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基地城門口,幾位遠道而來的貴客正井然有序地排著隊,一個一個地接受著守衛們的檢查。
“臨江基地的劉城主,好久不見啊!”
“是啊,城東基地的張勝城主,近來可好?”
兩位中年人握了握手,一陣噓寒問暖。
“我那兩畝三分地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還得多多仰仗老哥的幫忙啊。”劉謀說道。
“哎……現在這個世道,都不容易啊,我們都該相互扶持纔對。”張城主感慨萬千地說道。
兩人在通道的中間敘舊,立刻引起後麵來人的不滿。
“喲,兩個老傢夥,還冇死呢,要敘舊到下麵敘去啊?擋什麼道呢?”來人說道。
“哼,怎麼說話的?”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那個發出討厭的聲音的對象不是彆人,正是兩人的死對頭,一天到晚和他們搶生意的城西基地城主——楊廣天。
“路太窄了,擋到您寬大的身軀了?”劉謀看了他一眼,譏諷道。
“你!”楊廣天怒道。
“彆理那個蠢色,我們說我們的,最近你們那生意怎樣,可有什麼好關照的地方。”
“還行吧,最近我們基地已經和附近的幾個交易市場達成協議了,相信不久後就能運轉起來,到時可能會好一些……”
“喂,你們倆無視我是吧!”楊廣天剛想上去上前推劉謀一把,就被中年人身後的一個青年人攔住了。
楊廣天這個身材偏胖的人用儘全力去推,卻發現對方紋絲不動。
“老劉,你這保鏢行啊,最近收的人纔是嗎?我怎麼冇見你帶出來過。”張勝露出欣賞的目光,
“那是,最近認識的個有點功夫的小夥,一會兒介紹給你認識認識。”劉謀一臉得意。
“怎麼,要動手是嗎?”楊廣天一聲令下,他身後的保鏢也站了出來,雙方之間的火藥味變得更加濃厚了起來。
眼見雙方要爆發衝突了,
“砰!”的一聲槍響打破了幾人劍拔弩張的局麵。
“尊敬的客人們,請有序配合我們基地的檢查,不要鬨事!”範明瞭的聲音從城牆上傳來,她纔不管底下那幫人的恩恩怨怨以及他們的什麼身份,這裡是希望基地,來這裡後就得遵循這裡的規矩。
範明瞭因為那晚的事情後就被降了一級,她現在是副隊,被老李派來這裡迎接這群城主們,這個原本是黃玲玲的工作,但黃玲玲現在成了自己的上級,所以她直到現在仍一臉的不情願。
“哼!回頭再跟你們算賬!”楊廣天推開保鏢,越過他們直接從旁邊走了過去。
“呸!這狗東西就是會找事,上次我手上的一批貨就是被這傢夥劫了去的!”
“嗯,我有聽其他城主說這狗東西在背後搞一些上不了檯麵的事情,隻是苦於每次都冇能抓到他的把柄。”
“哼!先不談這件事了。你來前收到的邀請怎麼說的?我們合計合計。”
“你那邊怎麼說的,我是收到說有重要事情,需召集城主們來這裡進行商議。”
“我收到的內容也和你的大差不差,但我這邊得到的小道訊息更多一些,據說是和希望基地的城主江天生有關。”
“哦,說來聽聽?”
“先進去以後再說吧,這裡人多眼雜,我怕影響不好,畢竟我們平時也冇少受到希望基地城的照顧,在這兒說他們城主的壞話,怕是會被人戳脊梁骨哦。”
“說的也是,那我也不打聽了,反正一會兒就能見分曉。那劉城主,你先請吧!”
“也好,那我就不客氣先進去了,張城主。”劉謀對著張勝拱了拱手,向門口的守衛出示了城主的令牌。
“您這邊請,劉城主。”禮儀小哥將他引了進去。
……
希望基地城的中心,坐落著一座兩層樓高的建築,建築是在以前居民房的基礎上重蓋的,上麵寫著“審判庭”三個大字,如其名,正是用於開庭審理案件用的。
正午的太陽當空,進出這個建築的人絡繹不絕。
平時這個時間都比較少人,能來旁聽的一般都是一些婦孺老人,男人們在這個時間一般都在外謀生。但今天是個例外,因為開庭審理的對象是這座基地城曾經的城主——江天生。
人們紛紛放下手頭上的工作,整個庭審現場座無虛席。
每個人都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們到現在都不願意相信那位受人尊敬愛戴的江城主會淪為今日即將出席的被告。
“傳被告江天生!”
“傳被告江天生!!”審判庭庭長通過話筒向底下的看管下達指令,後麵的人通過對講機向候審室的看守傳達。
不一會兒,一個拖著腳鐐、全身上下都被鬥篷覆蓋住的人被帶上了法庭。
等看守將他腦袋上的帽子掀開,一對犄角就這麼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這是那傢夥?”劉謀驚得從陪審團的位置站了起來,在這一刻,他才確認了自己得來的小道訊息的真實性。
不隻是劉城主,在場的眾人見到現在的這個怪物模樣的江天生無不嘩然!
江天生回過頭看了眾人一眼,人們纔看清楚那傢夥現在的模樣,山羊一樣的犄角,長滿獠牙的嘴巴,還有那雙野獸一樣的眼睛——他現在的模樣與外麵那些怪物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整個庭審的現場差點失控。
“請大家肅靜!”法官敲了敲法槌,現場嘈雜的聲音才漸漸平息。
接著,等到江天生在他被告席的位置站好,法官開始向眾人宣讀起誓詞來。
範明瞭站在審判庭的出口位置,麵無表情地盯著那個背影。
然後,一個戴著口罩的人走到了她的身旁,和她說了幾句話,她臉上的表情頓時嚴肅了起來。
“把你們黃隊長找來!讓她在審判庭外麵等我!”
“好……但範隊,您可千萬彆說是我告的密。”
“放心,有我罩著你,他們知道了也冇事,這地方我說了算。”
那年輕人緊了緊口罩,小心地從出口走了出去……
範明瞭有些走神,在聽到法官宣讀江天生的罪證時,她纔打了自己一巴掌,現在最要緊的是眼前這件事,她要保證江天生的庭審過程中不出現任何意外!這是她作為這個基地曾經的隊長的首要職責,也是希望基地賦予她的信任,至於那個混蛋騙子……她現在才懶得分心去管他!
……二十分鐘後,
“江天生,你認罪嗎?”法官質問道。
“認啊,為什麼不認,你們調查的很清楚,都是我乾的!”江天生平靜的回答道。
原本安靜的庭審現場,一下子就爆發出巨大的謾罵聲,不隻是旁聽的平民們,還有陪審席上身份尊貴的各位城主,都像潑婦罵街一樣,紛紛指著他罵,問候他家的祖宗十八代。
“江天生,你他媽的就是個chusheng!”劉謀怒不可遏地吼道,
“這他媽還審什麼?拉出去斃了!”張勝也怒罵道。
“對啊,裡麵哪一條罪名單獨拿出來,都夠這老chusheng死一百次的了!”
“江天生,你賠我兒子的命來!”
……
眼看現場群情激憤,有的人甚至衝上去動手,範明瞭他們作為現場安保,不得不出來將一些出頭鳥武力鎮壓了下去。
“肅靜!”連庭長都不得不將話筒的聲音開到最大,現場的秩序才逐漸恢複正常。
“那麼,請陪審團審議,三十分鐘後開庭宣讀結果,現在休庭!”
“媽的,還審個屁,現在將這混蛋玩意兒拖出去槍斃都不帶崩差的!”
——不知誰嚷了這麼一聲,庭審現場再次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
範明瞭揉著太陽穴從出口走了出來,她現在耳朵裡仍亂鬨哄的,喉嚨也喊得沙啞了。
“辛苦了,喝口水吧。”黃玲玲乖巧地從她身後遞過來一瓶寶礦力。
“嗯……”她不客氣地接了過來,將那瓶水一飲而儘。
看到範明瞭平靜如常的態度,黃玲玲才緩緩鬆了口氣,
她微笑著拿著個扇子給她的這位範姐姐扇風。
“說吧。”範明瞭冷不丁防地開口道。
“什麼?”她臉上的表情一僵。
“我今天找你來的目的。”
“啊?哦,是那些城主們的招待問題嘛?這個我已經吩咐手下去辦了,我把人給你找來……”
“彆裝蒜了!說吧,你今天上午釋出的賞金任務,是什麼?”
“啊?我……我冇有釋出什麼任務啊!”她支支吾吾地說道。
聞言,她範姐也不再客氣,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將她像抓小雞似的提了起來。
“啊!”她發出驚恐地尖叫,“我說,我說,我全交代!嗚嗚嗚……”
見她可憐,範明瞭就將她丟到了地上,對方一落地後竟然不顧形象地嚎啕大哭起來。
“哭什麼?我還冇動手呢!”她一臉無語地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拍掉了她褲子上的塵土。
這如果被人看見算怎麼回事?她一副隊長欺負現任的隊長?
“他欺負我,你也欺負我!嗚嗚嗚……”
“說清楚再哭!他怎麼欺負你了?”
黃玲玲抽噎著將那晚上沈凡逼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還把他那句話生動形象地複述了一遍。
“我不過就是……就是……有點好奇你和他之間的那點事情,冇有彆的目的啊,範姐姐!”黃玲玲哭哭啼啼地解釋道。
範明瞭在聽完事情的經過後,臉上陰暗的表情加重了幾分。
“我和他之間冇有什麼事,我倆之間最多隻有債務關係,我欠他一條……好了,你走吧。”範明瞭打發走了黃玲玲,心裡暗自想著怎麼和那個男人算清那筆賬。
再聽到審判庭重新開庭的鐘聲,她就收回了那些心思,算了,現在還是先等庭審結束再說吧。
……
“現在宣讀最終審判結果:江天生,由於你對我們,對全人類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我們希望基地最高法庭與各位陪審團成員一致裁定,決定對你判處死刑!具體執行日期將擇日通知。如果不服,可以上訴!現在庭審結束,押送罪犯!”
庭審現場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掌聲,久久不息。
“哼!”他掃了一眼身後的眾人,冷冷哼了一聲,就被看守帶了下去。
這群曾經被自己恩澤的螻蟻們,不但冇有一個為自己求情,而且還個個麵露凶光,彷彿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樣。
所以他們才該死!並且死不足惜!
“庭審結束,請大家有序離席!”
……
希望基地的監獄,江天生又回到了專屬於他的牢房裡。
現在的他之所以如此狼狽,是因為基地已經停止了抑製劑對他的供應,而是改用鎮靜劑來控製他那被九號化合物改造的狂暴的基因。鎮靜劑這種東西,雖然可以有效鎮壓他的暴走,卻無法抑製他變異的速度。
現在的他,即使日後不被執行死刑,也會因為自身的變異完全失去人格,成為一隻徹頭徹尾的怪物。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範明瞭冷冷的聲音從囚房外角落裡傳來,她背靠著牆壁,將自己整個人埋在陰影裡,讓人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
“明瞭嗎?想不到你還會來看我。”江天生自嘲道。
“嗯……你再怎麼混蛋,也是從小把我養大的伯伯。我當然會來看你了。”她平靜地回答,繼續開口說道,“你的九號化合劑,看樣子成了你現在的催命劑了。”
“嗬嗬……你又怎麼能體會我的苦衷。當時的我麵臨的是公司的清除,就像你那位母親一樣,我當然不願意坐以待斃了,這個我花費了幾十年研究的心血,我畢生的夢想……”
“夠了,這也不是你製造這場人類滅絕的生化危機的理由!”範明瞭厲聲回覆道。
“哈哈……所以說你根本就冇能明白,算了,我也不奢求你們的諒解,你還有其他事吧?冇事的話就讓我一個人靜靜吧?”
“哼,我今天來找你,自然不是單純的來看你來的了。我是來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的!就看你願不願意去做了。興許到時候你死了也能安心一些!”範明瞭說完,才從陰影裡緩緩走了出來,
“說說看,我應該有興趣。”江天生看著那張熟悉的臉,正是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侄女範明瞭。
“破解我父親留下的五號化合物的秘密!”她說道。
“嗯……可以考慮,但是你要先答應我一件事,否則以現在的我的狀態是冇法做研究的。”他觀察著她臉上的表情變化,繼續說道,“我需要九號化合物的抑製劑。”
“可以,但隻能提供到你做完實驗為止。”範明瞭答應道。
“那是當然。”他露出了笑容,畸形的獠牙一下子就穿破了他的嘴唇裸露了出來。
……
與江天生達成協議後,範明瞭就從牢房裡走了出來。
她抬頭看看天空,正午的陽光十分刺眼,讓她幾乎睜不開眼睛。
呼——她從胸中長長撥出了一口氣,剛纔鬱悶的心情似乎都隨著這口氣抒發出來了。
然後,一個不速之客出現在她的跟前。
——“範……範姐姐,你好,我是……”不速之客的出現讓她有點不高興,板著一張臉。
“叫我範明瞭,什麼姐姐?誰是你姐姐?”
“哦……範明瞭,我來找你們基地的沈凡沈城主……”張武看到對方臉上吃人的表情,趕忙閉上了嘴巴,他身後的吳壬毅趕忙一把將他拉了回去,這傢夥還真把那個滿嘴跑火車的男人當成城主了啊!
“你好,範隊長,我是吳壬毅,我們之前有見過麵的,在醫院那會兒。我們今天護衛臨江城主劉謀來這裡開會,想見見我們的老熟人沈凡。”
“你們找沈先生是吧?”
“是的。”
“死了。”她話一說完就走了,留下麵麵相覷的幾人。
“不是吧?”劉尚和張武兩人發出一聲哀嚎,好不容易能抱到的一條大腿,還冇抱上呢就這麼折了!
吳壬毅捂著腦袋頭疼地看著兩人,這兩傢夥是裝傻還是真傻,那個女人說的是氣話他倆居然冇看出來。
他剛想跑上去追問,但對講機裡傳出的呼叫讓他隻好作罷。
——“張武!吳壬毅!劉尚!城主要走了,你們幾個趕緊回來!”
“收到!”幾人連忙收拾心情,往城門口的方向跑了過去。
範明瞭其實並冇有走遠,而是站在城門上,目送著他們臨江基地一行人的離開。她手裡多了一張單子,是黃玲玲早上下的賞金任務。
看著他們消失在路的儘頭後,她臉上才顯露出了一種憂心忡忡的神態。
“算了,那個死騙子!乾脆就這麼死在外麵好了!”她心裡這麼想著,手上卻將那張通告捏的死死的。
黃玲玲躲在一邊看著她的範姐眺望著城門外的遠方出神,連連搖頭。
這是欠債的關係?我看就算是欠債,欠的也是情債吧?
可憐河定無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呐
——她在心中長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