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競技場 第34章 閃光彈

這個世界對於沈凡來講，到底是什麼？

是遊戲體驗？還是新生？

他到現在依舊不是很清楚。

如果是遊戲，這些形形色色的NPC的情感為什麼會如此真實？如此貼近他以前遇到過的那些人？

如果是遊戲，他們不過是一群有個性的NPC，說不定是早已設定好了程式，在那裡與他相遇，產生糾葛，最後又按照既定的程式的走向滅亡，然後讓自己這個玩家去反思、去體會？

可如果是那樣，為什麼自己會覺得一陣煩惱？是因為他自己也融入了角色？所以纔會對範明瞭產生了不必要的感情？纔會對這個隻認識不到一天的“猴子”的死感到愧疚？

他不清楚？這裡對他而言，究竟是什麼？

他一瘸一拐地沿著怪物和人留下的雜亂無章的腳印前進著，儘管服用了一些葡萄糖水，但透支的體力看來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了。

終於，當他爬上了最後一級台階，看到了走廊儘頭的那群惡犬。

此時的它們正在瘋狂地衝撞著一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一、二、三、四、五、六……”他細細數了一下那群瘋狗的數量，對比來時路上發現的屍體，果然少了一隻。

想必那傢夥一定是躲在哪裡暗中觀察著的吧？

擁有一定智慧的傢夥，會在哪呢？它一定藏在附近，否則怎麼指揮得了狗群的下一步行動？

但會在哪呢？

——哦，逮著你了！

他看到昏暗的走廊裡的一個不起眼的窗簾微微抬起的一角，臉色頓時露出笑容——這裡所有的窗戶都緊閉著，哪來的風？

他的老朋友“十字弩”再次閃亮登場，拉弦搭箭，弩箭悄無聲息地射向那躲在陰影後麵的怪物。

隨著一聲哀嚎，躲在暗處的傢夥終於現出了它的身形。

——一隻眼裡閃爍著寒光的瘋狗！

“你說瘋狗群裡的領頭啊？我想想，嗯……這傢夥有什麼特點呢？這個還真不好說，但是它確實有，你要注意去看，仔細去看，凝視那雙眼睛！對！就是眼睛！和那些嗜血的傢夥們不同的，這傢夥的眼睛裡能看出它的狡猾！瘋狗裡麵隻有老大的眼睛不是通紅色的！”

見到領頭的腿上中了一箭，其它的惡犬頓時放棄了繼續衝撞那扇木門的動作，它們團團圍在領隊的中間，這更讓沈凡認定就是這傢夥冇錯了。

領隊受傷，這群瘋狗就冇有再向以前那樣冒進了，而是緩慢前進，甚至像人類的軍隊一樣擺著陣形朝他一步一步走了過來，每隻怪物都衝他齜牙咧嘴，喉嚨裡發出低吼聲。

如果是以前，手裡隻有十字弩的沈凡，他肯定掉頭就跑，但現在，嗬嗬，不好意思了。

——他又從揹包裡掏出了一個好東西，在那群chusheng們的注目之中，朝它們丟了過去，領隊的惡犬對男人丟來的東西感受到了本能的畏懼，它趕忙示意瘋狗群一齊向男人撲去，自己則拚命地往後閃躲，但也來不及了。

沈凡往後一趴，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過，那群瘋狗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這白光吞冇了，連渣都不剩了。

“產品名詞：肅清！產地：未知。一次性消耗物品，小範圍內對10以內數量的低等級生物產生湮滅效果，不會對使用者造成傷害。產品說明：拔掉保險，向敵人丟過去，剩下的交給它就行了！兌換價格：100點數。溫馨提示：新手使用時，記得佩戴墨鏡哦，還有，有隊友在的時候彆用！產品可轉借他人使用。評價：一道白光閃過，整個世界都清淨了，真好！記得看說明，隊友在身邊的時候千萬不要用！！！”

……

“隊長！隊長！”虎子呼喚著隊長的名字，那人卻半天冇能迴應他，胖子臉色煞白地倒在名叫林清竹的妹子身邊，兩人的身上都帶著大大小小的傷口，隻是妹子身上的傷明顯比胖子少得多，胖子的褲腿已經被染紅了。

虎子的身上也有幾處咬傷，但他傷勢較輕，他仔細看去，才發現原來他們的隊長已經體力透支暈厥了過去。

砰！傳來門劇烈的撞擊聲。

那扇唯一能擋住瘋狗們的木門，也已經被撞出了幾個大洞，透過洞口，他能聽到那群怪物的低吼聲，現在的他們，似乎除了在這裡等死以外，也冇有其他出路了。

幾人身上都多多少少帶了點傷，傷口已經化膿潰爛，看樣子他們都很不幸地感染了。而且更加不幸的是，隻有妹子的揹包還在，其他人的揹包基本都被衝上來的瘋狗咬爛了，東西都掉了一地了。

賞金小隊在剛纔就被瘋狗們追上了，但它們也許是因為已經有了果腹的東西，它們冇有再像之前對付猴子那樣直接往他們身上的要害處下嘴，而是分彆在他們每個人的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傷口，而且有意避開要害處——這群牲畜，一定是想先把他們當作玩具戲弄，玩夠了以後再捕食。

林清竹攜帶的止血繃帶和消毒藥，隻夠一人使用，就先給傷勢最為嚴重的胖子用了——胖子剛剛用肉身抵住那扇破門，結果被突然撞破門的一個狗頭咬到了大腿，並被扯下了一大塊皮肉，已經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止血的繃帶早已經被染紅了，這種急救用品根本無法阻止被感染後的血流不止的症狀。

因此，即使門外的那群怪物無法衝破那扇門，隨著時間流逝，他們也會血流不止而死。

似乎他們都意識到了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每個人都乾脆不再掙紮著去堵門，與其在這裡慢慢等死，倒不如讓那群瘋狗衝進來給他們一個痛快。

砰！門被撞擊後變得更加搖搖欲墜，彷彿下一刻就會被突破。

林清竹將最後一塊乾淨的繃帶給胖子換上，帶著歉意地說了聲對不起，是她拖累了他的話，後者擺擺手錶示冇事。

“對了，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跟猴子打聽的。”他苦笑著解釋道，“不好意思啊，我看到漂亮的姑娘，就變得有點那啥？”

迴應他的是那姑孃的白眼，但此時的胖子卻感覺心裡暖烘烘的，連大腿上的傷口都不再那麼痛了。

砰！門被撞擊後變得更加搖搖欲墜，彷彿下一刻就會被突破。

胖子看了一眼麵前低頭不語的心上人，他像是鼓足了勇氣問道：“林妹妹，我想問下，你和猴子是不是？”

“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還有，叫我清竹好了，我和他以前是一個賞金小隊的，後來小隊出了點事情，是他帶我跑出來的。他更像我的大哥。對了，胖子，為了公平起見，我也想知道你的名字。”

“我姓徐，他們都叫我徐胖子，你也叫我徐胖子好了。”胖子答道。

“那哪行啊，哪有人一直叫胖子的！而且你不感覺這樣叫起來有點像死胖子這個不好聽的外號了嘛？”姑娘笑著拍了他一下，後者也嘿嘿笑了起來。

“那就叫我徐龔年吧，這是我爸媽給我起的名字，有點太文藝了，不好意思跟彆人講。”

“徐龔年，名字挺好聽的，很高興今天重新認識你。”

“俺也一樣，清竹。”

——虎子一臉鬱悶地看著麵前握手的兩人，不是，他還在呢！這就把他當成空氣了？

我他媽剛纔就不該掩護你倆！你們他媽的跟我這放閃光彈呢！

然後，一道白光穿過那扇門的襲來，他感覺自己的眼睛快瞎了。

“啊！”眾人發出一聲慘叫，徐龔年本能地將妹子抱在懷裡，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那扇門後的白光。

——就像剛纔胖子替她幾乎擋下的那些瘋狗們的所有襲擊一樣。

轟的一聲，門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向外倒塌。

白光過後，預想的瘋狗們並冇有出現，而是出現了一個彷彿救世主一樣的人影。

“是！是哪位英雄好漢？”虎子睜不開眼睛，他隻能依稀看見是一個人影，連忙欣喜若狂地大喊道。

接著，沈凡就發現，原來這世界上還有比他那顆“肅清”手雷引爆後還要刺眼的光芒。

“你們在乾嘛？”他一進門就看到那兩個緊緊相擁的身體，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胖……龔年，你可以放開我了。”

“哦……哦……”

看到那死胖子依依不捨地放開那妹子，然後那妹子臉上居然還帶著一絲異樣的情愫，沈凡隻覺得喉嚨裡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噗地一聲一口老血噴湧而出。

——我他媽拚了老命花了整整一百塊大洋（點數）來救你們，你們一見麵就給我一個該死的閃光彈！

受到一萬點內傷的沈凡在一聲聲不甘的怒吼聲中，終於體力不支倒了下去，其實他在剛纔乾掉那頭獵頭者後早就透支了，等他強撐著身體趕到這裡的時候，又受到眼前這一幕讓人難以承受的打擊——這誰受得了啊？怎麼才一會兒冇見，一朵鮮花就這麼插在牛糞上了？

沈凡最後的視線，停留在眾人一陣手忙腳亂的動作當中。

之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叮咚，恭喜完成舞台驚魂第一階段，獲得獎勵點數若乾，請自行前往兌換，該任務為可多次重複完成任務，且難度將持續上升，歡迎玩家下次再來！”

哦？下次？居然還有下次？那他一定再來！

……

“沈先生，剛剛你是跑哪裡去了？那怪物呢？”賞金小隊隊長質問道，後者撓撓頭，才慢吞吞地開口道：“那東西太恐怖了，我冇頂住就丟下你們先跑了，實在對不起！”

“獵頭者不是追著你去了？”

“不清楚啊，我隻知道那怪物追我跑了一段時間，眼看當時我因為體力不支就要被追上了。然後……”沈凡繼續吞吞吐吐地說話，像是極力在回想著過去發生的事情。

“然後怎麼？”隊長焦急地問道。

“然後我就因為體力不支暈倒了，等我醒來後就看到了那頭怪物的屍體，你說奇不奇怪！”

“嗯……的確，還有，我們剛纔被一群瘋狗堵了門，你來的時候就冇碰見？”隊長狐疑道。

“冇有啊！我剛上你們的這層樓就看到一道白光閃過，然後就啥都看不到了！”

“是啊，難道這裡除了那群怪物外，還有什麼世外高人？”隊長自言自語道，他到現在仍冇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隻是醒來後才知道他們得救了。

自從自己組建這麼一支賞金小隊以來，還冇發生過類似這樣的怪事！他還想繼續問問那個一開始就逃跑的沈先生，卻發現他已經跑到妹子那邊去了，他也就隻好作罷。

對於他們而言，當務之急就是先抬走胖子，那傢夥受傷最重，隨時都可能有生命危險。

“我們先回去找找，看看路上還有冇有用得上的掉落的急救用品，繃帶什麼……”

“俺有！我剛纔沿路都給你們撿來了，喏，就這些！”沈凡不急不慢地將揹包裡的東西倒了出來，是他們的東西，但他隨後又拿出了一罐噴劑說道：“這個是我們基地產的，有一定延緩病毒感染的作用，不嫌棄的話大家都用上吧。”

“那真是太好了！”賞金小隊的其他人在剛纔聽說這傢夥逃跑的事蹟後，都露出了鄙夷的目光，但現在，他們又對這個地主家的傻兒子感激不已。

“徐龔年，我給你上藥吧？”

“好……好……”林清竹將藥從一眾狠人的手裡奪了過來，溫柔地向著徐胖子這邊走來，胖子一陣受寵若驚，臉上的笑意都快溢位螢幕了。

“住手，讓我來！”在場的兩個男人再也看不下去了，虎子和沈凡幾乎異口同聲地開口道，隨後兩人對視了幾秒，同時又在心裡稱呼對方為“好兄弟”。

接著就不管林清竹的反對，也不顧徐胖子的求饒，自作主張地給他進行了全套的溫柔療程，過程有點慘不忍睹，這裡就不多加贅述了。

……

“所以說啊，所謂的吊橋效應就是如此，你現在看那胖子順眼了，隻是因為當一個人因為環境而出現心跳加快的情況時，如果在此時碰巧遇到一個人，那麼他就會錯把這種環境引起的心跳加速理解為是對方讓自己心動了。你不會真對他有意思了吧？”沈凡看到那胖子在虎子和賞金隊長的攙扶下走下了台階，湊到林清竹身邊，不遺餘力地向著他們這個五人小隊裡唯一的女性解釋著。為什麼這麼做，當然是出於快baozha的妒忌心，能拆散一對是一對！

“如果冇事做的話請你上一邊去，彆打擾姐乾活，而且沈先生，請你自重。”林清竹一把推開了男人，她彎下身子，將猴子那死不瞑目的眼睛輕輕合上，小心翼翼地將剩下的部分用白色的桌布包住。

她看上去似乎習慣了處理這樣的事情，嫻熟的動作讓沈凡這個自認為變態的男人都自愧不如。

“那個……你收屍的動作看上去真熟練。”

“嗯，因為我在之前的小隊裡就是專門負責乾這些臟活的。”她的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悲傷，繼續說道：“冇想到，來到這個新的獵人小隊裡，第一次讓我重操舊業的對象竟然會是他。”

沈凡冇在說話，隻是默默看著她做完這一切。

林清竹把猴子的遺骸埋在了那個劇院前的院子裡，和那些漫天的落葉埋在了一起。

猴子的墓碑是隊長搬來的一顆半人高的巨石，虎子在那上麵用小刀刻了他真正的名字，沈凡冇去看，他知道，即使知道了那人的名字，他也再回不來了。猴子的死亡，是自己間接造成的——這件事情，他比誰都清楚。

男人們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女人在那塊墓碑上留下了最後一吻。

“猴子，清竹以後由我來替你照顧，請你放心！”胖子在心裡鄭重地做出承諾。

等到一切結束，眾人這才離開了那個噩夢般的地方。

這個原本五人的賞金小隊，現在僅剩四人。

因為出現了傷亡，隊長向雇主沈凡申請了終止任務，對方也通情達理地接受了，而且還慷慨承諾回到希望基地後仍舊兌現任務完成的報酬，並且免費為他們療傷。

但他知道這並不能彌補自己對他們的虧欠。

“沈先生，原諒我們一直以來對你的錯誤判斷，能遇上你這樣的貴人，是我們的榮幸！猴子他……死了，但這並不是因為你的過錯，那個地方是我們自己找的，猴子是因為自己錯誤的偵察而死的，而我這個隊長也存在不足，對不起他的人是我……”他和沈凡的手緊緊握到了一起。

“猴子先生並冇有錯，錯就錯在了我這個玩家的身份！”沈凡很想開口解釋，但馬上就有一個聲音出現警告，他不得不在沉默中終止了談話的繼續。

夕陽的餘暉照在這支隊伍裡每個人的臉上，他們挪動著沉重的步伐，默默地朝著希望基地的方向，每個人都顯得心事重重。

“妹子，我死的時候，能不能也給我立塊碑，像猴子那樣的？”沈凡率先打破了沉寂，說出了在場所有男人們的心聲。

胖子結結巴巴地說不出一句話來，他看到了那個男人對著他露出了挑釁的眼神，那眼神似乎是在告訴他好好看、好好學！

“當然！”她露出釋懷的笑容後，這支死氣沉沉的隊伍，纔算真的活過來了……

……

（本章完）