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絲裹著寒意打在臉上,我們扶著王勇走了近四十分鐘,市一院的輪廓終於在雨幕中清晰起來。遠遠望去,這座白色的建築像一具癱倒的巨獸,原本乾淨的外牆佈滿汙漬,隻有急診樓頂端的紅色十字標誌還隱約可見,卻在陰雲下透著詭異的死寂。
“小心腳下。”我攥緊消防斧,率先踏上醫院前的廣場。地麵散落著破碎的玻璃、扭曲的輸液架,還有幾具早已腐爛的屍體,其中一具穿著白大褂,手指骨還死死攥著半支注射器。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醫院的外牆——青灰色的牆麵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爪痕,最深的一道足有半尺寬,邊緣的水泥塊像碎渣般剝落;靠近急診入口的牆麵有一處巨大的凹陷,鋼筋裸露在外彎成詭異的弧度,絕非人力能造成,蘇曉湊近觀察後臉色發白:“是大型變異哺乳動物的痕跡,體型至少是變異流浪狗的三倍。”
所有窗戶的玻璃都已碎裂,框架上殘留著星星點點的白色斑塊,用指尖一碰就簌簌掉落,湊近能聞到淡淡的酸腐味。“是變異生物的毒液殘留。”蘇曉擦掉指尖的碎屑,“暴露在空氣中會凝固成白斑,說明不久前這裡還有高階變異者活動。”急診入口外停著兩輛廢棄的軍用裝甲車,車門敞開,裡麵散落著空彈夾和幾具迷彩服骸骨,地麵的彈孔和乾涸的血跡證明,這裡曾發生過慘烈的阻擊戰。
“嗬……嗬……”急診大廳裡傳來感染者的嘶吼。我讓蘇曉扶著王勇躲在裝甲車後,自己探頭觀察:大廳裡遊蕩著七八隻普通感染者,動作遲緩地在掛號台和候診椅間穿梭,其中兩隻正圍著一具骸骨撕咬——是低等感染者在分食同類,印證了我們之前的推測。更深處的走廊裡,隱約有黑影快速閃過,速度比普通感染者快得多。
“按計劃走,直奔消防梯。”我回頭示意,蘇曉立刻舉起撬棍,猛地撬開急診入口的自動門。門軸轉動的“吱呀”聲驚動了大廳裡的感染者,它們紛紛轉頭,渾濁的眼睛鎖定我們,蹣跚著撲來。“走!”我揮斧劈倒衝在最前的感染者,墨綠色汁液濺在地麵,發出“滋滋”的聲響。蘇曉扶著王勇緊跟其後,王勇忍著疼痛,用冇受傷的腿踢開擋路的椅子,為我們清出通道。
消防梯在急診樓西側,沿途隻遇到兩隻普通感染者,都被我快速解決。蘇曉用備用鑰匙打開消防梯的鐵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我們沿著昏暗的樓梯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得樓梯板“嘎吱”作響,直到抵達地下一層的藥房區域。這裡的鐵門虛掩著,門縫裡滲出淡淡的消毒水味,門外散落著幾枚軍用手雷的外殼——軍方顯然來過這裡。
“密室在藥房內側的儲藏室後麵。”蘇曉推開門,藥房裡一片狼藉,藥架倒塌在地,藥品散落得到處都是。她蹲下身,在地麵摸索片刻,突然用力拉動一塊鬆動的地磚,地磚下露出一個鐵質的暗門,上麵刻著“應急儲備”的字樣。我立刻警戒四周,剛轉頭就看見走廊儘頭閃過一道黑影,伴隨著低沉的嘶吼——是一隻長著骨刺的變異感染者,正朝著我們衝來。
“你們先下去!我來擋它!”我揮斧迎上去,變異感染者的骨刺直刺我的胸口,我側身避開,斧刃砍在它的肩膀上,卻隻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這傢夥的皮膚比之前遇到的更堅硬!趁著它動作遲滯的瞬間,我將消防斧橫在它胸前,猛地發力將它推到牆上,大喊:“快關門!”蘇曉立刻拽著王勇鑽進暗門,我跟著跳下去,反手關上暗門,用撬棍死死頂住。
暗門後的密室不大,卻異常整潔,貨架上整齊地擺放著各種藥品和醫療器械。蘇曉快步走到最裡麵的貨架前,拿起一個標著“抗噬靈症血清”的冷藏箱,打開後露出三支藍色的針劑,旁邊還放著幾盒特效藥。“找到了!”她激動地轉身,立刻抽取血清,給王勇注射進靜脈。
注射完血清後,我們在密室裡休息了半小時。王勇原本痛苦的表情漸漸舒緩,他掀開繃帶檢視傷口,驚喜地喊道:“不疼了!潰爛的地方好像不流膿了!”我湊過去一看,原本發黑的皮膚邊緣泛起了淡淡的粉色,膿液已經停止滲出,暴露的骨膜也不再紅腫。蘇曉鬆了口氣:“血清起效了,再吃幾天特效藥,傷口就能慢慢癒合。”
我們收拾好藥品,準備離開時,突然聽到暗門外傳來劇烈的撞擊聲,伴隨著巨獸的嘶吼。蘇曉臉色一變:“是外麵的大型變異生物!它在撞門!”我立刻握緊消防斧,示意兩人躲在貨架後。撞擊聲越來越響,暗門的鐵鎖開始變形,我知道不能久留,指著密室另一側的通風管道:“從這裡走,能通到醫院外的下水道!”
王勇雖然還不能劇烈運動,但已經能正常行走。我們依次鑽進通風管道,管道裡狹窄逼仄,隻能匍匐前進。身後的撞擊聲和嘶吼聲越來越遠,直到我們從下水道鑽出來,回到雨幕中,才終於鬆了口氣。王勇活動了一下傷腿,笑著說:“林默,蘇醫生,這藥真管用,我現在感覺能跑了!”
我看著遠處醫院的方向,那裡隱約傳來巨獸的嘶吼,心裡清楚,我們雖然拿到了藥,但那隻潛伏在醫院的大型變異生物,遲早會成為我們前行路上的隱患。雨還在下,我們三人互相攙扶著,朝著安全區的方向走去,腳步卻比之前堅定了許多——王勇的好轉,讓我們在這末世裡,多了一份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