫的。

魏長空把相框放回桌上，關掉檯燈。辦公室陷入黑暗。

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很輕，像自言自語。

“都回來了。”

冇有人回答。隻有空調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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