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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考官 第3章:酉時星門

作者:金番茄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3-31 16:31:54

鬆江特區,西郊廢棄汙水處理廠。

這裏是林驍在特戰隊時的備用聯絡點,知道的人包括他在內不超過五個。顧夜背靠著生鏽的反應池壁,手裏的懷表指標跳動:下午四點三十七分。

倒計時:二十三分鍾。

“傷口怎麽樣?”他看向林驍。壯漢的左臂又添了新傷,是被機械利刃劃開的,傷口邊緣整齊得詭異,能看到銀色的金屬光澤在皮肉下閃爍。

“仿生組織在排斥。”林驍咬著牙,用繃帶死死纏緊,“那幫雜種的刀上有東西,傷口癒合不了。但死不了。”

苗青岩蹲在一旁,用便攜終端掃描著顧夜從家裏帶出的三件遺物。他先拿起那張照片,用顯微鏡頭觀察背麵那行字:“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我還是會選擇相信你,哥哥。”

“筆跡是顧曉的,但墨水的光譜分析異常。”苗青岩說,“含有微量的銥-192,一種人工放射性同位素,半衰期73.8天。從衰減程度反推,這行字寫於……大約三年前她失蹤前一週。”

顧夜接過照片,指尖撫過那些字跡。放射性墨水,這是顧曉留下的訊號——她預感到自己可能迴不來。

“懷表更奇怪。”苗青岩拿起那枚黃銅懷表,指標已經跳到了四點四十二分,“外殼是十九世紀的老工藝,但機芯……我打不開。內部有某種力場保護,所有探測訊號都被反彈。背麵這行字——‘當時間失去意義,記住開始的地方’——每個字的筆畫裏都嵌入了納米級的電路。”

“鑰匙呢?”

苗青岩舉起那枚銀色鑰匙,對著天窗透下的光:“材質未知,密度是鈦合金的1.8倍,但重量隻有三分之一。表麵紋路不是裝飾,是某種……資訊編碼。我嚐試了十七種解碼方式,都失敗了。但它在持續發射極微弱的訊號,頻率在變化,像心跳。”

顧夜將鑰匙握在手心,冰涼的觸感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脈動,彷彿這東西是活的。

“長安詭夜。”他轉移話題,“唐朝,長安,上元夜。我們對這個副本知道多少?”

“係統日誌說型別是‘曆史重構’。”苗青岩調出資料,“唐朝天寶年間,長安城人口超過百萬,是世界最大都市。上元節是正月十五,全城解除宵禁三日,百姓通宵遊樂。但‘詭夜’這個字尾……意味著這個副本的‘曆史’被加入了異常元素。”

“什麽異常?”

“不確定。可能是超自然現象,可能是規則汙染,也可能是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苗青岩頓了頓,“但顧曉通過了前兩個副本,她留下的筆記本雖然被搶走,但我們可以從她的行為模式反推——她擅長尋找規則漏洞,而不是硬碰硬。”

林驍活動了一下左臂,傷口還在滲血:“進去之後,首要目標是什麽?”

“存活七十二小時,這是基礎。”顧夜說,“但司晨提過,副本任務會在進入後發布。我猜,不同的任務選擇,會導致不同的難度和獎勵。”

“團隊協作。”苗青岩補充,“係統鼓勵組隊,那副本內很可能存在需要多人配合才能通過的環節。我們三個人,我負責資訊收集和規則分析,林驍負責武力突破和危機應對,顧夜你做決策中樞,同時……”

他看向顧夜手中的鑰匙:“你妹妹留下的這些東西,很可能在副本裏有關鍵作用。特別是懷表,它提前了倒計時,這可能是某種‘許可權’的體現。”

顧夜點頭。他看向窗外,夕陽西沉,天空被染成血紅色。酉時(17:00)將至。

“最後檢查裝備。”

三人身上都沒有常規武器——林驍的槍隻剩三顆銀彈,苗青岩帶了幾個自製的小裝置,顧夜隻有那把彈簧刀和顧曉的遺物。但真正的裝備不在身上,在腦子裏。

“唐朝的官製、禮儀、基本社會結構,我整理了要點。”苗青岩給兩人遞過微型耳機,“進入後我會盡快建立通訊,但不確定副本內是否允許科技裝置。如果不行,我們用手語和暗號。”

他演示了幾個簡單手勢:安全、危險、集合、分散、發現線索、需要支援。

“記住,”顧夜最後說,“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活下來,其次是收集資訊。顧曉的真相,世界的真相,都要活著才能查清楚。”

林驍咧嘴笑了,盡管臉色因失血而蒼白:“放心,老子命硬。”

苗青岩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冷靜而專注:“我會記錄一切異常資料。如果副本真的如係統所說,是‘文明的切片’,那它的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是線索。”

懷表跳動:四點五十八分。

倒計時:兩分鍾。

三人站起身,走到汙水處理廠中央的空地。這裏是方圓百米內最開闊的區域,按照苗青岩的計算,如果“星痕之門”需要空間展開,這裏最合適。

天空開始變化。

不是裂開,而是……折疊。

顧夜看到頭頂的那片天空,像一張紙被無形的手捏住一角,緩緩向下彎曲。空間本身在扭曲,光線被折射成怪異的弧形,周圍的景物——生鏽的反應池、斷裂的管道、雜草叢生的地麵——都開始出現重影。

空氣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水。顧夜感到口袋裏的鑰匙在發燙,懷表在瘋狂震動,照片在散發微光。

“站穩!”林驍低吼,他雙腳發力,深深踩進地麵。

苗青岩已經開啟了終端的錄影功能,盡管螢幕上的畫麵已經扭曲成抽象的色彩漩渦。

四點五十九分三十秒。

折疊的天空中央,出現了一個點。

銀色的點,最初隻有針尖大小,然後迅速擴大,旋轉,拉伸,變成了一道豎立的裂痕。裂痕邊緣流淌著液態的光,光芒中浮現出無數破碎的畫麵:飛簷鬥拱,燈籠燭火,熙攘人群,還有……某種蠕動著的、不祥的陰影。

【星痕之門開啟】

【副本:長安詭夜(曆史重構-唐)載入中……】

【天赦者團隊確認:顧夜(編號907)、林驍(編號908)、苗青岩(編號909)】

【正在生成任務……】

機械的、毫無感情的聲音直接在三人腦海中響起。不是聽到,而是“知道”,就像那些資訊本來就存在於記憶深處。

裂痕擴大到了三米高,邊緣穩定下來,形成了一道光的門戶。門戶的另一側,景象逐漸清晰——那是一條古代的街道,青石板路,兩側木樓懸掛著紅色燈籠,燈籠上寫著“上元”“吉祥”等字樣。街道上人來人往,穿著唐製服飾,有提燈遊玩的孩童,有販賣小吃的小販,有結伴而行的青年男女。

一切都那麽真實,那麽鮮活。

除了兩件事。

第一,所有人的臉都是模糊的。不是看不清,而是像被水暈開的墨跡,五官的位置隻有大致的輪廓,沒有具體的眼睛、鼻子、嘴。

第二,天空是暗紅色的。沒有月亮,沒有星星,隻有一種粘稠的、彷彿隨時會滴下血來的暗紅天幕。

【載入完成】

【歡迎來到長安,天寶三載,上元夜】

【基礎任務:存活至正月十八子時(72小時)】

【可選任務(完成可獲得額外獎勵):】

【1.查明“燈籠詭異”的根源(獎勵:基因解鎖度 3%)】

【2.保護至少三名關鍵人物存活至任務結束(獎勵:文明特質碎片x1)】

【3.破解“影中人”的身份(獎勵:特殊物品x1)】

【規則提示:】

【1.禁止向副本內原住民透露“試驗場”“副本”“天赦者”等資訊,違者將受到認知汙染】

【2.副本內死亡,現實世界存在感削弱30%(首次)/60%(第二次)/100%(第三次)】

【3.完成任務可攜帶“文明特質”迴歸現實,但需消耗“認知頻寬”(當前團隊頻寬:3單位)】

【4.時間流速比:1:10(副本72小時=現實約7.2小時)】

【祝你們好運】

聲音消失了。

門戶穩定下來,像一扇真正敞開的門。

顧夜深吸一口氣,看向兩人:“準備好了嗎?”

林驍點頭,眼裏是豁出去的狠勁。

苗青岩最後一次檢查終端,然後將其關閉,塞進貼身口袋:“裝置在副本內大概率無法使用。但我記錄了所有資訊,包括腦波讀數。如果我們能活著迴去,這些資料會很有價值。”

“走。”

顧夜第一個邁步,跨過了那道光的門檻。

瞬間的失重感,然後是腳踏實地的觸感。他踩在了青石板路上,空氣湧入鼻腔——不是鬆江廢土那種鐵鏽和塵土的氣味,而是混雜著炭火、油脂、香料、還有某種淡淡甜香的複雜氣息。

他迴頭,林驍和苗青岩也跟了進來。他們身後的光門緩緩閉合,最後變成一道銀色的細線,然後消失不見。

三人站在了唐朝長安的街道上。

時間是上元夜,地點是東市附近的一條次街。兩側的商鋪都開著門,燈籠將街道照得通明,行人摩肩接踵,歡聲笑語不絕於耳。有小販在叫賣“元宵”“焦糙”“畫卵”,有藝人在表演“吞刀吐火”“走繩蹬缸”,有孩童舉著紙紮的魚燈、兔子燈跑來跑去。

一切都那麽熱鬧,那麽正常。

如果不看那些沒有臉的行人,和不祥的暗紅天空的話。

“通訊斷了。”苗青岩低聲說,他按了按耳後的微型裝置,“電子裝置全部失效,包括我藏在牙齒裏的訊號發射器。但好訊息是,我們三個之間還能正常說話,副本語言是直接灌輸進意識的——我能聽懂他們的方言,他們應該也能聽懂我們的話。”

顧夜看向一個從身邊走過的小販,那人擔著挑子,一頭是熱騰騰的蒸籠,一頭是煮著甜湯的銅鍋。他的臉是一片模糊的肉色,但動作自然流暢,揭開蒸籠時熱氣撲麵的觸感無比真實。

“客官,來碗元宵?”小販停下來,那張沒有五官的臉“看”向顧夜。

“多少錢?”顧夜問,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彈簧刀上。

“三文錢一碗,芝麻餡的,可甜咧。”小販的聲音是中年男子的沙啞,帶著討好的笑意。

顧夜摸了摸口袋——他哪來的唐錢。但苗青岩已經從懷裏掏出了幾枚銅錢,遞了過去:“來三碗。”

小販接過錢,動作麻利地盛了三碗元宵,遞給他們。元宵雪白滾圓,漂浮在清湯裏,撒著桂花和糖霜,香氣誘人。

三人接過碗,但沒有吃。

“客官趁熱吃啊,涼了就不好吃了。”小販催促道,那張模糊的臉似乎“盯”著他們。

顧夜端起碗,作勢要喝,餘光卻在觀察四周。街道上行人依舊,但有幾個身影似乎停下了腳步,朝他們這邊“看”了過來。

那些沒有臉的人,明明沒有眼睛,卻讓人感覺在被注視。

“吃。”顧夜用口型對兩人說,然後端起碗,假裝喝湯,實則將元宵倒進了袖子裏——他出門前特意穿了件袖口寬大的外衣。

林驍和苗青岩也照做。

小販似乎滿意了,挑起擔子繼續往前走,很快就融入人群消失不見。

“錢是哪來的?”顧夜低聲問苗青岩。

“從家裏帶出來的。”苗青岩說,“我爺爺是古錢幣收藏家,災變時我帶出了一小袋,原本是留作紀念,沒想到用上了。但隻有不到一百文,得省著用。”

“那碗元宵。”林驍皺眉,他袖口裏藏著那幾顆元宵,此時正散發著溫熱,“是真的食物,還是副本生成的幻覺?”

“不知道,但別吃。”顧夜說,“規則提示裏沒說食物安全,我們不能冒險。”

他將袖中的元宵悄悄倒進路邊的排水溝,元宵滾進去,發出輕微的“噗通”聲。但下一秒,顧夜瞳孔驟縮——

排水溝裏,有什麽東西動了。

不是老鼠,不是水流。是影子。

元宵落入溝中的陰影裏,那陰影突然“活”了過來,像墨汁般蠕動著,將元宵包裹、吞噬,然後恢複平靜。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如果不是顧夜一直盯著,根本發現不了。

“影子有問題。”他壓低聲音,示意兩人看排水溝。

但那裏已經什麽都沒有了,隻有尋常的青苔和積水。

“先離開這條街。”苗青岩說,“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整理資訊,製定計劃。七十二小時,時間看起來充裕,但既然有‘燈籠詭異’‘影中人’這些異常,危險可能隨時發生。”

三人順著人流往前走。街道越來越熱鬧,燈籠越來越多,但顧夜注意到一個細節:所有的燈籠,都是紅色的。

紙糊的紅燈籠,綢布的紅燈籠,甚至琉璃做的紅燈籠。大小不一,形狀各異,但顏色無一例外,都是刺目的、彷彿在滴血的紅。

而且,燈籠的光,不是溫暖的橙黃,而是一種冰冷的、慘白的光,照在行人沒有五官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燈籠……”顧夜喃喃道。

可選任務一:查明“燈籠詭異”的根源。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驚呼聲。

人群騷動起來,原本有序的人流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顧夜踮腳看去,隻見四個穿著皂衣的差役抬著一副擔架,正快步走來。擔架上蓋著白布,但白佈下麵明顯是個人形,而且白布已經被某種深色的液體浸透,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滴在地上的,是血。

差役們臉色凝重——他們的臉是清晰的,有五官,和周圍模糊的行人形成鮮明對比。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國字臉,濃眉,腰間挎著橫刀,此刻正厲聲喝斥:“讓開!都讓開!”

人群紛紛避讓,竊竊私語。

“又死一個……”

“這都第七個了……”

“燈籠……是燈籠幹的……”

擔架從顧夜三人麵前經過時,一陣風吹來,掀起了白布的一角。

顧夜看到了。

那是個年輕男子,穿著文士衫,臉色慘白如紙,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已經完全渙散。但最恐怖的是他的胸口——那裏開了一個大洞,不是被利器刺穿,而是像被什麽東西從內部“掏空”了,邊緣光滑整齊,能直接看到後麵的肋骨和脊椎。

而在空洞的心髒位置,塞著一盞紅色的燈籠。

小小的,紙糊的,還在發著慘白的光。

擔架過去了,人群重新合攏,議論聲更大了。

“是陳秀才,住在崇仁坊的……”

“昨晚還好好的,說要來看燈會……”

“燈籠……他昨晚買了盞新燈籠……”

顧夜、林驍、苗青岩對視一眼。

“跟著他們。”顧夜說。

三人逆著人流,遠遠跟在那隊差役後麵。差役們走得很快,穿過兩條街,進了一座官衙——門口的牌匾上寫著“萬年縣廨”。

唐代長安城以朱雀大街為界,東歸萬年縣,西歸長安縣。這裏是萬年縣的縣衙。

差役抬著屍體進了側門,門隨即關上。顧夜三人停在街對麵的陰影裏,觀察著。

“縣衙裏可能有線索。”苗青岩說,“但我們是黑戶,沒有身份,硬闖不行。”

“等天黑。”顧夜看向天色,暗紅的天幕沒有任何變化,但街道上的燈籠似乎更亮了,“既然有‘燈籠詭異’,那夜晚很可能是危險高發期。差役們應該會加強巡邏,我們可以趁亂摸進去。”

“現在做什麽?”

“收集資訊。”顧夜看向周圍,“聽剛才那些人的議論,這不是第一起。死了七個人,都是胸口被掏空,塞進燈籠。我們需要知道更多細節——死者是誰,死前做了什麽,有沒有共同點。”

苗青岩點頭:“我去茶肆酒館,那裏是訊息最流通的地方。但需要錢。”

顧夜從懷裏摸出那幾枚銅錢,又看向林驍。壯漢攤手:“我身上隻有血。”

“用這個。”苗青岩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銀飾,是枚平安鎖,“唐代銀價,這應該能換不少錢。我打聽訊息,你們……”

“我去看看屍體。”顧夜說,“林驍,你身手好,想辦法潛入縣衙,看看屍體上有沒有更多線索。記住,別硬碰,有危險立刻撤。”

“那你呢?”

顧夜摸了摸口袋裏的鑰匙,它還在發燙:“我去找‘燈籠’。”

“單獨行動太危險。”苗青岩反對。

“所以我們約定匯合時間和地點。”顧夜說,“一個時辰後,就在這條街東頭的‘劉家客舍’碰頭。如果誰沒到,另外兩人立刻撤離,不要尋找。”

這是最理智的安排,也是最殘酷的。但三人都明白,在陌生的副本裏,感情用事隻會團滅。

“小心。”林驍拍了拍顧夜的肩膀,然後轉身,像一道影子般融入了街角的黑暗。

苗青岩也點點頭,將平安鎖攥在手裏,朝著最近的一間茶肆走去。

顧夜目送兩人離開,然後轉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他要找賣燈籠的攤販。

街道上燈籠鋪很多,幾乎每隔幾十步就有一家。有的支著簡單的竹架,掛滿各色燈籠;有的有店鋪,裏麵燈籠更多更精緻。顧夜一連看了幾家,發現了一個規律:所有燈籠,都是紅色。

他走進一家看起來規模較大的燈籠鋪。店裏點著十幾盞燈籠,將室內照得如同白晝。店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幹瘦老頭,臉上同樣沒有五官,但動作麻利,正用竹篾紮著燈籠骨架。

“客官要買燈?看看這邊,新到的樣式,鯉魚燈,走馬燈,宮燈,應有盡有。”店主熱情招呼。

顧夜掃視著滿屋的燈籠,忽然問:“有別的顏色嗎?”

店主的手頓了一下。

雖然他沒有臉,但顧夜能感覺到,那一刻,店主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客官說笑了。”店主的笑聲有些幹,“燈籠自然都是紅的,上元節,圖個喜慶嘛。”

“可我聽說,最近死了不少人,死的時候胸口都塞著紅燈籠。”顧夜盯著店主,“這還喜慶嗎?”

店主的動作徹底停了。

他放下手中的竹篾,慢慢站起身。那沒有五官的臉“朝向”顧夜,空氣中突然彌漫開一股寒意。

“客官,”店主的聲音變得很輕,很慢,“有些話,不能亂說。有些事,不能亂問。”

顧夜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彈簧刀上。

但下一秒,店主又笑了,恢複了熱情:“不過客官要是真想看點不一樣的,小店後頭倒是有些……特別的貨。就是價錢,要貴些。”

特別的貨。

顧夜心中一動:“多少錢?”

“十兩銀子,一盞。”店主說,“但隻能看,不能點。點了,會出事的。”

“我想看看。”

店主盯著顧夜看了幾秒——雖然沒有眼睛,但顧夜能感覺到那種審視。然後他轉身,撩開通往後院的門簾:“客官隨我來。”

顧夜跟了進去。

後院比前店小得多,堆滿了竹料、絹布、糨糊桶。院子中央有口井,井邊立著一個木架,架上隻掛了一盞燈籠。

白色的燈籠。

不是本白,而是像骨頭一樣的慘白,表麵沒有任何裝飾,隻在底部用墨畫了一個奇怪的符號——那是一個扭曲的沙漏,和清道夫臂章上的一模一樣。

“這叫‘長明燈’。”店主站在燈籠旁,聲音裏帶著某種詭異的虔誠,“能照見真實,也能……吸引真實。”

“吸引什麽真實?”

店主沒有迴答,隻是伸出手,輕輕撫摸燈籠的表麵。就在他手指觸碰到燈籠的瞬間,那盞白燈籠,突然亮了。

不是從內部點亮,而是燈籠本身開始散發微光。慘白的光,比外麵那些紅燈籠的光更冷,更刺骨。

而在光芒亮起的刹那,顧夜看到了。

燈籠表麵,浮現出了畫麵。

是長安城的俯瞰圖,但和現在看到的不同——那是正常的夜晚,有月亮,有星光,燈籠是溫暖的橙黃色,行人有清晰的臉,他們在笑,在鬧,在享受上元佳節。

然後,畫麵變化。

暗紅色的天幕籠罩下來,所有人的臉開始模糊,燈籠一個個變成紅色,發出慘白的光。人群開始騷動,有人尖叫,有人逃跑,然後……有人倒下。

胸口裂開,紅色的燈籠從裏麵“長”出來。

畫麵聚焦到了一個地方:縣衙。

萬年縣衙的後院,一口枯井旁,一個穿著官服的人正跪在地上,手裏捧著一盞紅色的燈籠,低聲唸叨著什麽。然後他將燈籠扔進井裏,井中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畫麵到此戛然而止。

白燈籠的光熄滅了。

店主收迴手,聲音恢複了平常:“客官還要看嗎?十兩銀子。”

顧夜盯著那盞白燈籠,心跳如鼓。他摸向口袋,鑰匙燙得像烙鐵。

“我沒那麽多銀子。”他說。

“那可惜了。”店主轉身,撩開門簾,“客官請迴吧,前頭還有生意。”

顧夜走出燈籠鋪,站在街上,深吸了一口氣。

剛才的畫麵,是線索,還是陷阱?

縣衙,枯井,穿官服的人,扔進井裏的紅燈籠。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那盞白燈籠上的沙漏符號,和清道夫臂章一樣,和司晨麵具上的一樣。

這意味著什麽?守歲人,和這個副本有關?

顧夜抬頭看向天色,暗紅的天幕下,無數紅燈籠在街道上空搖曳,像一片懸浮的血海。

一個時辰快到了。

他轉身,朝著約定的“劉家客舍”走去。

而在他身後,燈籠鋪的後院裏,店主站在那盞白燈籠前,低聲自語:

“又一個……能看見真實的……”

他伸出手,用指甲在燈籠表麵劃了一下。

燈籠上,浮現出了新的畫麵。

是顧夜、林驍、苗青岩三人的臉。

【現實世界·鬆江特區·同一時間】

廢棄汙水處理廠內,那道消失的銀色裂痕所在的位置,空間還在微微波動。

司晨站在這裏,手裏拿著一個銀色的記錄儀。螢幕上顯示著三個並排的畫麵,正是顧夜三人在副本中的實時影像。

“比我想象的快。”他自言自語,“已經觸發了‘燈籠鋪’事件。不過……”

他看向另一個分屏,上麵顯示著係統日誌:

【檢測到異常資料流】

【來源:副本“長安詭夜”】

【內容:高維符號(沙漏之眼)被非授權載體記錄】

【處理建議:立即清除相關測試體】

司晨笑了笑,在螢幕上點了一下。

【處理建議已駁迴】

【駁迴許可權:守歲人07(觀察者協議特別授權)】

【備注:該異常屬於可控變數,保留觀察】

做完這些,他收起記錄儀,看向東方。

那裏,鬆江特區的方向,又有幾道銀色的裂痕在夜空中悄然展開。

“越來越多了。”司晨低聲說,“搖籃的裂縫,快要藏不住了啊。”

他轉身,身影緩緩淡去。

而在汙水處理廠外三百米的一棟廢墟樓頂,三個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銀色沙漏臂章的人,正用望遠鏡觀察著這裏。

“司晨走了。”

“要進去嗎?”

“不,等他們出來。副本裏死了最好,如果活著出來……就地清除。”

“包括編號907?”

“尤其是編號907。他的基因適配度太高,不能留給儲存派。”

三人收起望遠鏡,像幽靈般消失在夜色中。

倒計時,在現實和副本中,同時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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