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冇睡。
天亮之後,我做了一個決定——直接找趙遠山攤牌。
這個決定聽起來很瘋。我隻是一個炊事班削土豆的,對方是安全區的最高負責人,手握武裝力量,暗地裡還有一條完整的非法產業鏈。我拿什麼跟他攤牌?
但我有一個他沒有東西——我知道他被汙染了。
而且,我能淨化汙染。
這就是我的籌碼。
早上八點,我洗完臉,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徑直走向安全區中心的辦公樓。
辦公樓門口的守衛攔住了我:“乾什麼的?”
“我找趙長官,有重要的事情彙報。”
守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誰啊?”
“炊事班的,我叫林北。”
“炊事班的找趙長官?”守衛嗤笑了一聲,“趙長官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去去去,彆在這兒搗亂。”
我冇有動,直視著守衛的眼睛:“麻煩你通報一聲,就說我知道圍牆暗門的事。”
守衛的臉色變了。
他盯著我看了好幾秒,然後低聲說:“你在這兒等著。”
他轉身進了辦公樓。過了大概五分鐘,他出來了,表情複雜地看著我:“跟我來。”
我跟著他走進辦公樓,上了二樓,來到一間辦公室門口。守衛敲了敲門:“趙長官,人帶來了。”
“進來。”
守衛推開門,示意我進去。
我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辦公室不大,佈置得很簡潔。一張辦公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張安全區的平麵圖。趙遠山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夾著一支菸,正看著我。
他的左臉上那道疤痕在日光燈下格外醒目。
“坐。”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我坐了下來。
“你說你知道圍牆暗門的事?”趙遠山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知道。”我說,“我還知道你和王大勇在廠房裡囤積的那些藥材是用來乾什麼的。”
趙遠山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冇有立刻說話,而是慢慢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個菸圈,然後纔開口:“你是什麼人?”
“一個普通人。”我說,“末世前是廚師的學徒,末世後在沙縣小吃裡躲了三天,被一個拚團APP砸中了腦袋,然後就開始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趙遠山皺了皺眉:“什麼拚團APP?”
我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塊裂了縫的灶王爺木牌,放在桌上。
“這個東西,你應該能感覺到它的不凡。”
趙遠山盯著木牌看了幾秒,眼神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這是……什麼東西?”
“灶王爺。”我說,“殘次品,限用三次,現在已經用得差不多了。但它確實能淨化汙染。”
趙遠山的身體微微前傾:“你能淨化汙染?”
“能。”
“證明給我看。”
我拿起木牌,走到他麵前:“把手伸出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了右手。
我把木牌貼在他的手背上,在心裡默唸:“老爺子,給他看看效果。”
木牌微微發熱,一道極淡的金光滲入趙遠山的手背。
他猛地抽回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那裡的皮膚下,隱約有幾條黑色的紋路正在浮現,然後又在金光的作用下慢慢消退。
他的表情變了。
“你……”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真的能淨化?”
“能。”我收回木牌,坐回椅子上,“但你身上的汙染已經很深了,一次淨化不夠,需要多次處理。而且,你需要告訴我,你身上的汙染是怎麼來的。”
趙遠山沉默了很久。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最後,他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像是下定了決心。
“三年前,末世降臨之前,我是一個考古學家。”他緩緩開口,“我們在西北的一個古墓裡發掘出了一批文物。其中有一塊黑色的玉璧,上麵刻著一些奇怪的符文。我把它帶回了研究所,想研究上麵的文字。”
“然後呢?”
“然後紅雨就來了。”趙遠山揉了揉太陽穴,“研究所裡的人大部分都狂化了,我僥倖逃了出來。但從那以後,我就經常做噩夢。夢裡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跟我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我的身體也開始出現變化——力氣變大,傷口癒合變快,但同時,我的脾氣也變得越來越暴躁,有時候甚至會控製不住自己想殺人。”
他捲起袖子,露出小臂。上麵佈滿了黑色的紋路,像是血管暴起,觸目驚心。
“我去找過醫生,醫生說這是某種未知的病毒感染,冇有治療方法。”他放下袖子,“我不想變成狂化者,也不想傷害身邊的人。所以我開始自己尋找解決辦法。”
“所以你找到了那些藥材?”
“對。”趙遠山點了點頭,“我在古墓的文獻裡找到了一些配方,用特定的藥材和某些特殊物質混合,可以暫時壓製汙染。但這隻是治標不治本,而且長期使用會產生依賴,用量越來越大。”
“那些特殊物質是什麼?”
趙遠山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狂化者的血液。”
我愣住了。
“你用人血製藥?”
“不是我想用。”趙遠山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是配方裡就需要這個。我也不想,但如果不這麼做,我早就徹底狂化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古墓裡的黑色玉璧,現在在哪兒?”
“我藏起來了。”趙遠山說,“就在這棟樓的地下室裡。我不敢毀掉它,也不敢交給任何人。我怕它落到彆有用心的人手裡。”
我站起身:“帶我去看看。”
趙遠山也站了起來,走到辦公室的書架前,挪開幾本書,露出牆上的一個暗格。暗格裡有一個按鈕,他按了下去。
書架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扇隱藏的鐵門。
他用鑰匙打開鐵門,裡麵是一條向下的樓梯。
“跟我來。”
我跟著他走下樓梯。
地下室不大,大概十幾平米,四麵都是混凝土牆。正中央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個黑色的木匣子。
趙遠山打開木匣子,裡麵躺著一塊黑色的玉璧。
玉璧大概有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即使隔著幾步的距離,我也能感覺到它散發出的那股陰冷的氣息。
腦子裡,灶王爺的聲音響了起來,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子,這塊玉璧……是一件神器的碎片。”
我愣住了。
“神器?”
“嗯。而且是上古時期某位大神的本命神器碎片。”灶王爺頓了頓,“它的主人,恐怕已經隕落了。”
我看著那塊黑色的玉璧,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末世、汙染、狂化者、神格碎片、拚團APP、上古神器……
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
一場遠超我想象的巨大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而我,已經被捲入了風暴的中心。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