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的避難所門口早已聚滿了人,朝陽把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張阿姨牽著小雅站在最前麵,手裡提著個鼓囊囊的布包;幾個年輕倖存者抬著兩個加固木箱跟在後麵,箱蓋縫隙裡露出壓縮餅乾的包裝紙;連陳醫生都拄著柺杖來了,手裡攥著幾支密封的抗毒劑。林默剛跨上自行車,就被張阿姨拉住車把:“這是大家湊的吃食,有曬乾的肉乾,還有小雅昨晚剝的花生,路上補充體力。”
趙宇打開木箱檢查時,眼睛亮了起來——除了常規的壓縮餅乾和淨水片,裡麵還放著四套防水密封袋、三盞改裝應急燈,甚至有一小罐驅蟲劑。“這些是針對分佈圖上的區域準備的。”李建軍走過來,拍了拍木箱,“防水袋能裝樣本箱和通訊設備,過河流段不怕浸水;驅蟲劑是用變異蝙蝠的膽汁做的,森林裡的蚊蟲和小型變異生物都怕這個味。”他彎腰從木箱底層抽出個鐵盒,“最重要的東西在這兒。”
鐵盒打開的瞬間,一道銀光閃過——裡麵躺著一本墨綠色的軍方通行證,封皮印著褪色的軍徽,內頁貼著末世前的研究員照片,下麵標註著“731研究所專用通行資質”,右下角還有陳教授的簽名。“這是我末世前執行任務時,陳教授給的備用通行證。”李建軍指尖摩挲著通行證的防偽紋路,“研究所的門禁係統冇完全癱瘓,刷這個能直接通過地下通道的驗證門,不用費力破解,還能證明你們是友軍。”
林默接過通行證時,感覺分量沉甸甸的——內頁夾著一張摺疊的塑料地圖,展開後比之前的紙質地圖大了兩倍,上麵用紅、黃、藍三種顏色標註著密密麻麻的點位。“紅色是高危區,黃色是警戒區,藍色是安全補給點。”李建軍用手指點著地圖左側的藍色河流,“這段‘青川河’是必經之路,河裡有‘水鬼’——就是變異的水棲感染者,四肢進化出蹼,能在水下潛伏十分鐘,專拖落水的人,弱點是怕強光,應急燈要一直開著。”
眾人的目光都聚在地圖上,李建軍又指向中間的綠色區域:“這片‘黑鬆林’繞不開,裡麵藏著‘利爪獸’——變異的野生狼獾,體型比成年狗大兩倍,爪子能劃開普通鋼板,每天正午會到鬆林邊緣覓食,你們要趕在十點前穿過去。”他在地圖上畫了條虛線,“我標了條林間小道,旁邊有末世前的電線杆,跟著杆上的紅漆走,能避開它們的巢穴。”
蘇曉蹲下身,在地圖上補充標註:“水鬼的病毒在淡水環境裡活性更強,要是被抓傷,必須立刻用淨水片泡的水沖洗,再注射抗毒劑。”她遞來兩支新配的抗毒劑,“這是針對水生物病毒改良的,比之前的效果強一倍。”趙宇則掏出探測儀,把地圖上的高危座標輸進去,螢幕上立刻跳出“水鬼:強光防禦”“利爪獸:聲波敏感”的提示:“我加了預警閾值,距離高危區一公裡就會報警。”
小雅突然擠到人群前麵,把一個用紅繩繫著的布包掛在林默脖子上:“這是我用爸爸的舊布做的,裡麵放了曬乾的艾草,張阿姨說能驅邪。”林默解開布包一看,裡麵除了艾草,還有半塊用錫紙包著的草莓糖——那是王勇生前藏在小雅枕頭下的,末世前的存貨。他攥緊布包,對小雅用力點頭:“我一定帶著樣本平安回來,給你帶更多草莓糖。”
“還有最後一件事。”李建軍把林默拉到一旁,從懷裡掏出個小型信號器,“這是研究所的應急聯絡器,隻要在三公裡內按下,地下實驗室的人就能收到定位。要是遇到實在過不去的坎,就用這個,彆硬扛。”他壓低聲音,“通行證還有個隱藏作用,能啟動研究所的臨時防禦係統,關鍵時刻能擋變異體十分鐘。”
倖存者們自發讓開一條通道,有人舉著自製的旗幟,上麵寫著“曙光避難所”;有人把點燃的火把插在路邊,驅散清晨的寒意。李建軍走到隊伍最前麵,對著眾人高聲道:“讓我們送林默小隊一程!祝他們順利抵達研究所,帶著疫苗回來!”“順利歸來!”歡呼聲此起彼伏,連平日裡沉默的老兵都紅了眼眶。
林默騎在最前麵的自行車上,樣本箱用新的防水布裹得嚴嚴實實,胸前的通行證和小雅的布包貼在一起,透著溫熱。他回頭望去,李建軍正舉著信號槍對空鳴射,紅色的信號彈劃破天空;小雅抱著玩具熊揮手,張阿姨在一旁抹著眼淚;倖存者們的身影在朝陽下漸漸變小,卻像一座座燈塔,照亮了前方的路。
剛駛離避難所兩公裡,趙宇的探測儀就發出了預警:“前方五百米進入青川河警戒區,探測到三個水鬼信號!”林默握緊車把,看了眼胸前的布包,又摸了摸口袋裡的軍方通行證——地圖上的紅圈清晰地印在腦海裡,青川河的淺灘處標註著“快速通過,勿停留”。他對身後的小隊喊道:“打開應急燈,保持車距,過了河再休息!”
自行車隊駛到河邊時,水麵平靜得有些詭異,應急燈的光束照下去,能看到水下隱約有黑影遊動。趙宇突然喊道:“左邊!水鬼要上來了!”林默立刻舉起應急燈對準左邊水麵,強光之下,一隻渾身濕滑的變異者猛地竄出水麵,四肢的蹼膜在光線下泛著冷光。“按分佈圖說的做!”林默大喊著揮刀劈去,刀刃精準砍在水鬼的頸部——那是蘇曉標註的弱點,水鬼慘叫一聲,重重摔回水裡,激起的水花濺濕了車座。
趁著其他水鬼被強光震懾的間隙,小隊快速衝過淺灘。駛離河岸後,林默回頭看了眼水麵,黑影還在追著岸邊遊動,卻不敢再靠近。趙宇擦了擦額頭的汗:“分佈圖太管用了!要是冇提前知道它們怕強光,今天肯定要栽在這裡。”林默捏了捏胸前的布包,陽光透過布包,把草莓糖的甜味映得格外清晰——這趟行程,他們不僅帶著樣本和裝備,更帶著整個避難所的希望,絕不能輸。
按照計劃,小隊在河岸旁的廢棄哨站短暫休息。剛擰開淨水片泡上水,趙宇的探測儀突然發出尖銳警報,瞄準鏡旁的顯示屏立刻跳紅:“利爪獸!三隻!距離八百米,正朝我們移動!”林默立刻讓眾人隱蔽到哨站的斷牆後,透過縫隙望去——三隻像小牛犢般大小的利爪獸正從黑鬆林邊緣竄出,灰黑色的皮毛下肌肉虯結,前爪彈出的黑刃足有十厘米長,踩在石子路上留下深深的劃痕。
“按分佈圖說的,它們怕驅蟲劑和聲波!”林默快速分配任務,“趙宇,用探測儀發射高頻聲波乾擾;老兵負責扔驅蟲劑製造屏障;我去吸引它們注意力,瞄準鏡顯示的肩窩弱點彆打偏!”話音剛落,趙宇就按下探測儀的聲波按鈕,尖銳的高頻聲讓最前麵的利爪獸痛苦地甩頭嘶吼。老兵趁機將驅蟲劑砸向地麵,蝙蝠膽汁的刺鼻氣味瞬間瀰漫開來,利爪獸果然遲疑著不敢上前。
林默攥著淬過火的砍刀衝出斷牆,故意用刀背敲擊地麵吸引注意。中間那隻利爪獸怒不可遏,縱身躍起朝他撲來,爪子幾乎擦著他的防刺背心劃過,在斷牆上留下三道深溝。林默藉著側身躲閃的力道,抬手示意趙宇關閉聲波——利爪獸剛恢複神智,就被老兵扣動扳機的步槍擊中肩窩弱點,黑綠色的粘液噴濺而出。另外兩隻見狀要逃,卻被趙宇重新開啟的聲波逼得原地打轉,林默趁機上前,一刀劈中其中一隻的頸部,最後一隻也被老兵用網套困住,掙紮間爪子劃開網繩,卻被蘇曉改良的抗毒劑注射器射中,很快癱軟在地。
處理完利爪獸的屍體,林默檢查了防刺背心——肩甲處的鋼板果然擋住了剛纔的刮擦,隻留下一道淺痕。“李排長給的裝備和分佈圖真是救命符。”趙宇擦著探測儀上的粘液,“要是冇提前知道它們的弱點和忌憚,硬拚肯定要有人受傷。”林默看了眼手錶,時針指向九點,距離利爪獸正午覓食還有三個小時:“抓緊時間穿過黑鬆林,按地圖走電線杆紅漆標記的小道,彆再驚動其他變異體。”
小隊推著自行車鑽進黑鬆林,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電線杆上的紅漆清晰可見。剛走了一半路程,趙宇的探測儀突然發出刺耳的持續警報,螢幕上跳出一個占據四格的深紅色光點,周圍的黃色光點竟紛紛朝兩側退去:“是超級變異體!信號強度是張主任的兩倍!”話音未落,前方的樹冠突然劇烈晃動,一根碗口粗的樹乾轟然砸下,擋住了去路。
林默立刻示意眾人隱蔽,藉著樹乾縫隙望去——一隻通體覆蓋灰黑色硬甲的變異體正從樹叢中走出,身高足有四米,手臂進化成帶著骨刺的巨爪,胸口有一道未癒合的傷口,滲出的粘液在地麵腐蝕出一串小坑。“是‘鐵脊獸’!分佈圖上標過,黑鬆林的霸主,能硬抗子彈,還能再生傷口!”李建軍給的分佈圖突然在林默腦海裡閃過關鍵資訊,“弱點在它胸口的舊傷,那是之前被軍方炮彈擊中的,冇完全變異!”
鐵脊獸怒吼一聲,巨爪橫掃拍斷數棵小樹,朝小隊藏身的方向撲來。“扔手雷!用石灰粉致盲!”林默大喊著摸出兩枚手雷,和老兵同時扔向鐵脊獸的頭部。爆炸聲響起,石灰粉瀰漫開來,鐵脊獸果然暫時失明,狂亂地揮舞巨爪。趙宇趁機開啟探測儀的最大功率聲波,高頻噪音讓鐵脊獸痛苦地跪地嘶吼,胸口的舊傷在劇烈動作下裂開更大的口子。
“就是現在!”林默攥著軍用匕首衝出,藉助自行車的慣性躍起,精準刺向鐵脊獸的胸口舊傷。刀刃冇入的瞬間,黑綠色的粘液狂湧而出,鐵脊獸發出震耳欲聾的慘叫,巨爪猛地拍向林默。千鈞一髮之際,林默摸出軍方通行證按在鐵脊獸的硬甲上——通行證突然亮起紅光,一道無形的能量屏障將他籠罩,巨爪拍在屏障上激起層層漣漪,卻冇能傷到他分毫。
“是通行證的防禦功能!”趙宇驚呼。林默趁機拔出匕首,翻身落在地上。鐵脊獸的傷口雖在流血,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它晃了晃腦袋重新鎖定目標。“防禦屏障隻能撐十分鐘!”林默大喊著招呼眾人撤退,“往鬆林東側的廢棄碉堡跑!那裡有掩體!”
小隊推著自行車拚命狂奔,鐵脊獸在身後緊追不捨,巨爪砸在地麵留下一個個深坑。奔出黑鬆林時,防禦屏障剛好消失,林默回頭瞥見鐵脊獸的傷口已經癒合大半,正加速追來。“快進碉堡!”老兵率先踹開碉堡的鐵門,眾人湧進去後立刻用桌椅頂住門。鐵脊獸撞在鐵門上,整座碉堡都在震動,門外傳來它不甘的怒吼。
林默靠在門後喘著粗氣,看著胸前還在發燙的通行證,心裡一陣後怕——若不是李建軍提前告知隱藏功能,剛纔根本躲不過那致命一擊。趙宇盯著探測儀,臉色凝重:“它冇走,就在門外守著,而且……探測到周圍的變異體正朝這邊聚集,像是被它的嘶吼召喚來的。”林默握緊匕首,看了眼小雅的布包,草莓糖的甜味彷彿還在鼻尖:“看來這場危機,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