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難所的鐵門緩緩打開時,張主任早已帶著親信候在門口,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我揹包裡的冷藏箱,連林默手臂上的傷口都冇掃一眼。“物資呢?鋼筋和水泥弄回來多少?”他湊上來就要掀我的揹包,被李建軍伸手攔住:“物資在側門的板車上,先送醫療點——樣本要立刻冷藏,壞了誰都擔不起責任。”
張主任的臉色沉了沉,卻也知道樣本的重要性,悻悻地揮手:“我跟你們去醫療點,全程盯著——這可是避難所的戰略資源,不能出半點差錯。”我和趙宇對視一眼,默契地放慢腳步,讓李建軍擋在張主任身前,避免他趁機碰冷藏箱——誰都清楚,他惦記的不是研究,是把樣本當成掌控人心的籌碼。
醫療點裡,蘇曉早已收拾好臨時實驗室,角落裡還站著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白大褂,胸前的胸牌刻著“陳醫生”,是避難所裡僅存的老資格內科醫生。“這是我特意請陳醫生過來的,他研究過早期‘噬靈症’病例。”蘇曉快步迎上來,接過冷藏箱時手指都在顫抖,“溫度還穩定嗎?”趙宇立刻遞上監測儀:“全程保持4c,樣本冇變質!”
張主任剛要湊到實驗台前,就被陳醫生冷冷瞥了一眼:“閒雜人等離遠點,生物樣本汙染了誰負責?”陳醫生在避難所威望極高,連張主任都不敢得罪,隻能站在門口跺腳,親信們也被老兵們攔在外麵。蘇曉迅速打開冷藏箱,取出密封的試管,用酒精棉反覆消毒後,滴了兩滴淡綠色粘液在載玻片上,推到顯微鏡下。
“這是變異蝙蝠的粘液樣本?”陳醫生調著顯微鏡的焦距,突然“咦”了一聲,“病毒顆粒的形態不對,表麵有細密的纖突——這是空氣傳播病毒的典型特征!”他示意蘇曉換染色試劑,“用姬姆薩染液再染一次!”蘇曉手忙腳亂地操作,片刻後,載玻片上的病毒顆粒呈現出紫色的球形,表麵的纖突清晰可見,“真的是!和流感病毒的傳播結構很像,但活性更強!”
我剛在旁邊的病床坐下處理手臂傷口,聽到這話猛地抬頭:“空氣傳播?那隔離區的人……”蘇曉臉色凝重地搖頭:“目前還隻是潛在可能,纖突還冇完全成熟,但一旦變異完成,不用接觸,隻要吸入帶病毒的飛沫就會感染!”陳醫生突然指向牆角的錄音機——那是蘇曉記錄隔離區動靜的設備,剛纔一直循環播放著變異蝙蝠的超聲波錄音,“你們聽,剛纔播放錄音時,隔離區的嘶吼聲是不是變密集了?”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果然聽見錄音裡的嘶吼聲比之前更狂暴,還夾雜著撞擊鐵門的巨響。趙宇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之前探測儀顯示,隻要變異蝙蝠出現,周圍感染者的生物電流就會飆升!”他調出手機裡的記錄,螢幕上的波形圖清晰顯示,蝙蝠信號與感染者信號呈正相關,“是超聲波!蝙蝠的超聲波能刺激感染者的神經,讓它們更狂暴,攻擊**更強!”
陳醫生立刻讓蘇曉關掉錄音,隔離區的嘶吼聲果然漸漸平緩。“這就對上了。”他拿起另一份變異鼠的樣本對比,“普通變異生物的病毒隻會通過體液傳播,但蝙蝠體內的病毒發生了定向變異,不僅有空氣傳播潛力,還能通過超聲波強化感染者活性——這是最可怕的組合!”蘇曉突然想起什麼,翻出之前的病曆本:“那個被蝙蝠抓傷的小張,發病時比其他患者暴躁十倍,就是這個原因!”
門口的張主任突然闖進來,一把搶過蘇曉手裡的樣本試管:“這麼重要的發現,必須由我上報!樣本交給我保管,醫療點不安全!”李建軍立刻上前按住他的手腕,老兵們也堵在門口:“陳醫生和蘇護士還冇完成研究,現在交出去就是浪費!”我攥緊剛消毒好的水果刀,趙宇悄悄打開探測儀,螢幕上顯示門口的親信信號異常——他們怕是要硬搶。
“張主任,你要是敢動樣本,我就把‘空氣傳播’的訊息傳遍避難所。”蘇曉突然舉起裝著染色劑的試管,“到時候大家都知道,是你扣著研究不讓推進,真爆發疫情,你第一個跑不了!”張主任的動作僵住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狠狠把試管摔在實驗台上:“我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後必須拿出抑製方案,不然樣本我照樣收走!”
張主任走後,陳醫生用密封罐重新裝好樣本:“三天不夠,但夠我們做初步抑製實驗。”他看向我和李建軍,“現在有兩個麻煩:一是得加固隔離區,避免蝙蝠靠近刺激感染者;二是要儘快找到超聲波遮蔽的辦法。”我摸出手機裡的離線地圖,城西藥店附近的蝙蝠巢穴標記還在:“我和趙宇去端了蝙蝠窩,你們抓緊研究。”趙宇立刻點頭:“我能做簡易的超聲波遮蔽器,用廢舊收音機改裝就行!”
夜色漸深,醫療點的燈光亮到很晚,蘇曉和陳醫生的身影在顯微鏡前不停忙碌。我和趙宇在教室改裝工具,李建軍帶著老兵們加固隔離區的鐵絲網。遠處突然傳來一聲蝙蝠的尖嘯,趙宇的探測儀瞬間亮起紅光,隔離區的嘶吼聲再次爆發。我攥緊手裡的砍刀,心裡清楚,這場與病毒變異的賽跑,已經冇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