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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考官 第2章:天赦集結與異常預兆

作者:金番茄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3-31 16:31:54

淩晨兩點二十分,鬆江警務署三樓,技術科。

苗青岩麵前的六塊螢幕同時亮著。左側三塊滾動著二進製資料流,右側兩塊顯示著警務署防火牆的實時防禦圖,中間最大的那塊螢幕上,一個銀色的、如同漩渦般旋轉的符號,正在不斷嚐試突破第七層加密。

“又來了。”他推了推金絲眼鏡,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速度快到出現殘影,“這是今晚第四次。許可權級別……已經超出署長三個量級。”

顧夜和林驍推門進來時,苗青岩剛好完成一組反追蹤程式碼。螢幕上的銀色漩渦符號閃爍了一下,隨即崩解成無數光點消散,留下一個警告彈窗:

**[入侵阻斷成功]

[攻擊來源:未知]

[資料殘留分析中……檢測到高維能量特征]**

“高維能量?”林驍湊到螢幕前,他手臂的傷口已經重新包紮,但紗布邊緣仍滲著暗紅色的血漬。

“就是字麵意思。”苗青岩摘下眼鏡,用衣角擦拭鏡片,這個動作暴露了他眼底的血絲,“從物理學角度,這應該是不可能存在的能量形式。但係統日誌顯示,過去七十二小時內,警務署核心資料庫被這種‘高維訊號’掃描了十七次。重點是——”

他重新戴上眼鏡,調出另一份日誌。

“所有掃描行為,都圍繞著同一個目標檔案。”

螢幕上彈出一張證件照。年輕,麵容清瘦,左眉骨有一道淺淺的疤痕,眼神平靜中透著警惕。

是顧夜的入職檔案。

“你的基因資料、三年前所有出勤記錄、家庭關係……”苗青岩將畫麵一頁頁翻過,“甚至包括你在鬆江大學的選修課成績——雖然那部分資料在災變時就應該已經損毀了。有人在用我們無法理解的技術,從時間的殘渣裏打撈資訊。”

顧夜走到窗邊,看向外麵漆黑的夜空。遠處待規劃區又傳來零星的槍聲,但今晚的槍聲聽起來格外遙遠,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老苗。”他背對著兩人開口,“如果我說,這個世界是假的,我們腳下踩著的土地,頭頂這片天,甚至包括你剛剛看到的那種‘高維能量’,都隻是某個更高階文明搭建的試驗場……你信嗎?”

技術科裏安靜了幾秒。

隻有伺服器風扇嗡嗡的低鳴。

然後苗青岩的聲音響起,平靜,理性,帶著他特有的計算感:“從邏輯上,我無法證偽。但從現有資料看,如果這個假設成立,能解釋很多異常現象。”

他調出另一組圖表。

“這是過去三十年鬆江特區的能源消耗曲線。按照正常物理規律,在災變後工業體係崩潰的情況下,我們的能源儲備早在十五年前就應該耗盡了。但我們撐到了現在。”

“這是人口資料。根據災變初期統計,鬆江總人口約八十萬。按照廢土環境下的平均死亡率,三十年後存活人口應該不超過五萬。但我們目前實際統計人口是……十一萬三千。”

“還有這個。”苗青岩放大了一張衛星照片的區域性——那是三大區交界處的“資料隔離區”,一片永遠籠罩在灰色迷霧中的地帶,“這片區域的空間曲率讀數異常,不符合任何已知物理模型。但如果把它視為‘係統bug’或者‘未載入完成的區域’,就說得通了。”

林驍撓了撓頭:“老苗,你說人話行不行?”

“簡單說,”苗青岩看向顧夜,“有很多資料表明,這個世界‘不合理’。但如果它從一開始就不是‘自然世界’,而是被設計出來的,那一切不合理就都合理了。”

顧夜轉過身,從口袋裏掏出那個銀色u盤,放在控製台上。

“我妹妹顧曉留下的。裏麵有錄影,說她參與了某種‘測試’,通過了兩個‘副本’,在第三個副本裏因為破壞規則被殺。還有一個自稱‘守歲人’的男人找上我,說我是什麽‘天赦者’,基因適配度91%,23小時後會被強製送入第一個副本。”

他一口氣說完,然後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老林今晚被襲擊,對方在找‘高適配體’。老苗你的係統被黑,目標是我的檔案。這不是巧合。”

苗青岩拿起u盤,插進一個完全物理隔離的檢測終端。十秒鍾後,他皺起眉:“沒有物理儲存單元。這東西隻是個訊號收發器,它在持續向外發射定位脈衝。”

“能遮蔽嗎?”

“我可以試試,但……”苗青岩的話突然卡住了。

因為就在那一瞬間,房間裏的光線變了。

不是熄滅,也不是增強。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偏移”——彷彿所有光源都微微傾斜了一個無法測量的角度,物體的影子短暫地扭曲、拉長,然後恢複正常。牆上的掛鍾秒針跳動了三下,但苗青岩清楚地記得,剛才秒針指向的是12,現在卻指向了3。

他少了三秒鍾的記憶。

或者說,有三秒鍾的時間,從這個房間裏“消失”了。

“剛才……”林驍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雖然他的槍裏隻剩那三顆銀色金屬球。

“時間異常。”苗青岩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波動,他快速調出技術科的內部監控,將時間軸拉迴到三十秒前。

監控畫麵顯示:淩晨2:28:17,三人正常站在控製台前。

2:28:18,畫麵出現劇烈雪花噪點。

2:28:21,噪點消失,三人的姿勢、位置、表情,和2:28:17時完全一樣。

中間三秒,是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苗青岩將噪點幀放大到極致,在那些扭曲的畫素點中,他隱約看到了……某種結構。像是建築的輪廓,又像是扭曲的人影,又或者隻是噪點隨機形成的圖案。

“現實正在變得不穩定。”顧夜說,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守歲人司晨說過,從我被標記為天赦者那一刻起,我周圍的空間就會開始出現‘預載現象’。副本開啟前,兩個世界的邊界會模糊。”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技術科東側的牆壁突然“透”了一下。

不是變透明,而是像訊號不良的螢幕,牆壁的實體短暫閃爍,露出了後麵完全不同的景象——那是一條熙熙攘攘的古代街道,青石板路,木製樓閣,行人穿著唐宋時期的服飾。甚至能聽到模糊的叫賣聲、馬蹄聲、孩童的嬉笑聲。

這景象隻持續了不到半秒,牆壁就恢複了原本布滿線路管道的混凝土質感。

但空氣中殘留著一股氣味。

桐油、塵土、還有淡淡的桂花香。

“我操。”林驍說出了三人的共同心聲。

苗青岩已經開啟了所有能用的感測器。熱成像顯示牆壁溫度正常,聲呐探測顯示厚度一致,但光譜分析卻捕捉到了異常讀數——在那半秒內,牆壁的物質組成短暫變成了“未知有機物與矽酸鹽混合物”。

“這違反了質量守恆,也違反了能量守恆。”他喃喃道,“除非……”

“除非牆壁本身就不存在固定的‘本質’。”顧夜接過話,“它隻是一個‘貼圖’,係統想讓它是什麽,它就是什麽。”

他走到那麵牆前,伸手觸控。冰冷的混凝土,粗糙的表麵,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老苗,你能在係統裏找到關於‘副本’‘天赦者’‘守歲人’的任何記錄嗎?”

“給我五分鍾。”

苗青岩重新坐迴控製台,手指在鍵盤上化作一片虛影。這一次,他沒有嚐試防禦或追蹤,而是換了一種思路——他不再把警務署係統視為“需要保護的目標”,而是視為“更大係統的一個子係統”,他要做的是找到這個子係統的邊界,然後從邊界處向外窺探。

四分鍾三十七秒後,他停了下來。

“找到了十七個加密層級在署長許可權之上的隱藏分割槽。”苗青岩的聲音有些幹澀,“其中一個分割槽的標簽是‘搖籃計劃-觀察日誌-鬆江分割槽’。”

“能開啟嗎?”

“需要金鑰。但我找到了一個……後門。”苗青岩調出一行程式碼,“準確說,是係統設計時留下的測試介麵。用這個介麵,我可以繞過許可權驗證,但隻能讀取,不能修改,而且有被反追蹤的風險。”

“讀。”顧夜說。

苗青岩敲下迴車。

螢幕上彈出一個極其簡潔的界麵。純黑背景,銀白色文字:

**[搖籃計劃-觀察日誌-鬆江分割槽]

[最後更新:星門曆元年-乙巳年臘月十八-23:47:12]**

今日觀察摘要:

-測試體迴收記錄:新增1例(編號809-顧曉,違規等級7,已格式化)

-天赦者啟用:新增1人(編號907-顧夜,基因適配度91.3%,引導者指派:守歲人07-司晨)

-副本預熱:首次副本(型別:曆史重構-唐;代號:長安詭夜)載入進度:37%

-異常事件:檢測到編號907周邊空間穩定性下降14%,預載現象已出現3例

-競爭機製:同批次天赦者啟用總數:47人(鬆江分割槽:4人)

重點關注目標:

1.編號907-顧夜(潛力評級:a-,風險係數:高,需重點觀察)

2.編號905-陸子安(南滬分割槽,潛力評級:a ,已組建團隊)

3.編號901-“鐵幕”(川府分割槽,軍方背景,潛力評級:b )

係統提示:首次副本存活率預估中位數:31.4%。建議引導者加強規則講解。

日誌到此結束。

林驍盯著螢幕,一字一頓地念出那個數字:“三十一點四?”

“意思是,”苗青岩摘下眼鏡,用力揉著太陽穴,“如果這個係統預測準確,進入第一個副本的天赦者,平均每三個人裏隻有一個能活著出來。”

“顧曉通過了前兩個。”顧夜的聲音很輕,“她死在第三個。”

技術科再次陷入沉默。這一次,沉默中多了某種沉重的、幾乎能觸控到的壓力。窗外的槍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整座城市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連風聲都消失了。

然後顧夜說:“老苗,你能查到另外三個鬆江的天赦者是誰嗎?”

“我試試。”

苗青岩重新操作,但這一次,他剛嚐試調取具體名單,整個控製台的螢幕就同時黑屏了。不是斷電,而是螢幕本身變成了一種絕對的、不反射任何光線的黑色。

一行銀色文字浮現在黑暗中央:

**[違規訪問警告]

[檢測到未授權深潛行為]

[根據觀測者協議第3條第7款,對訪問者苗青岩實施一級認知汙染]

[倒計時:5、4、3——]**

“斷開連線!”顧夜吼道。

苗青岩的手已經按在了物理斷電器上。但在按下前的最後一秒,他看到了那行文字的變化。

倒計時在“3”停住了。

然後文字消失,新的資訊浮現:

**[特殊豁免已啟用]

[豁免依據:天赦者團隊成員保護條款]

[警告:下次違規將導致永久性認知刪除]**

螢幕恢複正常。

苗青岩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喘著氣,看向顧夜:“它知道。這個係統知道我們在這裏,知道我們做了什麽,甚至知道我們三個人是……團隊。”

“它還知道我們可能會是團隊。”顧夜糾正道,“在第一個副本開始之前,我們就已經被標記為‘團隊’了。司晨說過,團隊作戰存活率更高,所以係統在鼓勵組隊。”

“可我們還沒決定——”林驍說了一半,停住了。

因為他看到顧夜和苗青岩都在看著他。

“老林,”顧夜說,“你可以不參與。這事和你無關,是我和顧曉的——”

“放屁。”林驍打斷他,他解開手臂上染血的紗布,露出下麵深可見骨的傷口,“南邊那群雜種找我麻煩的時候,可沒問過我參不參與。他們說我在‘高適配體’的接觸名單上,就要把我‘請’迴去配合調查。怎麽配合?切片研究那種配合?”

他重新纏上紗布,纏得很緊:“顧夜,我林驍這輩子沒怕過什麽。災變時沒怕,打變異體時沒怕,在特戰隊看著兄弟一個個死在我麵前時……我也沒怕。但我怕死得不明不白,怕我這條命丟得連個響都聽不見。”

他站起來,走到顧夜麵前。兩人身高相仿,但林驍的肩膀更寬,像一堵牆。

我要弄明白誰想把我當小白鼠切片。我們的路,現在是同一條。”林驍伸出右手,“算我一個。”

顧夜握住他的手。很用力。

然後兩人看向苗青岩。

技術科主任坐在控製台前,看著那六塊已經恢複正常的螢幕。他在計算——計算風險,計算概率,計算如果拒絕,他繼續留在警務署能活多久;計算如果加入,他跟著顧夜進入那個所謂的“副本”,生存幾率有多少。

三十一點四百分號,這是係統給的平均數。

但苗青岩從來不相信平均數。他隻相信資料,相信邏輯,相信可控的變數。

而眼前這一切,完全失控。

“老苗,”顧夜說,“你不必——”

“我需要知道規則。”苗青岩打斷他,重新戴上眼鏡,那個理性的、善於計算的苗青岩又迴來了,“如果這是一個‘遊戲’,那它一定有規則。有規則,就有漏洞。有漏洞,就可以利用。”

他調出一份空白文件,開始快速打字:

“假設1:世界為高維文明搭建的試驗場(暫定名‘搖籃’)

假設2:試驗方式為將‘天赦者’投入‘副本’完成測試

假設3:副本存在明確任務目標與規則限製

推論1:係統鼓勵團隊合作(存活率 37%)

推論2:係統允許一定程度的規則探索(顧曉曾通過兩個副本)

推論3:違規會招致懲罰,但懲罰有分級(認知汙染/格式化)

核心問題:通關獎勵是什麽?懲罰機製的具體閾值?副本場景的生成邏輯?”

打完這些,他看向顧夜:“那個守歲人司晨,有沒有說副本的獎勵具體是什麽?”

“他說可以獲得‘查閱更多資料的許可權’,包括顧曉死亡的完整記錄。”顧夜頓了頓,“還提到了‘基因解鎖’。”

“基因解鎖……”苗青岩若有所思,“這可能對應現實中‘神藥劑’的效果。如果神藥劑真的是‘基因解鎖液’,而副本獎勵是更安全、更高效的解鎖方式,那就能解釋為什麽有人願意冒險參與。”

他站起身,走到技術科角落的保險櫃前,輸入密碼,虹膜驗證,指紋解鎖。保險櫃開啟,裏麵沒有檔案,沒有現金,隻有三支裝在透明容器裏的紫色液體。

神藥劑。最新型號,純度97%,黑市上一支能換半個待規劃區一個月的口糧。

“上個月查獲的。”苗青岩拿起一支,對著燈光觀察,“檢測報告顯示,它能在七十二小時內將人體細胞活性提升300%,力量、速度、恢複能力全麵增強。但代價是……不可逆的基因崩解。所有注射者都在一個月內死於多器官衰竭,死狀淒慘。”

“顧曉在錄影裏說,這不是藥,是基因解鎖液。”顧夜說。

“準確說,是劣質的、不完整的、有巨大缺陷的解鎖液。”苗青岩將藥劑放迴保險櫃,“如果副本獎勵是完整的、無副作用的基因解鎖,那它的價值,確實值得用命去賭。”

他關上保險櫃,轉過身來。

“最後一個問題,顧夜。”苗青岩盯著他的眼睛,“你相信那個司晨嗎?”

顧夜沉默了幾秒。

“我不相信他。”他說,“但我相信他給我的資訊有一部分是真的。他需要我進入副本,需要我通關,至少在我還有利用價值之前,他不會讓我輕易死掉。”

“理由?”

“直覺。”顧夜指了指自己的左眉骨,“還有,如果他想殺我,在廢車場就可以動手。沒必要浪費這麽多時間給我解釋規則,還提醒我帶團隊。”

苗青岩點了點頭。這個理由,符合邏輯。

“那麽,我們需要做三件事。”他重新坐迴控製台,調出新的界麵,“第一,在副本開始前,盡可能收集關於‘長安詭夜’這個副本的資訊。既然它是曆史重構-唐,那唐朝的曆史、文化、社會結構,都可能成為關鍵。”

“第二,製定團隊協作的基本協議。誰負責指揮,誰負責戰鬥,誰負責分析。在陌生且危險的環境裏,明確的角色分工能避免混亂。”

“第三……”他看向窗外,天色已經開始微微發亮,東方泛起魚肚白,“我們需要武器。不是槍,槍對守歲人無效,對副本裏的東西可能也無效。我們需要……能對抗規則的東西。”

“那種東西存在嗎?”林驍問。

“如果規則存在,就一定有對抗規則的方法。”苗青岩說,“顧曉通過了兩個副本,說明她找到了某種方法。我們需要找到她留下的線索。”

顧夜想起了顧曉的筆記本。那本被撕掉三頁的筆記本。

“我家。”他說,“顧曉留了些東西。但現在去可能已經晚了,對方既然在掃描我的檔案,很可能也監視著我的住處。”

“走地下管線。”林驍說,“我在特戰隊時負責過鬆江地下管網的檢修,有一條應急通道可以從警務署直接通到你家後巷。知道的人不超過三個。”

“需要多久?”

“二十分鍾。前提是通道沒塌。”

顧夜看向牆上的掛鍾:淩晨三點零七分。

倒計時:20小時51分。

“走。”

鬆江的地下管網建於災變前,原本是這座城市的血管。如今三十年過去,大部分管道已經坍塌或被積水淹沒,隻剩下少數幾條軍方維護的應急通道還能通行。

林驍打頭,顧夜居中,苗青岩殿後。三人沿著鏽蝕的鐵梯爬下十二米深的豎井,踩進了齊膝深的汙水中。手電光刺破黑暗,照亮兩側爬滿苔蘚和不明菌類的管壁。空氣潮濕渾濁,帶著濃重的鐵鏽和腐爛物的氣味。

“前麵左轉,第三個檢修口上去,就是你家的後巷。”林驍的聲音在管道裏帶迴音,“但有個問題,那條巷子正對著待規劃區的監控塔,如果真有人在監視,我們一露頭就會被發現。”

“有其他出口嗎?”

“有,但要多繞四十分鍾。我們沒那麽多時間。”

顧夜思考了兩秒:“監控塔的覆蓋範圍是多少?”

“半徑三百米,但東北角有個盲區,是旁邊廢棄變電所的陰影。”苗青岩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他居然在這種環境下還拿著一個微型終端在檢視地圖,“如果我們在檢修口下方等三分鍾,監控塔的旋轉週期是五分鍾,我們有三十二秒的時間視窗穿過陰影區,進入你家後院。”

“你怎麽知道監控週期?”

“我設計的安防係統。”苗青岩的語氣理所當然,“去年署裏要求加強待規劃區監控,我優化了演算法。旋轉週期原本是三分鍾,我改成了五分鍾,這樣能節約28%的能耗。”

顧夜和林驍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想法:帶上苗青岩,可能是他們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

三人在汙水中跋涉。管道深處偶爾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可能是變異老鼠,也可能是更糟糕的東西。但林驍始終走在最前麵,手裏的戰術手電穩定地照亮前路,另一隻手握著那把隻剩三顆銀色子彈的配槍——雖然可能沒用,但握著能讓人安心。

十五分鍾後,他們到達了檢修口下方。

頭頂是圓形的鑄鐵井蓋,邊緣有微弱的光線滲下來。苗青岩看著終端上的倒計時:“還有四十七秒,監控塔會轉向西側。倒計時結束後,我們有三十二秒。”

三人屏住呼吸。

汙水在腳下緩慢流淌。遠處傳來隱約的轟鳴,可能是發電機,也可能是別的什麽。顧夜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他想起了顧曉,想起她最後一次迴家,也是從這條巷子翻牆進來的,說有人在跟蹤她。顧夜當時以為是她太緊張,現在想來,那可能就是守歲人,或者其他天赦者。

“三、二、一——上!”

林驍猛地頂開井蓋,率先翻了上去。顧夜緊隨其後,然後是苗青岩。三人衝出檢修口,衝進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巷子很窄,兩側是高達三米的磚牆。正前方五十米外,就是待規劃區那棟十二層高的監控塔,頂部的探照燈正在緩慢轉向西側,光束掃過遠處廢墟的輪廓。

三十二秒。

顧夜帶頭衝刺,腳步聲在寂靜的巷子裏顯得格外響亮。他跑到自家後院那堵矮牆前,甚至沒有減速,直接踏牆借力翻了過去。林驍和苗青岩也緊隨其後翻過。

三人落地,滾進後院的雜物堆後,屏住呼吸。

探照燈的光束緩緩轉迴,從牆頭掃過,然後繼續向東。

他們沒被發現。

顧夜的家是一座老舊的磚木結構平房,原本是災變前鬆江老城區的民居,三十年的風霜讓外牆布滿裂紋,屋頂的瓦片也殘缺不全。但這裏是顧夜和顧曉長大的地方,每一道裂紋,每一塊缺瓦,都承載著記憶。

後門的鎖已經被撬開了。

不是技術開鎖,而是暴力破壞——門框整個變形,鎖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直接從門板上扯了下來。顧夜的心沉了下去,他抽出腰間的彈簧刀,示意林驍和苗青岩留在外麵掩護,自己先潛了進去。

屋裏一片狼藉。

所有傢俱都被掀翻,抽屜被拉開,物品散落一地。書架被推倒,書籍和雜物混雜在一起。牆壁上,有人用紅色的顏料——或者是血——畫了一個巨大的符號。

那是一個沙漏。但沙漏的上下兩部分並不是對稱的,而是扭曲的,彷彿在流動,在旋轉。沙漏的中央,是一個眼睛的圖案。

和司晨麵具上的符號一模一樣。

顧夜快速穿過客廳,衝進裏間。顧曉的房間也被翻得底朝天,但顧夜的目光立刻被床頭櫃吸引——櫃子被移開了,露出了後麵牆上的一個暗格。暗格的門已經被強行撬開,裏麵空空如也。

筆記本不見了。

但顧夜沒有絕望。他走到房間角落,用腳踩了踩地板上第三塊木板的邊緣。木板微微翹起,他蹲下身,用手指摳進縫隙,用力一掀。

木板下麵,還有一個更隱蔽的夾層。

裏麵放著一個鐵盒。比之前那個大,也更舊,表麵布滿了鏽跡。顧夜開啟鐵盒,裏麵沒有筆記本,隻有三樣東西:

一把老式的、黃銅外殼的懷表,表盤上的指標靜止不動,永遠停在三點四十七分。

一張泛黃的照片,是顧夜、顧曉和父母的合照。照片背後用鋼筆寫了一行小字:“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我還是會選擇相信你,哥哥。”

還有一個……鑰匙。銀色的,造型古樸,表麵蝕刻著和u盤上類似的紋路。

顧夜拿起懷表,發現表殼背麵刻著一行極細的字:

“當時間失去意義,記住開始的地方。”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屋外突然傳來林驍壓低的警告聲:“有人來了!”

顧夜將三樣東西塞進口袋,翻身從窗戶跳了出去。他剛落地,就看見巷子口出現了三個人影。

不是守歲人。是三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戴著全覆蓋式的頭盔,手裏端著顧夜從未見過的槍械——流線型的外殼,透明的能量導管,槍口處有淡藍色的光暈在旋轉。

他們的左臂上,都有一個銀色沙漏的臂章。

“天赦者編號907,顧夜。”為首的男人開口,聲音經過變聲處理,冰冷而機械,“請配合我們的調查。重複,請配合調查。”

林驍已經擋在了顧夜身前,苗青岩則退到了牆角的陰影裏,手裏拿著一個巴掌大的訊號***——那是他從技術科帶出來的。

“你們是誰?”顧夜問,手已經握住了彈簧刀。

“守歲人特別行動組,代號‘清道夫’。”男人說,“你涉嫌違規獲取觀測者協議資訊,並試圖建立非法團隊。根據協議第4條第12款,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係統日誌。”

“司晨知道你們來嗎?”

這個問題讓三個男人的動作同時頓了一下。

雖然隻有半秒,但顧夜捕捉到了。

“看來不知道。”他說,“你們是另一派的。升維派,對嗎?”

男人沒有迴答。他隻是抬起了手中的槍,槍口的藍光驟然變亮。

“最後一次警告,編號907。放下武器,跟我們走。反抗將視為對觀測者協議的嚴重違反,我們將有權使用致命武力。”

顧夜看向林驍,點了點頭。

看向苗青岩,也點了點頭。

然後他說:“我妹妹顧曉,編號809,是不是你們殺的?”

沉默。

“那就是了。”

顧夜動了。

他不是衝向對方,而是衝向側麵——那裏堆著一摞廢棄的磚塊。他一腳踹在磚堆底部,幾十塊紅磚轟然倒塌,砸向那三個男人。同時,林驍從另一側衝出,沒有用槍,而是直接抓起牆邊一根生鏽的鐵管,掄圓了砸向離他最近的人。

苗青岩按下了***。

刺耳的噪音瞬間爆發,那不是普通的聲音,而是一種高頻脈衝,專門針對電子裝置。三個男人的頭盔顯示器同時閃爍,動作出現了半秒的遲滯。

就是這半秒。

林驍的鐵管砸中了第一個男人的肩膀,作戰服碎裂,露出下麵的機械結構——那不是血肉,而是銀色的合金骨骼和仿生肌肉纖維。

機械義體!

男人被砸得後退兩步,但隨即穩住了身體。他扔掉槍,雙手一甩,十指指尖彈出三十厘米長的銀色利刃,在黎明前的微光中閃著寒芒。

“清除威脅。”他冰冷地說。

另外兩個男人也扔掉了槍,啟動了同樣的利刃。

但顧夜沒有停下。他借著磚堆倒塌的掩護,已經衝到了後院牆邊,一躍而上,然後轉身,對林驍和苗青岩大喊:“分開跑!老地方匯合!”

“想跑?”為首的機械男人雙腿彎曲,然後猛地彈射而起,直接跳起四米高,撲向牆頭的顧夜。

就在這時,時間又“卡”了一下。

不是錯覺。顧夜清晰地看到,男人在空中的動作突然變慢了,慢得像電影裏的慢鏡頭。而他自己的動作卻沒有受影響,他輕鬆地側身,避開那記致命的撲擊,然後一腳踢在男人胸口,借力翻過牆頭。

落地時,他聽到了身後傳來金屬撞擊牆壁的巨響,以及林驍的怒吼。

但他沒有迴頭,隻是拚命向前跑。

口袋裏的懷表,突然開始發熱。

他掏出懷表,發現那三根靜止的指標,開始動了。

不是正常的轉動,而是跳動。秒針從3跳到了4,分針從47跳到了48,時針從3跳到了4。

三點四十八分。

然後懷表表麵泛起一層微光,光芒中浮現出一行小字:

“倒計時調整:首次副本開啟時間提前至今日酉時(17:00)”

提前了六個小時。

而此刻,東方天際,第一縷陽光刺破了黑暗。

顧夜迴頭看了一眼,那三個機械男人沒有追來。他們站在原地,抬頭望著天空,彷彿在接收什麽指令。

他深吸一口氣,將懷表塞迴口袋,然後轉身,衝進了鬆江特區黎明前最後的陰影中。

倒計時:13小時22分。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天空之上,那道銀色的裂痕,又一次悄然展開。

這一次,它停留了整整十秒。

鬆江特區至少有一百人看到了它。

其中四個人,同時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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